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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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蔣和原是想虛虛地交握一下意思意思就行了。誰知道他的手剛伸到半道，宋嘉言便又走近一步，極為主動地握緊了他的手。
“聽說你是B大數學系的學霸，希望有機會能和你交流交流。不過，你今天好像遲到了。”宋嘉言眨了眨眼，隨即又遞上一張紙道：“請在這張表上簽個名。下次註意不要遲到哦。”
“社交禮儀需要握這麽久嗎？”蔣和沒接那張紙，掙了掙還被緊握的手，冷著臉問道。
“哈哈，你果真像他們說的，有些高傲。”宋嘉言低笑兩聲，松開了自己的右手。
在和對方的手分開時，蔣和手背似乎被輕輕地摸了一下。他擡眼去看對方的表情，眉眼微彎，嘴角半翹，不似宋朗的溫暖柔和，卻也斯文有禮。或許只是錯覺。高傲？
“你還真是他們說的那樣高傲無禮！”這是昨天趙小貝在圖書館裏說他的話。又是他們！到底是誰們？不管是誰們，他也有朋友了！那個昨天說他很重要的朋友應該不會覺得他高傲無禮吧。一想起宋朗，心頭的困惑頓時煙消雲散。
宋嘉言的左手還前伸著，食指和拇指間捏著那張紙。蔣和接過來一看，是遲到人員簽名表。
“我沒帶筆出來。”說著，他便想回教室去拿筆。
“我這有。”宋嘉言隨即從兜裏掏出一支銀色的鋼筆。
這筆也許是在兜裏捂得久了，還帶著那人的體溫。蔣和忍著心頭的不適，快速簽完自己的名字，就還給了對方。他十分地想去洗手間洗個手。
“離下課還有五分鐘。雖然是自習課，我也有義務提醒你註意課堂紀律。回見！”宋嘉言又沖他眨眨眼，然後揚了揚手裏的簽名表，轉身回了教室。
蔣和一臉懵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這才回過神來往洗手間跑。他實在不習慣和人有親密的肢體接觸。宋嘉言的掌心很熱，又被他握了許久，手上總是有潮濕的感覺。還有剛才那人的鋼筆。蔣和想不明白，那人為什麽要將鋼筆揣在褲子口袋裏。那不銹鋼筆身上溫熱的觸感，著實有些燙手。
等仔仔細細將手清洗過三遍，蔣和照了照鏡子。鏡子裏的人五官都沒變，唯獨眉宇間少了幾分原有的冷厲。“高傲嗎？”他仔細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晶晶亮的眸子裏分明還帶著三分喜意。
“你在高興些什麽？”他指了指鏡子裏的自己，然後又覺得傻，遂擡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確實挺傻冒的！交了個朋友就開心成這樣。可正是因為宋朗的存在，才讓他不因為被斥責為高傲而覺得被排斥在所有人之外。褲兜裏的手機沒再響過，宋朗應該是怕影響他上課。他掛電話之前跟人說什麽？晚上回家再說。竟然有點希望能早點放學呢！蔣和的嘴角又無聲地翹了起來。
“開學第二天就遲到，怎麽回事？”
下課後，侯春梅的辦公室裏，蔣和低著頭接受侯老師的詢問。
“地鐵坐過站了。”
“你家離得近嗎？”侯春梅邊問邊示意蔣和坐下說話。
“還行。”蔣和也不推拒，順勢在蔣梅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還行是多遠？地鐵需要坐多久？”侯春梅顯然並不滿意他的回答，又追問道。
“三十分鐘吧。”蔣和老實回答。
“當初你申請走讀，我就不是很讚同。我們的課業一向比其它專業要繁重，甚至比本科時期還要辛苦。三十分鐘的路程，如果住校的話，你還能多睡一會兒，也根本不會遲到。有沒有考慮住校？老師可以幫你重新申請寄宿。”侯春梅懇切地看著他。
蔣和不假思索就搖了搖頭，“侯老師，我下次不會遲到了。”
“你這孩子。”侯春梅嘆了口氣，又說道：“我在J大帶金融碩士班八年了。你是歷屆以來最優秀的學生之一。連宋院長都十分看好你。蔣和，這個社會不是光學習好就好的。等你們畢業踏入職場後，就會發現人際關系、社交能力一樣都不能缺。咱們班，本市的學生不止你一個，但走讀的卻只有你。你和你的同學們每天最多相處時間也就是一個白天。而這一個白天裏百分之八十的時間都要用來聽課。你怎麽和你的同學搞好關系加深感情？如果連同學都搞不定的話，更別說社交能力了。”
侯春梅這番話直接點到了蔣和的死穴。人際關系、社交能力，他哪樣都沒有。可是，住校就能夠改善了嗎？蔣和暗想，本科四年，他都沒能夠和同班同學們結交下深厚的友誼。同寢三個室友，基本上也只是見面點個頭打聲招呼而已。他甚至連他們分別來自哪個城市都不清楚。他的問題並不是住校就能解決的。再說他要住校了，蔣一一怎麽辦？
侯春梅還在殷切地看著他，眉心皺成一個川字，甚至兩鬢隱隱地有了些白發。蔣和不知道她是不是為了學生們操心操的，卻從她的眼光裏讀懂了她對他的關心。這是個好老師！他心下給予了肯定，又突然想到，侯春梅剛剛說她在金融學院帶班帶了八年了。蔣梅是六年前入學的，那會不會侯春梅也帶過她？像侯春梅這麽負責任的老師，總會知道一點關於蔣梅的事情吧？他張了張嘴，蔣梅的名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又聽侯春梅繼續說道。
“你或許還不知道，宋院長已經給過我們暗示，你將來的畢業論文會由他親自帶。這在我們學院是從所未有的，宋院長向來只帶博士生。蔣和，你是老師們都十分看好的苗子。老師不希望你因為有所懈怠而影響你的將來。”
是呀，宋明德，人人交口稱讚。如果真的和蔣梅有什麽的話，這些和他共事的老師，只怕不僅不會透露一點口風，甚至還會引起警覺對他產生警惕心理。那他更別想查清楚當年的真相了。
“侯老師，我保證下次再也不遲到了。”蔣和定定地看著侯春梅再次保證。
“你！”侯春梅一時無語，噎了半晌，只得無力地揮了揮手。
“行吧。你自己註意點，有什麽困難跟我講。平時也要註意搞好跟同學們之間的關系。去吧！”
蔣和點點頭，說了聲謝謝就回教室了。侯春梅這條線，他得找機會出其不意地探探口風。蔣梅當年是住校的。即便侯春梅不知道隱情，或許她的室友們多少知道一點。可蔣梅的室友是誰，他只能從侯春梅這裏入手。
一天的課上下來，蔣和倍感疲憊，精神卻又異常的興奮。除去原定的會計學上了大半節課就被改為自習外，今天還分別上了金融理論與政策、投資學這兩門課。兩位教授上課的風格雖然不像宋明德那樣風趣幽默、舉一反三，卻也條理清晰、分析透徹。除去午間休息，蔣和幾乎都埋在知識的深坑裏無法自拔。
等投資學老教授微馱著背邁出教室的時候，傍晚的餘暉都已經散了。窗外暮色深沈。路燈明亮的橘黃色，一半灑在四方磚鋪就的人行道上，一半灑在柏油澆築的大馬路上，形成一個個半徑一米的圓。這些圓又交織連結，硬生生撕開夜幕，給晚歸的人們照亮回家的路。
蔣和擡腕看了看表，已經七點了。班裏的同學大半沒走，交換筆記的交換筆記，做作業的做作業，還有幾個正在號召大家一起去校外聚餐。他轉了轉脖頸，快速地收拾完東西，悄聲離開了教室。蔣一一還在胡嬸家，他得趕快回去把人接走，免得影響老人家休息。
“小和，回來啦。晚飯吃了沒？”胡嬸笑盈盈地來開門。
“待會回家煮餃子吃。一一呢？”沒看見蔣一一，蔣和便探頭望門後望了望。
“一一回去啦！小宋來接走的。要不在胡嬸這兒吃了再上去。今天我做得打鹵面，還剩了小半盆西紅柿牛腩。我再給你弄兩個煎蛋。跟你說啊，今天這鹵，小宋都直誇好吃呢！”
胡嬸說著就想進屋去忙活，蔣和連忙攔住她：“不用了。一一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不放心什麽呀！小宋陪著呢，說是等你回來有事商量。小和，小宋這個孩子真不錯。你可要好好和人相處，知道嗎？”
不用問，這個連續出現在胡嬸嘴裏還深得她老人家誇讚的小宋一定是宋朗。蔣和更迫不及待地想回家了。
“我知道了。謝謝胡嬸。再見。”禮貌地道別後，蔣和擡步跨上臺階。
“這孩子，看著倒是柔和了些。話也變多了。”身後傳來胡嬸的自語聲，蔣和差點走成順拐。他的變化有這麽大嗎？
他爬完樓梯，深吸一口氣，正要掏鑰匙進門，門卻自己開了。門後柔和的白光下，一個人長身玉立，溫潤俊朗。
“回來了？不介意我未經你同意就進了你家吧？”宋朗退後一步，側過身，示意蔣和進門。
蔣和卻有些呆楞，只楞楞地看著這人的笑容，不知作何反應。他很少有回家後，家人特地等著他給他開門的經歷。偶有幾次，也不過是父母誤以為門外響起的動靜是蔣梅，以至於在見到是他後，臉上的失望都沒花力氣掩飾一二。所以，現在這個人笑得這麽開心，是因為他回家了？
“我給你發過微信，不過你沒回。”宋朗誤以為他是不滿意他擅闖民宅，趕緊解釋：“我在你門外等了一個小時，沒等到你回覆，就去敲了胡嬸家的門。吃完晚飯一一說要回家做作業，所以我就冒昧帶他回來了。”
“我……我沒介意。”蔣和按下心頭波動，故作鎮定，“我一下了課就往家趕，手機沒顧得上看。”
他話音一落，就見對面的人，一雙好看的眼睛立時像綻放的煙花一般璀璨了起來。
“餓了沒？先去洗個手！我去廚房給你下碗面。”宋朗說完，又順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這才噙著朵笑容施施然地轉身走了。
宋朗今天穿的是一件淺灰色的V領T恤，搭配一條淺藍色修身牛仔褲。T恤松松地束在褲腰內，顯得肩寬、腰瘦、腿筆直，完美的黃金分割定律。蔣和在玄關處欣賞了一會兒，直到人走過拐角看不見影了，才擡起手摸了摸頭上被揉過的地方。奇怪，為什麽宋朗的接觸，他不覺得討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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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和原是想虛虛地交握一下意思意思就行了。誰知道他的手剛伸到半道，宋嘉言便又走近一步，極為主動地握緊了他的手。
“聽說你是B大數學系的學霸，希望有機會能和你交流交流。不過，你今天好像遲到了。”宋嘉言眨了眨眼，隨即又遞上一張紙道：“請在這張表上簽個名。下次註意不要遲到哦。”
“社交禮儀需要握這麽久嗎？”蔣和沒接那張紙，掙了掙還被緊握的手，冷著臉問道。
“哈哈，你果真像他們說的，有些高傲。”宋嘉言低笑兩聲，松開了自己的右手。
在和對方的手分開時，蔣和手背似乎被輕輕地摸了一下。他擡眼去看對方的表情，眉眼微彎，嘴角半翹，不似宋朗的溫暖柔和，卻也斯文有禮。或許只是錯覺。高傲？
“你還真是他們說的那樣高傲無禮！”這是昨天趙小貝在圖書館裏說他的話。又是他們！到底是誰們？不管是誰們，他也有朋友了！那個昨天說他很重要的朋友應該不會覺得他高傲無禮吧。一想起宋朗，心頭的困惑頓時煙消雲散。
宋嘉言的左手還前伸著，食指和拇指間捏著那張紙。蔣和接過來一看，是遲到人員簽名表。
“我沒帶筆出來。”說著，他便想回教室去拿筆。
“我這有。”宋嘉言隨即從兜裏掏出一支銀色的鋼筆。
這筆也許是在兜裏捂得久了，還帶著那人的體溫。蔣和忍著心頭的不適，快速簽完自己的名字，就還給了對方。他十分地想去洗手間洗個手。
“離下課還有五分鐘。雖然是自習課，我也有義務提醒你註意課堂紀律。回見！”宋嘉言又沖他眨眨眼，然後揚了揚手裏的簽名表，轉身回了教室。
蔣和一臉懵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這才回過神來往洗手間跑。他實在不習慣和人有親密的肢體接觸。宋嘉言的掌心很熱，又被他握了許久，手上總是有潮濕的感覺。還有剛才那人的鋼筆。蔣和想不明白，那人為什麽要將鋼筆揣在褲子口袋裏。那不銹鋼筆身上溫熱的觸感，著實有些燙手。
等仔仔細細將手清洗過三遍，蔣和照了照鏡子。鏡子裏的人五官都沒變，唯獨眉宇間少了幾分原有的冷厲。“高傲嗎？”他仔細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晶晶亮的眸子裏分明還帶著三分喜意。
“你在高興些什麽？”他指了指鏡子裏的自己，然後又覺得傻，遂擡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確實挺傻冒的！交了個朋友就開心成這樣。可正是因為宋朗的存在，才讓他不因為被斥責為高傲而覺得被排斥在所有人之外。褲兜裏的手機沒再響過，宋朗應該是怕影響他上課。他掛電話之前跟人說什麽？晚上回家再說。竟然有點希望能早點放學呢！蔣和的嘴角又無聲地翹了起來。
“開學第二天就遲到，怎麽回事？”
下課後，侯春梅的辦公室裏，蔣和低著頭接受侯老師的詢問。
“地鐵坐過站了。”
“你家離得近嗎？”侯春梅邊問邊示意蔣和坐下說話。
“還行。”蔣和也不推拒，順勢在蔣梅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還行是多遠？地鐵需要坐多久？”侯春梅顯然並不滿意他的回答，又追問道。
“三十分鐘吧。”蔣和老實回答。
“當初你申請走讀，我就不是很讚同。我們的課業一向比其它專業要繁重，甚至比本科時期還要辛苦。三十分鐘的路程，如果住校的話，你還能多睡一會兒，也根本不會遲到。有沒有考慮住校？老師可以幫你重新申請寄宿。”侯春梅懇切地看著他。
蔣和不假思索就搖了搖頭，“侯老師，我下次不會遲到了。”
“你這孩子。”侯春梅嘆了口氣，又說道：“我在J大帶金融碩士班八年了。你是歷屆以來最優秀的學生之一。連宋院長都十分看好你。蔣和，這個社會不是光學習好就好的。等你們畢業踏入職場後，就會發現人際關系、社交能力一樣都不能缺。咱們班，本市的學生不止你一個，但走讀的卻只有你。你和你的同學們每天最多相處時間也就是一個白天。而這一個白天裏百分之八十的時間都要用來聽課。你怎麽和你的同學搞好關系加深感情？如果連同學都搞不定的話，更別說社交能力了。”
侯春梅這番話直接點到了蔣和的死穴。人際關系、社交能力，他哪樣都沒有。可是，住校就能夠改善了嗎？蔣和暗想，本科四年，他都沒能夠和同班同學們結交下深厚的友誼。同寢三個室友，基本上也只是見面點個頭打聲招呼而已。他甚至連他們分別來自哪個城市都不清楚。他的問題並不是住校就能解決的。再說他要住校了，蔣一一怎麽辦？
侯春梅還在殷切地看著他，眉心皺成一個川字，甚至兩鬢隱隱地有了些白發。蔣和不知道她是不是為了學生們操心操的，卻從她的眼光裏讀懂了她對他的關心。這是個好老師！他心下給予了肯定，又突然想到，侯春梅剛剛說她在金融學院帶班帶了八年了。蔣梅是六年前入學的，那會不會侯春梅也帶過她？像侯春梅這麽負責任的老師，總會知道一點關於蔣梅的事情吧？他張了張嘴，蔣梅的名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又聽侯春梅繼續說道。
“你或許還不知道，宋院長已經給過我們暗示，你將來的畢業論文會由他親自帶。這在我們學院是從所未有的，宋院長向來只帶博士生。蔣和，你是老師們都十分看好的苗子。老師不希望你因為有所懈怠而影響你的將來。”
是呀，宋明德，人人交口稱讚。如果真的和蔣梅有什麽的話，這些和他共事的老師，只怕不僅不會透露一點口風，甚至還會引起警覺對他產生警惕心理。那他更別想查清楚當年的真相了。
“侯老師，我保證下次再也不遲到了。”蔣和定定地看著侯春梅再次保證。
“你！”侯春梅一時無語，噎了半晌，只得無力地揮了揮手。
“行吧。你自己註意點，有什麽困難跟我講。平時也要註意搞好跟同學們之間的關系。去吧！”
蔣和點點頭，說了聲謝謝就回教室了。侯春梅這條線，他得找機會出其不意地探探口風。蔣梅當年是住校的。即便侯春梅不知道隱情，或許她的室友們多少知道一點。可蔣梅的室友是誰，他只能從侯春梅這裏入手。
一天的課上下來，蔣和倍感疲憊，精神卻又異常的興奮。除去原定的會計學上了大半節課就被改為自習外，今天還分別上了金融理論與政策、投資學這兩門課。兩位教授上課的風格雖然不像宋明德那樣風趣幽默、舉一反三，卻也條理清晰、分析透徹。除去午間休息，蔣和幾乎都埋在知識的深坑裏無法自拔。
等投資學老教授微馱著背邁出教室的時候，傍晚的餘暉都已經散了。窗外暮色深沈。路燈明亮的橘黃色，一半灑在四方磚鋪就的人行道上，一半灑在柏油澆築的大馬路上，形成一個個半徑一米的圓。這些圓又交織連結，硬生生撕開夜幕，給晚歸的人們照亮回家的路。
蔣和擡腕看了看表，已經七點了。班裏的同學大半沒走，交換筆記的交換筆記，做作業的做作業，還有幾個正在號召大家一起去校外聚餐。他轉了轉脖頸，快速地收拾完東西，悄聲離開了教室。蔣一一還在胡嬸家，他得趕快回去把人接走，免得影響老人家休息。
“小和，回來啦。晚飯吃了沒？”胡嬸笑盈盈地來開門。
“待會回家煮餃子吃。一一呢？”沒看見蔣一一，蔣和便探頭望門後望了望。
“一一回去啦！小宋來接走的。要不在胡嬸這兒吃了再上去。今天我做得打鹵面，還剩了小半盆西紅柿牛腩。我再給你弄兩個煎蛋。跟你說啊，今天這鹵，小宋都直誇好吃呢！”
胡嬸說著就想進屋去忙活，蔣和連忙攔住她：“不用了。一一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不放心什麽呀！小宋陪著呢，說是等你回來有事商量。小和，小宋這個孩子真不錯。你可要好好和人相處，知道嗎？”
不用問，這個連續出現在胡嬸嘴裏還深得她老人家誇讚的小宋一定是宋朗。蔣和更迫不及待地想回家了。
“我知道了。謝謝胡嬸。再見。”禮貌地道別後，蔣和擡步跨上臺階。
“這孩子，看著倒是柔和了些。話也變多了。”身後傳來胡嬸的自語聲，蔣和差點走成順拐。他的變化有這麽大嗎？
他爬完樓梯，深吸一口氣，正要掏鑰匙進門，門卻自己開了。門後柔和的白光下，一個人長身玉立，溫潤俊朗。
“回來了？不介意我未經你同意就進了你家吧？”宋朗退後一步，側過身，示意蔣和進門。
蔣和卻有些呆楞，只楞楞地看著這人的笑容，不知作何反應。他很少有回家後，家人特地等著他給他開門的經歷。偶有幾次，也不過是父母誤以為門外響起的動靜是蔣梅，以至於在見到是他後，臉上的失望都沒花力氣掩飾一二。所以，現在這個人笑得這麽開心，是因為他回家了？
“我給你發過微信，不過你沒回。”宋朗誤以為他是不滿意他擅闖民宅，趕緊解釋：“我在你門外等了一個小時，沒等到你回覆，就去敲了胡嬸家的門。吃完晚飯一一說要回家做作業，所以我就冒昧帶他回來了。”
“我……我沒介意。”蔣和按下心頭波動，故作鎮定，“我一下了課就往家趕，手機沒顧得上看。”
他話音一落，就見對面的人，一雙好看的眼睛立時像綻放的煙花一般璀璨了起來。
“餓了沒？先去洗個手！我去廚房給你下碗面。”宋朗說完，又順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這才噙著朵笑容施施然地轉身走了。
宋朗今天穿的是一件淺灰色的V領T恤，搭配一條淺藍色修身牛仔褲。T恤松松地束在褲腰內，顯得肩寬、腰瘦、腿筆直，完美的黃金分割定律。蔣和在玄關處欣賞了一會兒，直到人走過拐角看不見影了，才擡起手摸了摸頭上被揉過的地方。奇怪，為什麽宋朗的接觸，他不覺得討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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