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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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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

盛驚浪開始覺得男朋友身份很好用。

Lucky說的一點沒錯,即使李行舟一萬個不情願,但他是個很容易被“定義”束縛住手腳的孩子。

盛驚浪就是用這種名義,正式住進了李行舟的家裏。

以不軌之名,行掌控之欲。橫批,卑鄙。

李行舟認栽的表示,他只是在履行責任,絕對不會產生這份負責之外的牽扯。相應的,盛驚浪也該做到不拿照片事事要挾,直到兩人達到某種和解,兩不相欠。

“看我心情。”盛驚浪這樣說。

李行舟與他約法三章:“第一,沒有我的允許不要碰我的手辦和周邊。第二,既然我已經不是你的藝人,不要再幹涉我的社交。第三,不要像上次那樣,隨口亂講我跟你的關系。”

盛驚浪樂了:“你還教起我怎麽做公關了?就算你想公布,我還想明哲保身呢。”

“那就好。”

結果第二天李行舟就給盛驚浪上了一課——他把孟江河請到了家裏做客。

盛驚浪把這看作幼稚的反擊。

李行舟找孟江河沒有任何事情要談,單純是在惡心盛驚浪。

孟江河進門看到盛驚浪也在時,楞了一下:“小舟,這是什麽意思?”

孟江河私下對李行舟的稱謂居然這麽親昵,明顯已經是很熟絡的關系,盛驚浪冷臉背了過去,絲毫沒有跟孟江河客套。

又不是在鏡頭前,沒必要端著。

李行舟指了指腦袋:“孟哥,你應該也知道了,我昨天出了個小車禍。”

“是,看到熱搜的時候嚇了一跳。怎麽樣?沒大礙吧?”

“縫了幾針。”李行舟將孟江河請到沙發坐著,盛驚浪屁股還沒坐熱就站了起來,說什麽也不肯跟孟江河挨著。

孟江河毫不留情面地挖苦:“盛大少可真夠養尊處優,怕是只坐得慣龍椅。”

不過孟江河也是大忙人,來了就不說廢話,直接拍了拍自己的公文包:“怎麽樣小舟,我沒記錯的話,今天你跟鯨鳥的合約就到期了吧。正好盛大少也在,我把咱們的合同都帶來了,要一起看看嗎?”

盛驚浪抱臂居高臨下,淡道:“還真是不好意思,他昨天剛接了一個新項目,跟你簽約的事怕是要再放一放了。”

“嗯?什麽項目?”孟江河神色微變。

盛驚浪存心不想讓孟江河順心,賣起官司來:“商業機密,老孟不會連規矩都不懂吧。”

孟江河有些不悅地看向李行舟:“你反悔了?別忘了祝喜還等......”

“沒有,孟哥。”李行舟飛快解釋,“只是我個人還人情答應的一個項目,跟鯨鳥無關,放心吧。”

“那項目周期呢。”孟江河的語氣已經很不好,不乏覺得這是盛驚浪又擺了他一道。

李行舟自然看向盛驚浪。

是啊,項目周期呢,總不能拖的太過分。

盛驚浪假模假式拍了一下腦門:“哎喲瞧我這腦子,我家弟弟有傷在身,怎麽能勉強工作呢。我得跟大麥姐說一聲,讓她把日程安排得靠後些。”

他這話可真歹毒,搬出了大麥。

孟江河也聽明白了這是威脅,新項目是大麥那邊的,不是他們這種後輩能惹得起的人。

“行吧。”孟江河將公文包放回去,也向李行舟半是警告半是利誘:“主要還是養傷,你這樣也沒法立即進組拍戲不是?談好的那幾部戲我可以跟制片方說一下情況,晚點開機也沒事兒。”

“謝孟哥。”李行舟客客氣氣遞了杯水。

盛驚浪看在眼裏,惡心在心裏,他覺得李行舟這番狗腿子的諂媚真不像這小子該有的,這不是他的李行舟。

他實在看不下去了,抓上車鑰匙說:“公司還有點事,你們聊。”

這不正中了李行舟下懷,李行舟甚至揚起笑臉:“再見盛哥。”

盛驚浪臨關門前朝裏面豎了個中指。

直到晚上盛驚浪才回來,一進屋就有點生理反胃,覺得房間內充斥著臭狐貍味兒。

李行舟剛給自己做了晚飯,一人份的,壓根沒帶盛驚浪。

盛驚浪按著胃,拉著臭臉窩進了沙發:“我也要吃飯。”

李行舟放下筷子,開始吃水果:“盛哥,你該不會是想讓傷員伺候你吧?”

盛驚浪有理有據:“既然你能給自己做飯,就不是傷得下不了床,多做一份怎麽了?”

李行舟“哦”了一聲,將自己正在吃的果盤往前推了推:“給你,我飽了。”

“誰要吃你剩下的!”

盛驚浪從沙發上起來,徑直回了房,房門被關的震天響。

李行舟回身瞅了一眼,又繼續埋頭吃起來,嘴裏還嘟囔:“莫名其妙。”

後半夜李行舟睡得正熟,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他吵醒。

他氣得都想罵盛驚浪了,這人到底要幹什麽,折磨人也該有個夠吧!

李行舟用枕頭捂著腦袋裝死,不想去開門。不料盛驚浪是真的沒下限沒道德,直接用備用鑰匙開門進來了。

“餵。”黑暗中盛驚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

李行舟這才裝不下去,打開了床頭的小夜燈。

昏黃微弱的光源小範圍擴散開,不規則的光線鋪過去,盛驚浪扶著門框的身影莫名像條沒有生命的木偶,關節僵硬得撐在那兒,腳下的影子零散窸窣。

盛驚浪“餵”過那一聲後,再也沒音了。

李行舟都要懷疑自己這是在做噩夢,被一條名為盛驚浪的孤魂給纏上了,才會有這麽詭異的靜止。

直到盛驚浪似乎動了一下,腰彎得更低。

李行舟這才猛地清醒,睡意全無。他條件反射地開了臥室的頂燈。

他知道怎麽回事——這不是第一次。

盛驚浪常年應酬,早就把胃喝得千瘡百孔,用lucky的話說,老大胃裏每一個戰壕,都是給你們這群小崽子們拿下的功勳。

李行舟光是見過盛驚浪毫無征兆扶著垃圾桶吐黃水的次數,都已經十個手指數不過來。

“你是不是......餵!”李行舟眼疾手快扶住搖搖欲墜的人。

“藥呢?”盛驚浪只說了兩個字。氣息已經全亂。

李行舟作為一個吃嘛嘛香的鐵胃年輕人,他是不太能懂到底有多高的疼痛等級才能讓一個平時鋼筋鐵骨的卷王瞬間變成少氣無力的林黛玉,這種時候盛驚浪往往連形象都無法兼顧,像個隨時都能被揉捏的廢物。

盛驚浪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平時放在李行舟家的備用藥,不見了。

李行舟閃過一絲心虛。但沒做太多猶豫,將盛驚浪扶回沙發窩著,飛快換下睡衣出門去買藥。

......不是很想承認,其實李行舟知道放備用藥的抽屜早就空了,在他們去雲南錄節目之前同居那幾天,他打掃房間時就發現了。

但他沒有提醒盛驚浪做補充。

他覺得等從雲南回來後他是一定會和盛驚浪分道揚鑣,以後也不會再有什麽情況需要盛驚浪在他家用到那些藥。

淩晨三點半,連蝙蝠都該睡了,漆黑的夜色仿佛一塊天然消音場,能將一切花鳥的聲音吞噬進去,只留一點慘淡的月白,蓋在被澆了水的柏油路面。

李行舟的住所,說來當初也是盛驚浪選的,千挑萬選找了這麽個郊外的小戶型別墅區。

親自盯裝修,盯人工,杜絕一切被狗仔監控的可能,盯了有整整大半年,才讓李行舟悄無聲息搬了進來。

直到現在,圈內知道李行舟住處的人也不多,全都知根知底叫得上名字。

李行舟腳步突然頓住,腦子卡了一下,後知後覺想到了下午時,盛驚浪那莫名其妙沖天的臭脾氣是為何而發了——

他向孟江河,亦或者說整個春影,暴露了住址。

“啊......”李行舟對著空氣撓了撓頭,覺得頭有點癢。

不是要長腦子了,是縫針的地方開始結痂了,嗯。

“但是也無所謂啊,反正以後簽了春影,孟江河作為經紀人遲早要過來,就像盛驚浪常來那樣。”

李行舟這樣想著,已經走到了藥店窗口。

這不是第一次幫盛驚浪買藥,去哪個夜間藥店也輕車熟路,大概只用了二十分鐘便回到了家。

盛驚浪受刑似的等著,感覺每一分鐘都是煎熬,終於聽到玄關有了動靜:“這麽慢......嘶,你是不是,故意的。”

“話都說不利索你就別開口了。”李行舟剛進門就被數落,覺得自己真應該改名叫呂洞賓!

他邊抄起盛驚浪面前的杯子去倒水,邊回頭看了一眼盛驚浪炸了毛縮成一團的姿勢。

真該拍下來給這人看看,都什麽狀態了還惦記咬人呢。

李行舟不生氣,他只覺得有點好笑。

盛驚浪能讓人看笑話的機會並不多,脆弱易推倒的樣子更是少見,李行舟也納悶,怎麽每次都讓他看見了。

在破廟那次是這樣,這次也是這樣。

還有......那個旖旎的晚上。

也是這樣。



李行舟發誓他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情想到這些的。

但忽然有一種怪異的生理反應,不受控的,自下而上劃過心口。

他突然慌了一下,把倒好的水重重放在桌上:“吃吧,別再打擾我睡覺。”

動靜震得盛驚浪一激靈,他艱難地伸手拆藥盒,餘光掃過年輕人忽然發神經似的動作,嘁了一聲:“抽什麽風。”

李行舟關門進屋,砰地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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