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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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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雲

人要為自己的沖動付出代價,這個定論放在任何事上都適用。比如,盛驚浪壓根沒想過在今年和李行舟產生任何關系。

可他敗給了天時地利。偏巧就是這一天,鯨鳥一夕傾覆,他那堪稱銅墻鐵壁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天真正疲倦。偏巧就是這一天,他多年積壓的負面情緒與成功帶來的喜悅矛盾的撕扯著他,快要將他撕成兩半。

而突然,有人愛他。

他對愛的渴望,達到了頂點。

這種私欲在抵死掙紮過後,終究戰勝了本就冠冕堂皇的借口。說什麽想保護李行舟,假的,他盛驚浪做不到像駱荒那般無私無畏。

他那一刻只想得到愛,選擇性忘記了對方需要承擔的風險。

所以為了彌補這種馬後炮般的覺悟,他決定先幫李行舟辦成眼下這件事,抓住這個轉型機會。

李行舟現在的身價今非昔比,再加上他之前被孟江河安排了太多爛片,為了捧某些師哥師姐刻意隱藏了演技,如今的熒幕形象在真正的內容創作者眼裏,並不是那麽得體。

這也是他追名逐利的代價。

在孟江河的規劃中,李行舟確實成為了最初簽合同時所希望的那樣,擁有頂流明星的紅利,擁有更高的商業價值,擁有搖錢樹的體質。

這些對孟江河來說得之不易的東西,離不開他勞心費力的經營,所以如果李行舟想轉型,對他來說將是巨大的損失。

孟江河那邊還是其次,歸根結底,預算問題。勵志文藝題材的電影本就投資有限,盛驚浪了解到易觀瀾這部電影的出品方是“伯牙影業”,這家影業是出了名的窮酸,也是出了名的一股清流,從不投資流量,只投資內容。

他們不走量,只走質,十年磨一劍,多年來只有零星幾部電影,但每一部都獲得了極高的獎項成就。

所以他們自然看不上、也請不起現在所謂的大明星李行舟,如果導演易觀瀾執意要用李行舟,那他們就會考慮撤資,讓易觀瀾另尋高明。

而易觀瀾作為導演也有自己的考量,他並不想更換出品方,因為“伯牙影業”是業界為數不多的真正尊重導演,不會為了捧人而隨意改內容的良心公司。易觀瀾的劇本能被對方看上,已經是對他劇本的認可,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獲獎的保證。

如果說最終演員與出品方必須擇其一的話,易觀瀾很有可能考慮舍棄李行舟......雖然這是最壞打算。

如此一來就陷入了死循環的僵局,易觀瀾想用李行舟做男主,孟江河的報價伯牙出不起,伯牙讓易觀瀾另請高明。

盛驚浪掐了掐眉心,問李行舟:“你怎麽想的,打心裏想接這部戲,還是因為它是一部電影。”

李行舟沈默了一會兒,說:“其實我想零片酬出演。”

這種能把經紀人氣背過去的話,曾經李行舟也說過。

但今非昔比,很顯然語境也不一樣。

盛驚浪笑了:“你什麽時候長了這麽多心眼,孟江河那狐貍聽了都要甘拜下風。”

以前李行舟說這種話,純純是傻。現在李行舟說這種話,無不透著聰明。

零片酬接一部口碑戲,如果表現出色拿了獎,這對他過往的爛評價來說直接不攻自破,可以讓他徹底轉型,賺盡內容方和粉絲的好感。

唯獨孟江河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盛驚浪簡直要心疼孟江河,發自內心感嘆:“你現在知道當你的經紀人有多難了吧。”

李行舟抱歉地“嗯”了一聲。

“但你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盛驚浪說。

他思忖了一會兒,問:“孟江河現在在北京嗎。”

“不在,他最近在橫店帶新人,已經走了半個月了。”

“哦?”這倒是讓盛驚浪有些意外,什麽新人值得孟江河百忙之中親自去帶。

李行舟說:“龔懷下臺後新上任的CEO王總的小女兒。”

盛驚浪心下了然,那確實是要親自帶的,新靠山可不好惹。

“不過他下周會回來,易導約了伯牙的人,想和他再談談,最後一次交涉。”李行舟說。

盛驚浪諱莫如深點了點頭,也不知道心裏在盤算什麽,沒再說話。

李行舟並不想把這種麻煩帶給盛驚浪,他忙道:“哥,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會解決。”

盛驚浪笑了:“讓我猜猜你怎麽解決,該不會又拿自己的身體來威脅孟江河吧?”

李行舟一頓,盛驚浪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上次你把聲帶搞壞,就沒想過恢覆不了怎麽辦嗎?”盛驚浪想起這件事就無奈。

李行舟嘟囔:“那時候我只想爭取時間去照顧你,沒想那麽多。”

“以後別再這樣了。”盛驚浪枕在李行舟膝間,手裏抱著iPad一邊處理工作,一邊擡眸看了一眼正在玩手游的李行舟。

是的你說這小子傻吧,他已經擁有了保護別人的城府。可你說他長大了吧,他還在玩小學生愛玩的手游。

盛驚浪一言難盡地嘆了口氣。

這時李行舟拉過盛驚浪的手指,在自己的屏幕上點了一下:“幫我開包卡。”

話音還沒落,屏幕上跳出一道金光,李行舟瞪大了眼睛,詫異並緊張的盯著屏幕上的SSR過場動畫。

一秒鐘後,盛驚浪被人雀躍地摟住,又親又抱:“你真是我的幸運神!這張卡我抽了一個月了都沒出!”

李行舟借勢壓在盛驚浪身上,看樣子是想把他吃掉:“好愛你,盛哥。”

“......”我看你是愛這張SSR美少女。

歡呼雀躍是假,借機偷腥才是真,盛驚浪很快就發現了,李行舟啃完他的嘴唇啃脖子,某個地方已經悄悄支棱起來。

但他還算有點照顧傷員的自覺,過了一會兒點到即止,不再繼續放肆。

李行舟抱著盛驚浪氣喘籲籲,將頭埋在盛驚浪頸窩裏汲取溫暖,黏黏糊糊閉了會兒眼睛,直到強行將自己某處的沖動壓了回去,逐漸趨於平靜。

盛驚浪瞥了懷裏的人一眼,莫名覺得這傻小子也挺慘的,在這樣血氣方剛的年紀,面對只能看不能吃的人一遍遍發情,再一遍遍發乎情止於禮,壓抑著自己的天性。

他已經在這裏住了兩天,李行舟大概打從心裏懼怕著分開,已經悄悄動情了無數次,但一次都沒有告訴盛驚浪。

......雖然盛驚浪都有察覺就是了。

盛驚浪告訴李行舟說:“我決定多住一周。”

“誒?”李行舟驚喜地擡頭。

“還有些事情要辦,暫時先不走了。”盛驚浪公布了這個對李行舟來說天大的好消息。

“我更愛你了!”現在的李行舟,大概每天不說情話渾身難受。

而後的一周,盛驚浪除了去醫院覆查,堅持每日的覆建,又多了一件事,就是在李行舟早上出門工作後,悄無聲息的返回到了鯨鳥的工作崗位。

他因為負傷,在鯨鳥停薪留職了半年之久,這次一回來,發現他的辦公室已經成了lucky的雜物間。

Lucky嬉皮笑臉說:“我知道你不在意。”

盛驚浪心情不錯,確實也並不在意,只是意味深長道:“連大廳的前臺都換了?”

Lucky笑笑,端的一副運籌帷幄的姿態:“何止前臺,甚至連保潔都換了。”

這是他們共同想看到的結果,而今終於實現了,鯨鳥裏裏外外大換水,之前房天銘留下的黨羽也全部被替換掉,徹底只剩下了該留的人。

Lucky升職了,盛驚浪自然也升職了,剛回來沒多久二人就被老萊和幸總叫進頂層會議室。

外面小倩他們嘀嘀咕咕,帶領著不少新面孔的實習生有說有笑的工作著,時不時會瞥一眼盛驚浪的辦公室。

小倩頗有當上老大的氣勢,添油加醋給她的小弟們講述曾經和盛驚浪在荒野求生的傳奇事跡。

盛驚浪和lucky在會議室待了很久,這場會議大概是鯨鳥有史以來最重要的一次人事變動,有關鯨鳥的未來和存亡。

剛經歷過這樣的醜聞,鯨鳥現在的口碑實在太差,在業內失去了幾乎所有正面的合作。Lucky和盛驚浪這時被提上來,說好聽點是升官,說現實點,那就是末國之將不得不封了。

鯨鳥現在元氣大傷,急需一個扭轉乾坤的契機,來重新坐穩這片他們已經穩坐了十幾年的江山。

於是lucky成了大經濟,也就是盛驚浪這個位置,以後這姑娘也要被別的執行經濟們喊一聲“老大”了!

而盛驚浪這個大尾巴狼,太知道怎麽趁虛而入,他個人出資補上了鯨鳥因合作終止而陷入的資金鏈空缺,躋身成了董事會的一員。很快,他應該被叫一聲“盛總”了。

對於這麽劍走偏鋒的瘋狂舉動,別說幸總和萊總,就連lucky都被震驚地找不著北。茲事體大,中途幸總和萊總那倆老頭子借由去衛生間,離開了一會兒。

Lucky湊到盛驚浪跟前連連感嘆:“老大你......要麽是一傷傻三年,要麽是憋了波大的。”

很顯然,盛驚浪不會跟錢過不去,不會傻到為鯨鳥無私奉獻,只為拿到一個破名頭。

幸總和萊總再次推開門返回會議室時,面容個頂個的凝重,但無不承認此時的鯨鳥,需要盛驚浪這筆錢,更需要盛驚浪這個人。

他們問:“那對於現狀你有什麽好的規劃?”

盛驚浪氣定神閑,清了清嗓子:“二位對‘伯牙影業’可還有印象?”

怎麽會沒有印象,這大概是業內最找不出黑料的、擁有絕對好口碑的清流影業。

“他們現在正在籌拍一部非遺文化傳承的正能量電影,導演是那位剛正不阿的易觀瀾,口碑與質量雙重保證,如果能與伯牙合作一次,頒獎典禮上少不了鯨鳥的姓名。”

盛驚浪意味深長地看著會議室的各位。

老萊心事重重道:“鯨鳥現在的名聲,可不好接合作。”

盛驚浪搖頭:“不是接合作,是投資。據我所知,伯牙在演員方的報價方面出了點問題,現在萬事俱備,就缺那麽一點資金支持了。如果你們同意,下午我的錢就會打到鯨鳥賬上,至於投多少,你們定。”

“如果不同意呢?”

“那這個‘盛總’我看我也沒必要當了,鯨鳥另請高明或者等死吧。”盛驚浪笑瞇瞇地開玩笑,說的話卻讓人毛骨悚然,聽起來不像玩笑。

最終是德高望重的幸總拍了板:“好,這件事交給你來辦。”

盛驚浪站起來在幸總肩上拍了拍:“那就請幸總您挑選好最漂亮的禮服,準備為新晉影帝頒獎。”

說完,盛驚浪如釋重負地笑了。

他打開手機,敲了一行字發給易觀瀾。

“我建議你請我吃頓飯。”

易觀瀾很快回覆:“???憑什麽。”

盛驚浪:“今晚八點,老地方。”

“餵我還沒同意,盛驚浪你有病吧!”

這時李行舟也發來一條消息。

“盛哥我今晚要拍一個大夜,暫時不能回家了,但是想你!”

盛驚浪目光繾綣,也回了一行字。

“嗯,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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