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毒？

夜晚。羽陽宮。

“小醫師，以後要跟本小姐住呢。”千俟曀笑嘻嘻的看著蘇望若。“小姐，現在我也是你的……丫鬟，小姐，你不能這樣，於理不合。”蘇望若低眉順眼，輕輕的回道。

“可本小姐不把你當下人，你是客人。”千俟曀的手玩弄著蘇望若的發梢，不滿地撇撇嘴。見蘇望若沒反應，千俟曀又自顧自地說道:“你一個三品官員的女兒，卻要給本小姐做下人，委屈嗎？你……”

“小姐，你該喝藥了。”蘇望若打斷千俟曀，起身去煎藥。

千俟曀看著蘇望若離去的身影，勾了勾嘴角，緩緩放下手，眼神冰冷。

她忽然想起之前偷偷看過的話本子裏說的“傀儡小姐”。

一生從未得到真愛，得到幸福的“傀儡小姐”，永遠像陶瓷娃娃那樣被擺弄，被利用。千俟曀覺得自己跟“傀儡小姐”一樣。

一樣是被利用的。

也許這個與眾不同的蘇小姐跟平常人不一樣吧，千俟曀這樣安慰自己。

半個時辰後。

“不要，我不喝，好苦。”千俟曀別過頭，緊閉雙唇。

“啊呀，小姐，不能不喝啊，不喝你的病怎麽好啊？”紫湮焦急的端著碗，連哄帶騙讓千俟曀乖乖吃藥。

蘇望若看著這“不痛不癢”的動作，臉黑到了極致，皺著眉，說道:“我來。”她從紫湮手裏接過藥，在千俟曀身前站定，神色冷漠，笑裏藏刀一般，對千俟曀笑笑，問道:“喝不喝？”

千俟曀看著這駭人的表情，低頭猶豫片刻，又瞥見蘇望若“殺人”似的眼神，鄒著眉頭，心一橫，默默端過碗苦著臉喝下。

“這不就得了，給。”蘇望若拿過一個蜜餞，放到千俟曀手裏。“吃了這個就不苦了。”

千俟曀怨怨地剜了一眼蘇望若。

管家的老媽子為蘇望若安排了羽陽宮南偏殿，與千俟曀居住的主殿最近，方便隨時侍候千俟曀。

紫湮帶著蘇望若到殿內，巡視一圈，行一禮說道:“蘇姑娘，以後您就住這兒吧，已經找嬤嬤仔細清掃過了。”

蘇望若點點頭，徑自走向床鋪，似乎很累似的，對紫湮說道:“紫湮姑娘，今日我已乏了，想早些休息，姑娘也早些回去吧。”

紫湮道一聲是就離開了。

隨著門關上的聲音，蘇望若沈沈倒在床上，良久，才起身在桌邊坐下。

她仍沒有一點動作 。不知過了多久，等到蠟燭已經快要燃盡，她才起身又點燃一支。

她還記得蘇明岳告訴她:“千俟曀，燕韶辰，對你來說威脅很大。”

她那時很不理解，“大父，為何那千俟曀也是威脅？”

蘇明岳並不回答，只握著蘇望若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道:“對於我們而言，一生行醫做善事，到最後能換來什麽？”

蘇望若不回答，蘇明岳接著道:“是死。你還記得大父曾給你講過一個故事，瑯琊山的故事嗎？他們都不是壞人，卻都被殺死，望若，你想跟他們一樣嗎？只有把所有有威脅的人除掉，我們才能安穩活在這個世上，如今世道太亂了，望若，這由不得你我。”

蘇望若沈默了，她知道自己非做不可。

蠟燭又快熄滅了。已經過去很久了。

蘇望若拿出今天為千俟曀配的藥，聞了聞，又放下，苦笑一下，提筆在方子上又加了一味藥。

不久，巡夜的來了，蘇望若聽見聲音，吹滅了蠟燭，就著月色躺在床上，回味著與傳聞中不相符的千大小姐，久久未能入睡。

第二日的雞鳴喚醒了沈睡的眾人，此時千俟曀及笄禮將至，千府上上下下都為此次盛會忙裏忙外，而蘇望若雖說在千家作為下人，但並未有人去使喚她，反倒對她與千俟曀別無二致。

於是監督千俟曀喝藥之人自然而然成了蘇望若。起先她還略有些拘謹，擔心千俟曀會因此心生嫌隙，但不久之後，千俟曀的真誠讓她明白，她不是心胸狹隘的人，於是蘇望若就隨心所欲起來，不過倒苦了千俟曀，最近的藥全部乖乖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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