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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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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

“老大你還沒跟行舟說吧?”lucky不免有些擔憂,要是李行舟知道了他們都在懷疑自己推心置腹的死黨,會有什麽反應。

盛驚浪只是嗡了一聲,問:“剩下那兩個呢?”

“剩下那倆,女生藝名叫戀戀,目前在做短視頻博主,簽的是個網紅孵化小公司,跟咱們倒是沒什麽直接利益沖突。但......她私下和蔣輕悠是閨蜜,塑不塑料就如魚飲水了。”

“哦?”

盛驚浪倏地挑眉,勾起頗多興趣。

Lucky匯報的第二嫌疑人,盛驚浪沒聽過也沒見過,顯然跟李行舟的關系僅僅止步於普通校友。但“蔣輕悠”這位卻是重量級。

蔣輕悠便是和李行舟合作《邀劍》的女主角,春影娛樂的當家小花,走得是清新甜妹人設。黑熱搜風波之前,“輕舟CP”不可謂不火熱。

要不是孟江河那邊急著提純,動作太過明顯,盛驚浪也不至於像有疑心病似的,凡事都拿對方開刀。

“這第三個。”lucky頓了一下,吸了口氣:“雖然很不想這樣講,有點損功德,孟老師曾經也是我的導員,對我還蠻照顧的。但你猜他為什麽姓孟......”

“......”

盛驚浪連白眼都懶得翻,得,這三個嫌疑人連成線,矛頭直指自己的死對頭。

甭管這三個最後查出是誰搞小動作,源頭都跟孟江河那老狐貍扯不開幹系。

“老狐貍想簽行舟想瘋了,也不怕把自己名聲搞臭。”lucky忿忿打著方向盤。

盛驚浪差點被這位女賽車手甩吐,按下一半車窗通風:“他哪是想簽,他想白嫖。先把那傻子扔臟水裏泡著,等咱們低價處理,他好撈出來廢物利用。對他來說黑紅圈來的錢,不比正經拍戲少。”

“那傻子”自然就是說的李行舟,lucky沒忍住樂了:“哎老大,你這兩天怎麽回事,一回白眼狼一會兒兔崽子的,不是你天天在外面‘我家小舟’的時候啦。他是怎麽做到把你惹成這樣的,千年濾鏡都給摘了。”

“不想說,倒胃口。”盛驚浪敷衍。

Lucky也識趣,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給老大留了層薄面。

但她又不瞎,盛驚浪彎腰系安全帶的時候,就看見她家老大西裝領子下若隱若現的痕跡了。套話不成,她沒再堅持,換了個話題。

“說起拍戲,行舟這麽急著給孟老狐貍交投名狀,還不是因為人家承諾了戲約。我說要不行,你也別磨鐵杵藏金嬌了,他腦子直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咱們手裏不也有好劇本嗎,選一個出來哄他一下,八成就不想走了。”

“不。”盛驚浪脫口而出,絲毫沒有考慮lucky提出的方案可行性。

在這件事上,他是堅決果斷的,沒到時候就是沒到時候,李行舟現在就是不可以去拍戲。

拍了一次《邀劍》已經是他妥協後的極限,他斷不可能再次退讓。

除非他也死了。

Lucky看盛驚浪這態度,也只能長嘆了口氣,沒再堅持。

即便作為盛驚浪心腹的她,也沒完全理解為什麽盛驚浪非要把李行舟“雪藏”,一點戲都不讓碰。明明李行舟的演技,她還是見過的,那孩子演起戲來可以說是極具天賦,靈氣逼人。

但她大概比外人要多了解自家老大一些,盛驚浪執意的事,總能追蹤溯源。她私心猜測,可能是與盛驚浪的個人理想有關。

沒錯,盛驚浪這個已經被沾滿銅臭味的生意人,居然也是有那麽點不容許被侵染的理想在的。

作為經紀人這八年,老大已經為太多或有夢想、或有野心的小年輕開疆拓土,將他們送上理想殿堂。他能熟悉背誦手下每一位藝人簽約時對他訴求的夢想,卻沒人註意過,背後操盤手本人,身上的零件也並不是鋼筋齒輪做的。

但凡是個人,吃五谷雜糧,有七情六欲,多正常的事。

Lucky光是發現老大這些“正常事”,就用了整整三年。

車內一時寂靜了,誰也沒再提起對李行舟的最終安置問題。

盛驚浪沒跟lucky說自己現在是住李行舟那的,當然不可能說,於是lucky的車將他送到了他自己家門口。

死要面子活受罪,盛驚浪在自家地庫取了車,又想起影展上喝過香檳,只好叫了代駕,把他連車帶人返送到了李行舟家。

李行舟從音樂節回來已經是淩晨了,這哪裏是去工作,分明是把壓軸演出也給順帶看完了才回來。

屬於年輕人的亢奮實在奪目,每個剛從一場優秀演出走出來的觀眾,眼睛裏都有那種意猶未盡的東西。

盛驚浪瞥過去,讀懂了藏在小屁孩臉上的分享欲。

但小屁孩可能突然想起來自己還在跟經紀人冷戰中,硬生生把所見所聞從嗓子眼憋了回去。

盛驚浪有些無語:“想說什麽就說,一臉便秘的表情。”

李行舟就地躊躇了幾秒,最終還是決定不能委屈了自己的嘴。

他耐不住欣喜地比劃:“音樂節居然這麽有意思!”

盛驚浪沈默半晌:“......所以我是讓你去玩的嗎。”

“彩排結束後才去的。”李行舟嘟囔。

盛驚浪起身收拾電腦,打算回臥室繼續工作,客廳就讓給這個白癡了。

李行舟明顯沒抒發完,眼睛亮得不像話:“我沒想到今天的盲盒是xxACG樂隊,我正在追的那部動漫,op就是他們唱的,今晚聽到了現場。”

“哦。”盛驚浪敷衍地應聲,半只腳已經邁出客廳。

“這是小喜的本命角色歌,他要是在現場,肯定......”李行舟說著就摸出手機要打電話。

盛驚浪聽到這個名字,突然回頭:“你過來一下。”

“我先跟小喜打個電話,告訴他這件事,一分鐘!”

盛驚浪直接走過來替李行舟掛斷了還未接通的電話,將手機扔進沙發:“他現在不會接的,你過來,我有事跟你說。”

李行舟用了一秒鐘分辨盛驚浪凝重的表情,只好暫時放棄了跟好兄弟分享心情的想法,跟了過去。

李行舟的房子主臥是套間,自帶一間影音房,現在被盛驚浪占用為了辦公場所,他一走進去,就感受到了不尋常的氣壓。

最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鋪滿桌面的A4紙,每一沓上都貼了照片,有油性筆圈圈畫畫的痕跡。不知道的還以為盛驚浪是個幹刑警工作的。

“看看吧,你的好同學。”盛驚浪說。

他沒有直接將他和lucky已經鎖定的三個人作為答案告訴李行舟,而是讓李行舟自己過濾一遍,保不齊還有漏網的。

“什麽?”李行舟楞了一下,好像猜到盛驚浪的意思了。

盛驚浪冷冷道:“別告訴我你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能撐到家才發情算你萬幸。”

這個當然還是知道的......李行舟摸了摸鼻子。

但他沒想到盛驚浪動作這麽快就安排人調查了,是什麽時候的事?早上醒來後就著手了嗎。

桌上密密麻麻的資料讓他一時無言。

這些都是曾經朝夕相處的同學,大一時常常一起通宵排練作業、吃夜宵,每個人單拎出來都有交集,雖然不要好但也存在同窗之誼。

現在要從裏面挑出一個嫌疑人,未免強人所難。

李行舟走近,磨蹭了一會兒:“我還以為你至少要等到明天音樂節的正式演出結束以後才......原來你都知道了。”

這下感到更尷尬了,不僅僅是因為他對盛驚浪做了什麽。現在當事人還要認真覆盤這件事的細節。

“能看出點什麽嗎?”盛驚浪選擇忽略對面男生紅起來的耳朵,一板一眼問他。

李行舟本能地想搖頭:“我不覺得......”

“你已經不是小孩兒了。”盛驚浪突然打斷他,潑了盆冷水:“從你進鯨鳥第一天就跟你說過的吧,這個圈裏,人都是跟著名利流動的。給我好好看,好好分析,別帶個人感情。”

可能是盛驚浪聲調提高的緣故,落下話音後空氣變得格外嚴肅,房間寂靜了許久。李行舟臉上的熱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脊背後的陣陣發涼。

他知道盛驚浪用這種語氣講話時,是已經到了生氣的邊緣,自己必須做出回應。

在盛驚浪嚴峻的氣壓下,李行舟硬著頭皮指向第一份資料:“首先要排除這個。”

“理由。”

李行舟覺得盛驚浪是不是氣失憶了,提醒了一句:“......哥?他是小喜。”

“我當然知道他是小喜。”盛驚浪說。

李行舟打量了一眼盛驚浪,又低頭看了眼被盛驚浪打了問號的小喜的照片,黑色記號筆無情地在小喜面容上添了一道質疑。

“你該不會懷疑小喜吧?”李行舟震驚。

小喜是他最要好也最特殊的哥們,在沒工作的時候,幾乎形影不離。近年來小喜只能作為特型演員,出現在題材受限的低成本古裝劇裏,飾演一些練功走火入魔的奇人異士。

作為朋友,他一直都很心疼小喜的境遇,也無奈於大環境的淘汰法則。

“小喜的人品和情況,我們都知道的吧!而且昨晚是他送我回來的。”

李行舟強調。說著就要將資料反扣,打從心底排除這個可能。

盛驚浪按住他的動作,神色看不出半點憐憫,甚至有些無情:“他的困境確實需要轉機,如果有塊現成的跳板,你覺得他會不會用?”

李行舟並不接受這個說法,手上的力道不降反增。

盛驚浪嘁了一聲:“保留意見,看下一個。但你最好看清楚,你的這個好兄弟,最近剛簽了春影,不知道他有沒有告訴過你。”

李行舟猛然擡頭,臉上出現一絲似乎聽錯了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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