凡煙小說

草廬

關燈
草廬

千俟曀和蘇望若歇息了幾日,蘇望若帶她去郊外的一處草廬。

“曀兒,你不要怨大父無情,他也沒辦法救下丞相,但大父攔下了收屍的隊伍,將夫人和丞相安葬於此。”

千俟曀搖搖頭,自顧自走到千章遠和白婉婷的墳前。

這個土包很小,小到只能裝下兩個人,但它又很大,大到千俟曀所有希望都能裝下。

蘇明岳是有些人情味的,他把千章遠和白婉婷葬在一起,若是後世有人知曉這些事,定然要稱讚這為一樁美談了。

這裏沒立碑,僅僅用一塊兒木板子代替,許是不敢刻名字吧,上頭僅有“遠婷”二字。

“這就夠了。”千俟曀想著,手指輕輕撫上去,蘇望若在一旁遠遠看著。

千俟曀將手上的戒指取下,像是他們還在似的,笑道:“爹娘快看,女兒這算不算成親了呀。”

“爹,娘,女兒不知道這樣做是不是對的,但……我想要這世界有我的阿昭的容身之處,而不是在青陽城隨處動蕩。不曾想真有一天,女兒會像他們說的那樣,真的謀反了。

娘,女兒的意中人同女兒一樣,是女子。爹娘先不要急著責罵女兒,她對女兒真的真的很好,她一直像爹娘那樣保護女兒。

爹,你一直很寵愛女兒,娘要是不願,你勸勸娘,女兒已經長大了……”

千俟曀哽咽一瞬,仍笑道:“女兒長大啦,能獨當一面了。如今沒有人敢欺負女兒了。我是千家和白家的孩子,絕不是嬌滴滴的大小姐……從爹娘離開的那刻起,就不是了。”千俟曀陰沈地看著天邊,轉而又十分溫柔地看向土包,她動了動嘴唇,那口型分明是說:“爹娘,待我為你們報仇雪恨。”

她把戒指帶好,站起身拍拍身上沾染的土,伴著落日餘暉回到草廬。

蘇望若已經煮了些白米粥。

“銀子已經全給韶辰了,先將就下吧。”

千俟曀嘗了嘗,輕笑:“望若姐姐果然厲害,這米也煮得如此美味。”

“你啊。”

蘇望若被哄得開心,轉身去給千俟曀再盛一些。

用過午膳,兩人開始核對賬目:“從蘇府帶來的還有燕府的,總共五百兩,留兩百兩給達巴拉幹將軍,剩下三百兩給了韶辰買米。”

千俟曀點頭:“如今難民多,無人耕種,也難免糧價升高,只是高的有點太嚇人了。千府還有些珠寶首飾,改天當了去換銀子。”

不知何時,白朝夜在房梁上靜靜聽著,見兩人安靜下來,翻到草廬內。

“千大小姐。”他拱拱手,態度恭謹。

有一瞬間,千俟曀幾乎要懷疑自己聽錯了,多長時間沒人喊過這個稱呼了呢。

“千家已亡,我如今是庶人。”

她笑笑,還是把白朝夜扶起。

“在下白朝夜。小姐可能忘了,你見過在下一次,但在下沒忘。”

蘇望若往前一步把千俟曀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他。

“這是家主大人給小姐的信,在下不多打擾,告退。”

白朝夜頭也不回地離開,蘇望若不放心,追了出去。

千俟曀接過信,十分不解,待看過信後才了然。

過了一會兒,千俟曀將信細細疊好,看著匆匆回來的蘇望若道:“如今已十一月,上元節青陽城舉行拍賣會,君思源也會去,不知秦煜汶會不會去。”

蘇望若皺眉道:“你的意思是……”

“我們也去,待會兒給韶辰寫封信,告訴她。”

蘇望若有些遲疑:“會不會太危險?”

“無妨,青陽城不是誰都能放肆的地方。尋些珍寶,備點兒銀子,我們也去。”

千俟曀笑笑,仔仔細細將信疊好放在袖中。

夜裏,蘇望若閑來無事,將剩下的藥材種了些在草廬後。

夜裏很冷,草廬中更冷,她們買了些炭火,雖點了,但還是凍得睡不著。

蘇望若想起什麽,將千家當年寄給蘇明岳的血書給千俟曀看。

“我想,這個應該給你,是千家的。”

千俟曀細細看著,她心中雖有疑惑,面上卻不顯。

千章遠那樣的人,怎麽會向旁人低聲下氣尋求庇護。

他們連自己即將問斬的消息連自己親生女兒都沒告訴。

良久,千俟曀發現了端倪:“這不是我爹的字跡。”

她指著一處道:“這明顯是有人照著我爹的字跡描寫的。”

蘇望若也看清了,這血書乍看很像,細看卻處處是紕漏。

蘇望若聞了聞紙,紙上仍有淡淡的血腥味,但似乎……

“這是雞血!”蘇望若驚叫道。

怪她不用心,怪她一直沒看出端倪,怪不得當初蘇明岳寄給她,竟是因為是假的。

千俟曀將它按在桌上,道:“君思源……應當不會隨便對千家出手,即便他看不慣世家。冒這麽大風險斬滅千家,甚至連累蘇家和燕家。如今只剩秦家一家獨大,他怕是……”

千俟曀頓了頓,繼續道:“秦家,近百年來十分昌盛,前有禍國妖妃秦詩詩,現在有個皇後秦卿瑤,雖然皇後死了,但皇後有個兒子。”

蘇望若也明白了她的意思,道:“你是說……君思源變成這樣是秦太傅教唆,甚至……”

“對,傀儡皇帝。君思源應該有什麽把柄在秦煜汶身上。我們得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