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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來我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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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來我家嗎?

第二天,不出意料地,她被老師叫去辦公室。

沒辦法,她是真的做不出來,數學題,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

她也不是自學天才。要是她一晚就能速通一年數學,那麽她現在所處的,就應該是東京大學特招班。

在辦公室中,數學老師也沒有說重話指責,只是溫柔地說道:“加藤同學,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來問老師。”

幾句不痛不癢的話之後,便放她離開。

恰好,遇上巖崎俊介來取下一節課老師要用的教具和資料。

她站在教師辦公室門外,等巖崎俊介從裏面出來,不一會兒,俊介雙手捧著教具和資料走了出來。

“巖崎君,我來幫你。”

俊介還來不及拒絕,手上重量便感覺一輕。安裏惠拿走了教具。

回教室的路上,為了避免冷場,巖崎俊介率先搭話:“你今天把頭發夾起來了。”

“是啊,劉海太長,我都要看不清路了。昨天又沒時間去剪頭發,只好先夾起來,等明天周末的時候再去理發。這兩個夾子我挑了好久,是不是很可愛呀?”語氣活潑熱情,笑容開朗,連帶身旁的人心情都變得輕松。

俊介向她額頭邊緣看去,是兩個毛茸茸的小狗夾。

“確實很可愛,這麽說來,你是狗狗派?”

“嗯嗯,雖然高冷的小貓咪感覺很酷,但果然是活潑粘人的小狗最棒啦。”忽然安裏惠想到了什麽,話音一轉,如臨大敵,“你該不會是貓貓派的吧?”

“好吧,我承認,我也是狗狗派的。”

“對吧對吧,可愛小狗就是最好的。”

辦公室到教室的距離並不遙遠,沒過多久兩人便有說有笑地抵達教室。

到教室的那一瞬,俊介有點恍惚,他甚至覺得,這一段路程偷偷變短了,不然他們怎麽會這麽快到教室。

兩人將教具和資料放在講臺上。

安裏惠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忽然被俊介叫住。

“謝謝你,加藤桑。”

安裏惠轉身朝他擺擺手,臉上是陽光的笑容,“舉手之勞而已。”

和其他同學玩鬧的將太,看到這一幕,瞬間竄到他身邊,“那個女生是‘陰暗女’嗎?她竟然長這樣嗎?傳聞中她不是長得很醜,還有道傷疤嗎?”

班裏的同學也發出小聲的議論。

其實,加藤安裏惠上學的時候便已經把劉海夾起來,但是因為平時沒有人關註她,所以大家都沒有發現。現在她和班級裏的焦點,也就是巖崎俊介一起走進教室,全班人自然都註意到了她的變化。

對她印象已經改觀的巖崎俊介,聽到“陰暗女”這個稱呼,明顯地不高興,“將太,人家有名字的。”

拓也走到他們身邊,適時地插入話題:“我記得,她叫加藤,加藤安裏惠。我們班的入學式,只有她沒來。”

拓也一向聰明,記憶力也很好,即使是兩個月前的事,也能記住。

“加藤安裏惠,不僅人長的可愛,名字也很可愛哇。”將太發出驚嘆,之後又是疑惑,“不過,她長的又不醜,為什麽要遮住自己的臉?”

“或許她可能有特別的原因吧。”俊介只知道她夾起劉海的原因,但這是個秘密,不能告訴別人。

“糟糕,她越看越可愛哇,我都要心動了。”將太捂住心臟,誇張地說。

俊介向角落看去,她已經拉開了那一塊的窗簾,陽光打在她臉上,純凈又甜美。她正在皺著眉,看著教科書,表情生動。

拓也拍拍將太的肩膀,“隔壁的奈美醬,聽到你這話,可要傷心咯。你說是吧,俊介?”

本以為會聽到俊介調笑的回應,卻見他沒有反應,拓也又喚他:“俊介?”

巖崎俊介這才緩過神來,他剛剛有點看迷糊了,笑著回應道:“是啊,將太,三心二意可不會招澤田同學的喜歡。”

“那好吧,我的心裏現在只有奈美醬一個人,我是不會為其他人心動的。”

折騰許久,上課鈴終於響起。拓也和將太也回到座位上,等待老師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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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間,將太沖到樓下小賣部,去買人氣商品,超豪華炒面面包。

拓也去找女友進行甜蜜的午餐時間。

俊介拿著便當,去往約好的午餐地點。平時他們三人都會在這個老地方共進午餐。

當他到達地方時,卻發現已經有人在。

午休時間,入學兩個月這個地方都沒人來,今天竟然有人。

他摸摸鼻子,正想轉身離開,眼角餘光卻瞥見那人頭發上眼熟的小狗夾。

是加藤同學,他停下離開的腳步,看向那個身影。

她似乎對視線很敏感,擡起頭望去,看到不遠處的他。

巖崎俊介有些尷尬,既然被看到,就不能無視地走開,他上前打算和安裏惠打聲招呼。

直到他走近,才發現女生臉上的淚水。

不能放任悲傷的人不管,一直以來他體貼地照顧著別人的情緒。人緣很好的他有時也會被說“太過溫柔”,即便是這樣,他也想給悲傷中的人一點安慰。

他拿出幹凈的手帕,遞到女生面前,“你需要擦擦眼淚嗎?”

安裏惠一手接過手帕,一手牽著他的衣角,“你可以靠近一點嗎?我不想被別人看見哭泣的樣子,但是你的話沒關系。只要一會兒,只要哭一會兒就好。”

這樣微不足道的請求,他怎麽可能拒絕。

俊介順著微弱的牽引力,站到她的身前,為她遮蔽外界可能存在的目光。

在他站近之後,女生發出悲傷的嗚咽聲,連同他的心境也變得淒涼。

這個距離和位置下,他只能看見女生一抖一抖的頭頂和肩膀。

她為什麽哭呢?是遇見什麽不好的事情了嗎?還是說,和她的異常變化有關呢?

俊介頓時思緒萬千。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哭聲減弱時,俊介眼角餘光看見將太正要走來。

想起她說,不想讓人看見哭泣的樣子。於是拍拍她的肩膀,“有人要過來了,我們去另一邊,好不好?”

俊介見她點頭,牽起她的手腕,往另一邊的陰影中走去。

這裏是視線死角,他將安裏惠護至身後,觀察著明處的將太。

不多時,將太走到他們平常吃飯的長椅處,面露疑惑,“咦,我剛剛好像還看見俊介,現在人去哪了。算了算了,吃飯要緊,看來他沒福氣品嘗超豪華炒面面包了。嗚嗚嗚,這美妙的香氣,一定超級好吃。”

粗神經的將太沒有註意到暗處的他們,坐在長椅上,開始享用午餐。

見狀,俊介安心下來,轉身看向安裏惠。

安裏惠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手裏攥著他的手帕,“不好意思,弄臟了你的手帕,我會洗好還給你的。”

“沒事的,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哭嗎?不想說的話,也請不要勉強。”

安裏惠猶豫片刻,“巖崎君,即使這會讓你變得痛苦,你也想知道嗎?”

“只要我能幫到你的話。”他昨日在安裏惠的面前,束手無策,今天他想要給她,能力範圍之內的幫助,如果她需要。

安裏惠眼簾低垂,不知從哪裏拿出一個本子,雙手遞給他:“如果你準備好的話,那就請打開它吧。”

巖崎俊介看著眼前的本子,邊緣處有著磨損,下沿微微發黃,卻沒有折角或者卷邊,看起來經常使用又被細心愛護。

難道是日記?就算得到主人的允許,但看日記會不會太過私密?

擡頭一眼,安裏惠仍是這幅神情,卻見到她打濕的睫毛和泛紅的眼眶。

即便用手帕擦拭過,但哭過的痕跡也難以短時間內消除。

她的悲傷、她的淚水、她無助的神情,都無法讓俊介就此放手不管。

想要幫助她的心情,讓俊介接過本子,深吸一口氣後,翻開封面,裏面是密密麻麻、占據所有空白的黑色潦草文字。

“這。。。”是什麽。

脫口而出的話語,戛然而止。

看清文字的一瞬間,俊介便知道了加藤安裏惠的悲傷來源於何處。因為此刻的他,也被困於文字帶來的負面情緒之中。

雖然寫滿了整本,但是所有的文字都是三句話的重覆。

“救救她。”

“別恨我。”

“救救我。”

絕望、驚恐、無助的情緒仿佛掐住了俊介的脖子,陷入短暫的窒息。

沈默的氣氛,像是掙脫不了的泥潭,籠罩著兩人。

良久,俊介稍稍整理好情緒,打破了沈默。

“這是什麽?”

“這是今天我在書包的夾層中發現的。雖然有些潦草,但確實都是我的字跡,也就是說,這些全部都是我寫的。”

俊介不忍,他作為一個旁人都能感受文字中的絕望,何況是親手寫下這些的她。當安裏惠打開這個本子的時候,她一定很難受很難受吧。

“你,還好嗎?”

安裏惠搖搖頭,露出悲傷的笑容,“別擔心。我已經哭過了,所以沒事了。”

無論是表情,還是語氣,都表現出明顯的逞強之意。

這還真是,無法令人放心啊。

“我的肩膀可以借給你。再過一會,就是午休結束的鈴聲了,不過學校的鈴聲聲音太大,總是讓人什麽都聽不清呢。”

“巖崎君,這是什麽意思?”突然南轅北轍的話,讓安裏惠有些疑惑。

巖崎俊介溫柔地註視著眼前人,“加藤你,本來是想一個人哭的吧。可是我的出現給你造成了困擾,對不起。作為賠禮,你可以靠著我的肩膀哭。你看,這種情況下,雖然一個人宣洩也不錯,但果然還是有人陪著會比較好。而且鈴聲馬上就要響了,無論是身邊有人大哭或者大喊,我應該都聽不見,所以我想我應該是一個不錯的人選。你,意下如何呢?”

話說出口,聽起來仿佛有強迫的意味,俊介連忙補充道:“啊,我不是要逼你,我只是覺得你需要痛快地哭一場。這個不是強制的哦,你不喜歡的話,我立馬就走。”

安裏惠沒有動作,俊介以為是無聲的拒絕,打算離開時,衣角再次被牽住。

女孩上前,將額頭抵在他的肩膀上。

這個角度,俊介無法看見她的表情,只聽見如同嘆息一般的話語:“巖崎君,真是一個溫柔又善良的好人。”

隨後,代表著午休結束的鈴聲響徹校園,掩蓋住少女的嚎啕。

遠離教學樓的偏僻角落、可以依靠的肩膀、安靜的上課時間,這一切都讓安裏惠安心下來,將兩日的苦楚和害怕全部用淚水傾訴出去。

她昨日的表現看似鎮定,其實內心充滿了軟弱和害怕,忽然之間,周圍的景色和同學全部大變樣,一年後的模樣和身體很陌生,放學後不知道去車站的路,父母的表現也很奇怪。

她不過是一個平凡的初三學生,怎麽會不害怕呢?怕,實際上她超級害怕,但是她很好地控制住情緒,強迫自己去冷靜地面對。

直到她今天發現了滿是她字跡的奇怪本子,像是水庫打開了閘門,負面的情緒噴湧而出。

許久,安裏惠漸漸止住了哭泣。

兩人回到正常的社交距離。

“對不起,害你不能上課。”歉意的語氣中,還有哭後止不住的抽噎。

俊介擺擺手,“沒事的,有些事情比課堂更重要,而且也只是偶爾一次,好好解釋的話,小總會原諒我的啦。更重要的是,比起道歉,‘謝謝’更適合現在的情況。”

黑澤總,一年B班的班主任,平易近人,和學生打成一片,被親切地稱為“小總”。

加藤安裏惠恢覆到平常的狀態的一大半,露出燦爛的笑容:“嗯,謝謝你,巖崎君。”

“話說回來,你有想好接下來要怎麽做嗎?”

“直擊要害。難道巖崎君有讀心術之類的異能嗎?感覺我心裏想的事,巖崎君都知道。”

俊介略微驚訝,“不是的,只是恰好說中了而已。”

在察覺他人的情緒上,俊介頗有天賦,所以出於照顧他人情緒的溫柔性格下,他說出的話,十有六七是他人想聽的,或者正在想的。

“那巖崎君真厲害。我現在的處境,完全是一團亂麻。上課內容聽不懂、作業不會做、人際關系也很棘手,但是最優先的,果然是這個吧,”安裏惠撫摸本子的封面,“我是在什麽情況下寫出這三句話的呢,她是誰,暫且不論,但是我想要救我自己。想要做到,首先要知道我過去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我一個人能做的事情很有限,但目前知道我狀況只有我們兩個人,所以巖崎君,你可以幫我嗎?”

“當然可以。”

“事不宜遲,巖崎君,你明天和後天都有空嗎?”今日是周五,明後天是休息的周末。

巖崎俊介點點頭,之後聽到了令他感到意外的話。

“那你能來我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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