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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月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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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月平完

白雲昭到青陽城已有幾日,近來各勢力動蕩不安,她須得鏟除其他勢力。

白雲昭並不是個沈穩的性子,殺的殺,逐的逐,青陽城上下無一不畏懼她。

這日,陽光甚好,白雲昭也收回了大部分勢力,打算擇日往隴西去,便想著給千俟曀寫封信報平安。

還未提筆,一少年倏地出現在庭院裏。

少年雙手背在身後,走到白雲昭面前,向白雲昭一拜:“在下鄙姓白,名朝夜。”

白雲昭面色一變,冷聲道:“所以……?”

白朝夜拿出一張密函,道:“家主聽聞姑娘往事,十分欣賞姑娘,想讓姑娘成為白家下一任家主。”

白雲昭打開密函,上面所寫的內容和白朝夜別無二致。

她自嘲一笑,將密函還給白朝夜,道:“你找錯人了。我不是白家人。”

白朝夜恭敬道:“在下今日既尋到姑娘,就知姑娘並不是一般人,也知你不是白家人,但那不重要。”

白雲昭有些意外地看向他,白朝夜接著道:“家主曾有過一句話,凡天下無所歸依者,皆是我白家子女。姑娘先前姓甚名誰,又有什麽必要呢?眼下姑娘就是白家人。”

白雲昭心下了然,若有白家勢力介入,千俟曀的勝算也會大一些。

她闔眸,再度睜眼時,面上掛著笑,道:“家主……究竟是何人?”

白朝夜也不避諱,道:“家主有兩人,一是當朝右相之妻白婉婷,已逝。二是……在下。”

白雲昭勾唇一笑,道:“那你就將家主之位拱手讓人?”

白雲昭實在是不明白,盡管白家明面上已不覆存在,但殘存的勢力也不可估量,任誰也不可能會隨隨便便給別人。

白朝夜也料到她會這樣說,笑道:“姑娘,婉婷家主有一女,名喚俟曀,實不相瞞,在下原先也不姓白,自小因為隴西和北襄兩國交戰,至親被殺害,是婉婷家主將在下撫養長大。後來婉婷家主身死,在下曾有幸見過姑娘與俟曀姑娘,和她娘很像。在下認為……若將家主之位傳給能守護俟曀姑娘的人,婉婷家主黃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白雲昭道:“那你呢?何去何從?”

“姑娘不必擔心,在下一朝是白家人,一生就是白家人。”

說罷,白朝夜衣袍一掀,跪在地上,對白雲昭道:“屬下願成為家主大人的刀,助大人一臂之力。”

白雲昭見他似乎不是說謊,將他扶起,認真道:“我會好好保護曀兒的。”

白朝夜就跟在白雲昭身邊,畢恭畢敬做了下屬。

白雲昭寫好信,信中寫了約摸七日後往隴西去,上元節請她來青陽城參加拍賣會,以及很多慰問的話語。

她拖白朝夜給千俟曀送去。

白朝夜領命離開。

眼下又至深冬,但白雲昭不想安安穩穩度過,另外也需要開始著手準備上元節的“拍賣會”。

青陽城一直以來就是交易之地,各類奇珍異寶無數,都被白雲昭藏在房內的暗室裏。

她仔細清點了一下數目,記錄好就離開了。

因為北襄和隴西的皇帝都以□□治民,漸漸的青陽城人越來越多,青陽城是他們的“庇護所”,因為青陽城不屬於隴西,也不屬於北襄,在這裏,錢、權就是王道,城主就是“聖人”和“救世主”。

幾日後,白雲昭背好行囊坐船去隴西,青陽城全部暗衛有五千人,加上死侍,足夠讓白雲昭把隴西打穿。

臨行前,她又去了阿婆的墓前,絮絮叨叨說了很久,大都是關於千俟曀的點點滴滴。阿婆是對的,千俟曀對她來說,是比任何事物都重要的人。

到隴西時是夜裏,如今隴西十分混亂,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哀嚎……充斥著白雲昭的耳畔。

一個男人看到白雲昭衣著華麗,便想打劫,不料白雲昭只一劍就將他制服。

見他吃了虧,路上的人都不敢再怎樣,但仍虎視眈眈盯著白雲昭。

有的覬覦她的美貌,有的嫉妒她可以不被夫家打罵,甚至身旁都沒有跟著一個吵吵鬧鬧的孩子。

白雲昭頭也不回一路往皇宮去。

數十年的恩恩怨怨如今終於可以了結。

如今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也有要值得守護的人,所以白雲昭覺得沒什麽好怕的了。沒了蠱的威脅,即便姚溫密和姚穎荷一起,也攔不住她。

與此同時,白黎和溫之昂也到了隴西。他們在隴西宮殿內,劍拔弩張。

白雲昭提著劍,一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不多時也到了宮殿內。

姚穎荷坐在四輪車上,姚溫密依靠在虎皮椅上。

溫之昂看見白雲昭,一楞,但並不意外。

白雲昭也饒有興趣看著他們。

溫之昂也不在意,嘆氣道:“你還執迷不悟?溫密。”

姚溫密冷哼一聲,道:“孤是皇帝,孤不姓溫!”

“罷了,你不願認,我也無能為力。幾十年前,我把皇位傳給你,但你看看,如今變成什麽樣子了?民不聊生。那難民都開始啃宮殿的墻了!”

姚溫密冷笑,把劍抵在溫之昂脖子上:“信不信孤讓你現在就死!”

“那你信不信,我讓你現在就死?”

不知何時,白雲昭已經用輕功閃身到姚溫密身後,劍鋒已將他的脖子劃出血痕。

姚溫密像是突然悟了什麽,把劍一扔,哈哈大笑。

“孤以為你死了,沒想到你還活著,活得好好的,還把白雲昭帶來了。孤以為你會對孤有愧疚。”

溫之昂闔眸,他知道對不起姚溫密。

姚溫密,“姚”是後來加上去的。

溫之昂乃是上任隴西國主。他勤政愛民,隴西就是在他手中漸漸富強。

後來,父子倆看上了同一個姑娘,溫之昂不打算和兒子爭,但兒子卻打算置父親於死地。父子倆直接刀劍相向,毫無疑問,從未習過武的溫之昂敗給了溫密。

溫密以溫之昂為恥辱,改姓“姚”,並和那姑娘成了親。

誰料那姑娘福薄,受不住皇宮的福分,強撐著生下了第二個女兒後難產而死。

她死的那天,姚溫密仿佛失了魂,終日郁郁寡歡,連他下決心要做一個比父親更好的皇帝的願望也忘記了。

姚溫密把所有的過錯怪在第二個女兒身上。

溫之昂懂蠱,姚溫密曾去瑯琊山拜托溫之昂救救那女子,但溫之昂似乎仍在氣頭上,讓他在山上的臺階上跪了一天一夜,那姑娘就在這一天中痛苦死去。

後來,溫之昂也曾找過姚溫密,但姚溫密將他所做過的種種對溫之昂做了一遍。

此後,溫之昂回到山上,再不下山,姚溫密也徹徹底底不認他這個“父親”。

溫之昂擡眸,眸中滿是疲憊,他嘆口氣,道:“阿密,收手吧,看看百姓都成什麽樣子了。他們也是有家室、有心愛的人的啊。”

“那你為什麽不救阿嵐!”

阿嵐,就是那女子。

“都是因為你阿嵐才會死!阿嵐臨死前還呼喚著孤的名字!孤……恨不得殺了你。”

姚溫密渾身顫抖,幾乎是吼出來這話。

他喘著粗氣,雙目猩紅,死死盯著溫之昂。

“阿密,是爹不好,我……有愧於你啊!”

溫之昂涕淚縱橫,想上前一步看看姚溫密,但最終還是沒有邁出那一步。

聞言,姚溫密倏地笑了,他等這話等了大半輩子,如今終於聽到了。

溫之昂將地上散落的劍拾起,看了看姚溫密,笑了笑。

不等眾人反應,溫之昂自盡了。

連離他最近的白雲昭都未能攔下。

姚溫密喝退其他人,跪倒在溫之昂身旁。

良久,他顫顫巍巍撿起那把劍,也學著父親的樣子。

姚穎荷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呆楞著。

等到鮮血流到她的腳邊,她才反應過來。

她仰頭看向白雲昭,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也沒能站起來,只是狼狽地從四輪車上跌落。

白雲昭冷冷看著姚穎荷,她絕對不會忘記姚穎荷做過的一切。

“你做過的荒唐事太多了,如今這樣,罪有應得。”

姚穎荷不服輸般,拾起劍就捅,這樣的她,不如死了。

白雲昭眼疾手快扼住了她的手腕,長劍掉落在地上發出“咣當”的一聲,在空曠的大殿內顯得十分突兀。

白黎微微一笑,悄悄離開了。

沒人知道她去了什麽地方,也沒人知道她是否還安康。

只知道,令河邊死了個老太婆,老太婆坐的端正,不似尋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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