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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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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

經這麽一折騰,離早上也不剩幾個小時,盛驚浪已經習慣了犯胃病時跪趴在床上蜷著睡,這麽艱難的姿勢也虧他睡得著。

他幾乎是沒有雙休這一說的,全年無休的工作狀態,以至於他早晨八點自然醒了。

機械的洗漱,換上出門應酬的西服,盛驚浪坐回床沿整理公文包時突然楞了一下,才慢半拍清醒過來,他現在已經不需要這麽早就出去了。

李行舟,已經不是他的藝人了。

他不需要再勞心勞神跑業務,親力親為擦屁股。手底下其他的藝人也都有相對應的執行經濟在管轄,只要不出大亂子,垂簾聽政才是他的工作。

盛驚浪呆坐了一會兒。

直到被敲門聲驚動,盛驚浪回神,踢上拖鞋去開門。

李行舟又是一臉沒睡好的樣子,見盛驚浪穿戴整齊的正裝,怔道:“你有事要出門?”

盛驚浪也不知怎麽想的,嘴比腦子快了一步:“我哪天不出門?鯨鳥又不是只有你一個藝人。”

李行舟“哦”了一聲,一點也沒質疑對方話裏的水分:“那......那個。”

“什麽,有屁快放。”盛驚浪一副忙得要死的模樣,繞過李行舟去玄關換上了皮鞋。

“你趕時間?”李行舟言辭閃爍,“不吃早飯?”

盛驚浪奇怪:“你什麽時候見我吃過早飯?有你們這群小兔崽子,上班哪有時間吃早飯。”

“......今天周末。”李行舟語噎。

“你頭發推了腦子也給推了嗎,這行哪來的周末。行了,好好在家待著養傷,再出事兒我可沒義務救你。”

盛驚浪撂完話便走了,李行舟扶著門框心不在焉,目送盛驚浪消失在視線裏。

直到一股糊味逐漸彌漫到門口,他“啊”了一聲,跑向廚房。

竈上煮的粥已經成了鍋巴,籠屜上還蒸著炸開了花的蛋羹。

李行舟做飯鮮少失手,也不知這回是怎麽了。

他索然無味關了火,將失敗的作品倒進了垃圾桶。

明明是某人先抱怨晚飯沒做他的份,當晚就犯病折騰得別人也不能睡。現在做他的份了,又不吃了。

耍人是不是很好玩啊!!!

盛驚浪回來已經是晚上,李行舟隔很遠就聞到了一身酒氣。

也不知道跟什麽人喝的,一點病人的自覺都沒有,李行舟在他眉梢看到了喜悅,活該他半夜胃疼。

李行舟吃一塹長一智,問:“你吃晚飯了嗎?”

盛驚浪擺擺手:“不吃了。”

隨後神秘兮兮縮回了房間。

此後的一周,盛驚浪都是這樣早出晚歸,偶爾深夜裏李行舟會聽到客廳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是盛驚浪在從抽屜裏拿胃藥。

李行舟逐漸摸清了盛驚浪鬼作息,還發現了盛驚浪這個不要命的居然把藥當飯吃。

直到盛驚浪第二次問李行舟:“藥呢?”

李行舟終於忍不住了:“你最近很忙?”

“還行。”盛驚浪頭都沒擡,依舊埋頭在藥箱內翻找:“我記得昨天還有一盒,怎麽沒了。”

“我收起來了。”李行舟理直氣壯。

盛驚浪這才轉過頭,遞上疑惑的目光。

“盛哥,你最近有事吧。”

“有啊,當然有。”盛驚浪拿出一個空盒隨手丟進垃圾桶:“沒事誰天天出去。”

“就算應酬也沒必要天天喝酒吧。”

盛驚浪實在太熟悉李行舟,看一眼微表情就能把這小子的心裏話猜個八九不離十。他樂了:“你這是在用男朋友的身份管我嗎。”

“當然不是!”李行舟反應不小,“我跟了你五年,其實早就想問了,你這麽賺錢不要命,是想留給閻王花嗎。”

盛驚浪“喲”了一聲:“這是把之前五年憋得槽給吐出來了,真辛苦你了啊。”

“盛驚浪你別插科打諢。”李行舟語氣變得嚴肅,“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我瞞你的事多了去了,你指哪一件?”盛驚浪覺得這小子每次直呼他姓名的時候,表情都格外生動。

李行舟有些一言難盡地尬住了。

盛驚浪居然從這小子臉上看到了悲憫。

沒錯,是悲憫。

“等等。”盛驚浪忙擡手,“讓我猜一下。”

“你現在心裏該不會在想......我得了絕癥?搞不好還是個晚期。”

李行舟難以置信地看過來。

盛驚浪噗嗤一聲:“看來我猜對了。”

“你怎麽......”李行舟站起來。

“你叔叔是胃癌晚期走的,你對這些藥神經敏感很好理解。”盛驚浪好笑地合上抽屜,說:“猜的很好,下次別猜了。”

“我沒跟你開玩笑。”李行舟繃著臉,“你最近照過鏡子嗎。”

“廢話,誰出門不照鏡子。”

“那你看不出來你自己臉色很差?”李行舟眉頭皺的小老頭似的,一板一眼陳述事實:“這明顯很不正常吧。”

以前盛驚浪就跟lucky說過,李行舟身上的棱角很有趣。那是個感情分明的孩子,在解約這件事上李行舟一直耿耿於懷,甚至是怨恨的,但卻不會把官事帶到私事裏,誰對他好過他門兒清。

就像小喜做了那種事後,他無法原諒背叛,卻依舊擔心對方的溫飽。對盛驚浪也是如此。

他討厭與盛驚浪工作中產生的分歧,但也絕對做不到對身邊人的身體漠不關心。他喜歡公平對峙,不喜歡落井下石。

是個純粹的赤子。

盛驚浪覺得還是不要逗他了,免得這傻子是真敢當真。

盛驚浪伸手在李行舟眉頭按了一下,把川字抹平了。

“你幹嘛。”李行舟對突如其來的接觸猝不及防。

“快把藥還我。”盛驚浪無奈地哂,“我真沒事,只是空腹喝了酒有些燒得慌,沒你想得那麽誇張。”

“真的?”

“騙你幹嘛。”盛驚浪順勢在李行舟眉心彈了一下。

走到沙發坐下,朝李行舟招了招手:“行吧,告訴你也行,免得我在你心裏已經死了千百遍。最近我在跟麥姐那邊打交道,談MV那個項目。黑巧那小丫頭年齡不大,倒是很能喝,勸起酒來不依不饒的。”

盛驚浪邊說著,邊側目打量李行舟的反應。

李行舟明顯一僵:“你是說你最近都在跟她喝酒?”

“怎麽,不行嗎?”盛驚浪瞇眼。

李行舟轉過身去給盛驚浪拿藥,沒有與盛驚浪對視。

“幹嘛這樣問,我跟她又不熟。”

“哦?”盛驚浪饒有興趣道:“可她卻對你熟得很呢,喝醉後一直喊一個名字。”

李行舟的動作頓住。

盛驚浪悠悠問:“你猜是誰?”

是陳述的語氣。

李行舟慢慢轉身,看盛驚浪。

“看來我猜的沒錯,你們早就認識。”盛驚浪抱臂倚過去,將李行舟的反應盡收眼底:“說說吧,我居然都不知道你還瞞了我這麽個故人。”

盛驚浪見過太多粉絲看偶像的眼神,李行舟身上的校草名號雖然是工作室營銷起來的,但模樣確實不俗。花季少女見到理想型的神態很難隱藏,那丫頭看李行舟的眼神真算不上清白。

起初他只是懷疑黑巧在節目內對李行舟生了好感,不乏是大麥刻意安排,想讓自家藝人為以後的MV造勢炒CP。但他跟這姑娘喝了幾天酒,才知道原來MV這個項目原本早就定好了男演員,是黑巧極力要求換李行舟,大麥拗不過,才順勢賣了盛驚浪這個人情。

酒桌套話向來是盛驚浪的看家本領,循循善誘便讓小姑娘露了真情。他發現黑巧對李行舟的事情如數家珍,甚至很多事連他這個做經紀人的都不知道。

大概是地下圈子出身的人都有口無遮攔的毛病,黑巧並不避諱這些禁忌話題,坦言自己已經關註了李行舟很多年。

盛驚浪半是開玩笑問:“很多年?你才多大點,李行舟出道不過五年。”

大麥覺得黑巧話有點多了,及時制止了這丫頭再說下去。

於是盛驚浪不僅懷疑兩人早就認識,還懷疑起黑巧的真實年齡。

年齡造假在圈內早就不是新鮮事,有些人可以一年改一次年齡,就為了擠進所謂的某年齡段排名。

不過藝人年齡是人家公司關起門來的私事,盛驚浪並沒有興趣,他打定了主意回來要問問李行舟,免得日後合作再出什麽岔子。

盛驚浪說:“你最好如實告訴我,否則以後被有心之人拿來做文章,我沒有預防措施來保你。”

李行舟不太願意說。

況且他還記得盛驚浪已經說過以後沒有義務救他的話,出事也是孟江河該操心的事情。

他搖搖頭:“盛哥,我不會說的。”

“理由。”

“你已經不是我的經紀人了,說不定以後還會成為對家。”李行舟說。

盛驚浪半瞇的眼眸全然睜開。

半晌,他笑笑,也不問了。

盛驚浪拿起水杯和藥盒要回屋,無所謂道:“行,那我就不管了,你自己看著辦,別把自己玩進去。”

李行舟覺得盛驚浪想多了。

他追上去擋在盛驚浪面前,解釋了一句:“我確實跟她不熟,僅僅只是認識!”

盛驚浪好笑地擡眼,嘴角掛著絲譏諷:“不是不願意說嗎,怎麽還解釋上了。”

李行舟也不清楚自己的舉動是為了什麽。

他有些放棄思考,沖動道:“我只是覺得你好像在生氣......從上周就開始了。”

盛驚浪露出誇張的表情,幾乎是下意識的反駁:“怎麽會,你撞壞腦子了吧。”

說完大概覺得沒有說服力,還咧嘴笑了笑。

“你明明每天回來後都這樣笑,出門前也這樣笑,接電話也笑,見誰都笑。”李行舟執著道,“但我就是覺得你在生氣。”

盛驚浪低罵了一句“神經”,繞開了李行舟。

李行舟鬼使神差拉著了盛驚浪的胳膊,問:“明天開始,吃早餐嗎。”

一句詢問被他說出了威脅的味道。

盛驚浪納悶地東張西望,就是不看少年的眼睛。

半晌他才心不在焉應:“隨便,有現成的就吃。”

盛驚浪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老了,跟不上年輕人跳脫的思維,他露出些許疲憊:“喝了一星期,總算是把這個項目往前推了點,找個時間我帶你去見大麥,聊聊開機的事。”

“這麽快?”

盛驚浪白過去一眼:“你不是著急進度嗎。”

李行舟笑了。

他沒想到盛驚浪願意這麽上心,畢竟這已經不是在為鯨鳥工作,拿不到多少酬勞。

“盛哥,明早你想吃什麽?”

李行舟的態度簡直360°大轉變,盛驚浪看著礙眼,說:“這個圈子還真是無利不起早,連你也學會這一套了。”

李行舟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盛驚浪無所謂地聳肩:“吃什麽都隨便,最好弄點好的,我幫你做了事,你報答也是應該。只是這種諂媚以後別再用我身上,留著對付孟老狐貍吧。”

“我不是......”

“行了,我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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