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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雲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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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雲昭

聞言,千俟曀瞳孔一震,她終於想起那熟悉的人是誰了。

是白雲昭。

千俟曀聲音顫抖,試探道:“雲昭?”

白雲昭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但卻異常冷淡,她只冷冷道:“嗯。”

千俟曀一肚子的委屈想告訴白雲昭,她想告訴白雲昭自己最近所遭受的一切。

不料,白雲昭諷刺道:“原來你竟是如此放蕩之人,竟在青樓當花魁。我若是不去,你是不是打算今晚找人春宵一度?”

白雲昭面色陰冷,她找了千俟曀十幾日,千俟曀卻給她這麽大的“驚喜”。

白雲昭冷笑一聲,陰冷的眸子中倒映著千俟曀的面龐。

二月下旬,姚穎荷帶一眾人血洗青陽城,青陽城內居民無一幸免全被斬殺於家中。白雲昭帶著年邁的阿婆跑不遠,很快便被抓住,阿婆拼命攔住追兵,為白雲昭謀了生路。

“雲昭……跑!跑遠點!別回頭!阿婆這條命,是白家給的,所以阿婆便也給你冠以白姓……你大膽往前走!千家那小姑娘不會丟棄你……她會像阿婆一樣,是你下一個最珍貴的人!”

阿婆揮舞著雙臂,驅趕白雲昭離開,曾幾何時,兩人明明說好了要一起離開,但最終還是……

追兵越來越近,白雲昭知阿婆此舉必死無疑,但沒辦法,因為心理上對那個人的恐懼以及身體裏的……蠱,白雲昭必須走。否則姚穎荷會再次像“狗”一樣對待她。

白雲昭的命是阿婆給的,她必須活下去。

躲在暗室裏一段時間,姚穎荷已經帶人離開,白雲昭出門,看到了即將被做成人彘的阿婆。

白雲昭沒有悲傷,她將阿婆扶到了椅子上,可惜不知阿婆故鄉在何處,只得先委屈下阿婆,在青陽城待著,待她尋了千俟曀回來,一起將阿婆安葬。

隨著誤打誤撞闖入青陽城的一女子——也就是蘇望若,白雲昭到了北襄。

長劍一指,白雲昭冷聲道:“我問你們,千俟曀呢?”

燕韶辰坐在椅子上,將頭別開,道:“不知道。”

白雲昭面色不變,劍鋒一轉,厲聲道:“那我就殺了她。”

蘇望若眉眼低垂,手指攥緊,燕韶辰嘆口氣,無奈道:“千俟曀……已經叛國,現在也許在葭州,也許在隴西。”

白雲昭心中暗笑,沒想到這小姑娘竟如此膽大,忽然,白雲昭想到了什麽,收起劍對兩人一拜,道:“多謝。”

隨即急忙往葭州趕,她怕千俟曀被那瘋女人折磨。

到了葭州,白雲昭得知千俟曀已死,她不信,發瘋般在葭州找,終於,在醉春樓看到了一與千俟曀極像的女子——喻樺。

好在,千俟曀沒死,喻樺就是千俟曀。白雲昭終於尋到她了。

可不知為何,如今見到了千俟曀卻反倒很生氣。

氣什麽呢?

氣她一句話不說叛國跑來葭州?氣她在醉春樓當花魁?

白雲昭不知道,她現在只想把千俟曀鎖起來,鎖在身邊。

她只想千俟曀是她一個人的。

千俟曀見白雲昭真的動怒了,輕聲道:“雲昭,阿昭,是我不好……阿昭,我沒想去醉春樓,我逃出來後,不知為何誤打誤撞到了令河邊上,是醉春樓的人將我救了,那晚娘要我還她銀子,我沒法,只得答應評上花魁賺銀子……”

說到最後,千俟曀越說越小聲,見白雲昭還沒反應,她扯扯白雲昭的袖子,道:“我賣藝,不賣身……”

白雲昭倏地擡起布滿血絲的雙眼,為了找千俟曀,她已經許久未合眼了。

千俟曀也看出來白雲昭的疲憊,她上前,靠在白雲昭身上,輕輕抱住她,白雲昭的聲音自頭頂傳來:“你可知,我來葭州到處打聽你,他們告訴我什麽嗎?”

白雲昭苦笑了一下,接著道:“他們說,你死了。被火燒死了。我不信,我就一直找,直到……”

千俟曀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她把頭埋在白雲昭胸口,道:“阿昭,對不起。”

“阿婆已經死了,我太怕你也……你知不知道,你很重要。”白雲昭咬牙切齒道,語氣很決絕,“我在醉春樓看見你時,我甚至想把所有人都殺了。”

千俟曀擡起頭,眸中亮亮的,是淚。

她咬著嘴唇,道:“我不想這樣的……我不想當叛國賊……是君思源,他逼我……”

千俟曀閉著眼,似乎在回憶之前,白雲昭為她拂去淚水,吻住她嘴角,又使壞般輕輕咬一下。

千俟曀接著道:“君思源說,我只表面上叛變,實際上不是,我要為他拿到上任隴西國主的密令,如果得不到,他不會給燕韶辰的軍隊糧食,還會治他們一個死罪……甚至……我爹娘也不能幸免。”

千俟曀睜開眼,聲音有些哽咽,她直直的看著白雲昭。

她淚眼朦朧,面上卻帶笑,道:“我來葭州,見到了隴西景帝,一個什麽公主……用鞭子抽我,要我做她的寵物,惡心。景帝覬覦我,說只要我答應做他的妃子,即可免去皮肉之苦。哈哈哈哈……惡心死了!

我不答應,他們就將我打昏鎖到了一間房內。死的不是我,是一個侍從,我為了活下來,燒了那裏,她是去救火的……阿昭,我殺人了……”

千俟曀伏在白雲昭身上,有些瘋癲,她緊緊抱住白雲昭,這麽些天來,她終於可以不用防備,不用提心吊膽了。

從某個時刻開始,千俟曀不知道自己已經慢慢依賴白雲昭了。

白雲昭聽著千俟曀的哭訴,手慢慢握成拳,指尖發白。白雲昭比誰都清楚隴西人是什麽樣的,若千俟曀不逃出來,也許現在該是隴西人的玩物。隴西帝那樣惡心的人,竟也配妄想她的人?

白雲昭也很懊惱,她恨自己沒有早些知道這些,如果早點,千俟曀就不用吃這麽多苦了。

可她……面對姚穎荷,也無能為力吧。若沒有身體裏的蠱……

白雲昭越來越覺得自己十分沒用。

七年前,白雲昭僅八歲,那是她在隴西皇宮裏呆的第七年。

白雲昭出生時,皇後難產,掙紮著生下白雲昭就去了。家人都說她是孽障,克死了母親。

原先,白雲昭叫姚雲昭,她有個姐姐,名為姚盼月。

姚盼月就是姚穎荷。

姚穎荷大白雲昭三歲,白雲昭被姚穎荷欺辱了七年,只因姚穎荷覺得是她克死了母親。景帝也默許了這件事。所以導致宮中上下無人敢幫白雲昭。

所有人都看慣了白雲昭被欺負。

所有人都無動於衷。

姚穎荷為白雲昭找了個“爹娘”,那對爹娘也不是好人,經常和姚穎荷一起欺負白雲昭。

只因,打罵白雲昭可以有銀子領。

白雲昭什麽委屈都受過,火燒頭發啦,罰跪罰抄啦,這些都是小事。

有一天,姚穎荷不知從哪弄來了一個蠱蟲,名為金蠶蠱,姚穎荷逼著白雲昭吃下蠱蟲,經常念動咒語逼迫白雲昭幹一些事。

姚穎荷激發了白雲昭心中的惡。

她在月圓夜殺了養父養母,她想殺姚穎荷卻被發現,無奈,只能一路逃到北襄。

還好遇到了阿婆。

千俟曀看白雲昭楞神,一把抹幹凈眼淚,白雲昭將她抱的更緊了,千俟曀聽到白雲昭道:“阿婆死了。”

千俟曀楞了一下,用依然有些哭腔的聲音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是誰?我會為阿婆報仇的。”

白雲昭將千俟曀攬到腿上,對她道:“姚穎荷,就是使鞭子的那個公主。不過……”

白雲昭笑笑,道:“我不難過。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千俟曀點點頭,她覺得白雲昭有些嚇人。

千俟曀動動身子,想從白雲昭腿上下來。

白雲昭輕喝一聲,道:“別動。”

隨即又抱住了千俟曀,將頭埋到千俟曀胸口,千俟曀僵直了後背,白雲昭手指接觸的地方起了一陣戰栗。

白雲昭悶笑道:“你這是怕我?”

千俟曀推開白雲昭,賭氣似的說道:“你那會兒就是很嚇人!”

白雲昭聞言,哄小孩似的將千俟曀再次攬入懷中,輕聲道:“對不起。不會了,我那是以為你……”

千俟曀別過頭不理她,白雲昭看著千俟曀的後背。

白雲昭知道自己犯錯了。

不知為何,聽到千俟曀做了花魁,那股無名的怒火就會只竄腦中,讓她沒了理智。

所以白雲昭一擲千金,“買”下了她。

白雲昭有個念頭冒出,她好像喜歡上千俟曀了。

但隨即,這念頭就被掐滅。

女子間怎可如此?

這樣違背倫理道德。

何況,千俟曀不可能答應吧。

如果說阿婆讓白雲昭活,那麽千俟曀就讓白雲昭明白活著有意義。

阿婆和千俟曀,缺一不可。

情愫一旦產生,便如星火燎原般勢不可擋。

白雲昭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但,此時此刻,她僅想與眼前人安穩的共度餘生。

僅此而已,別無他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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