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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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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救命恩人

晚飯後,辛嘯和嚴君到了他自己住的小屋,瞅著那張小床半晌,轉頭去看嚴君:“你說來我家,你看這床睡得下。”

話音未落,他就見嚴君坐在了書案邊,從乾坤袋裏掏出了一根細細長長的黑線,將一端咬在嘴裏,另一端則是雙手拿著,像是在編著什麽。

辛嘯走了過去,雙臂趴在桌上,好奇的盯著看了一會:“嚴君,你還會手工活。”

嚴君把這根黑線分成三股,編成了一根稍粗一點的黑繩,在黑繩了撫摸了片刻,原本有些參差不齊的黑線很快就被捋平了,他朝辛嘯伸出了手:“拿來。”

辛嘯問:“什麽?”

“陰芽。”

辛嘯楞了一會,從懷中掏出了那兩塊石片,還捏在手中猶豫,被嚴君二話不說的拿了過去,黑線從石片的眼中穿了過去,他又將繩子的兩端打成了一個好看的結,遞給辛嘯。

辛嘯遲疑的接過,放在手裏認真的端詳了很久:“嗯,編的真好。”

“掛上吧。”

“啊,哦。”辛嘯心中樂開了花,沒想到嚴君親手給自己編了掛繩,長度不長不短,正好隱沒在了他的領口裏面,而那根黑繩,在他的衣領處若隱若現。

“你會嗎?”嚴君問道。

“不會。”辛嘯擡頭,與他的視線對接。

“那根紅繩?”嚴君收起了乾坤袋,垂眸問道。

“哦,是個姑娘給我編的。”

辛嘯一直在看著嚴君,只見嚴君看著他的目光有異,一陣心虛,立馬解釋道:“你別介意,她救了我,那天我掉進湖裏,妖獸咬住了我的腿,她正好路過,她的男人是一位獵戶,正在送飯路上,看到了這一幕,她就從隨身挎著的竹籃裏掏出了一塊肉,丟進了湖裏,妖獸可能聞到了香味,於是棄了我,去吃那塊肉,呵呵,原來那只妖獸喜歡吃熟的。”

他說到一半,朝嚴君笑了笑,想起那時還是一陣後怕,手不自覺的摁在了胸口處,嚴君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辛嘯接著道:“那是一開始,媧陰石沒起什麽用,或許還有一種可能,遇到水不行。”

他又立馬否認:“不對,先說她把我拖上了岸,沒想到一個姑娘家家力氣還很大,我就在她家裏養了幾天的傷,她看到了媧陰石,就幫我編了一根紅繩,還說掛在脖子上很像護身符。”

默然片刻,嚴君淡聲道:“要謝謝她。”

辛嘯點頭。

嚴君收回目光,打開了桌上的一本書冊,紙張在他修長的手指下翻開了一頁,垂眸細看,這只是一本普通的書冊,寫著當地的雜談野史。

辛嘯湊了過去,在燭火中,修長的睫毛在嚴君臉上渡上了一道淡淡的光暈,辛嘯擡手在空中畫了同樣一道半圓,心道,不會上半夜就這樣過了吧。

他不由自主的往前湊了湊,俊秀的臉似乎帶上了一層紅暈,又想著,該不該喝點酒,他扒著書案站了起來。

身後嚴君頭也沒擡:“你去哪裏?”

辛嘯的腳步頓了頓,邁開的腿又收了回來:“沒去哪,想喝點酒。”

酒壯慫人膽,辛嘯此時覺得自己特別懦弱,聽到身後人沒動,只有紙張輕微的翻動聲,他呼了口氣,返身走回到了窗口,胸口覺得悶,想透透氣。

站在窗口透了好一會氣,扭頭去看嚴君,他還正襟危坐在書案前,書冊已經翻了有一小半,心中惱火,這書有什麽好看的。

辛嘯又鬼鬼祟祟的朝前走了幾步,就站在嚴君的身後,把目光停留在了那只白皙軟糯的耳垂上,他無聲的呼了口氣,跪坐在了嚴君的身側。

嚴君無動於衷的把書冊翻到了中頁,手指在書頁上由上而下滑過,辛嘯越過他的肩頭湊了過來:“有這麽好看嗎?”

“無事,閑暇看看。”

辛嘯將頭抵在他的肩頭:“這麽無聊?”

嚴君將頭朝辛嘯這邊側了側:“你想如何?”

臉頰擦過辛嘯的嘴唇,辛嘯差點往前撲去,好不容易扒著席子讓自己坐好,定了定神,不過這情緒似乎沒定好,相反心頭的那點火越燎越旺。

他無聲的喘了口氣,舌尖在耳垂上飛快無比的一舔,又做賊心虛的瞪著嚴君的側臉,嚴君正垂眸看著他。

雖然沒有回應,辛嘯還是大著膽子,將唇瓣貼在了嚴君的鬢角,緩緩的向鼻翼滑去,繼而在他的唇邊輕輕一按。

覺得這樣的姿勢很是吃力,辛嘯的右手撐著席子,他想要調節好坐姿,正想擡手,只覺腰間一緊,身體一輕,就在一瞬間,他被輕柔的按在了書案上,那本書冊掉落在地,搖曳著的燭火已經擺放到了書案下面。

辛嘯震驚於嚴君的手腳功夫,怎麽能這麽快,眼睛也睜大了一圈,無不透露著心中的震驚,胸口喘的厲害。

嚴君雙手撐著桌案兩側,將辛嘯掌控在了兩只手中間,低頭俯視:“你想這樣?”

辛嘯沒有回答他,心想這次是不是我要主動點,於是把手放在了嚴君的後背上,緩緩的向下滑去,嚴君撫上了他的臉頰,深深的吻了下去。

門外,有人走近,顫巍巍的腳步在門口停了一下,擡手在門板上敲了敲,發出了輕輕的咚咚聲。

等了半晌,沒人來開,劉伯自言自語道:“小公子睡了,明天吧。”

他邁著顫巍巍的腳步,走遠了。

似乎過了很久,辛嘯才把手挪開,垂在了書案一側 :“嚴君,我想問你,你為什麽對我?”

嚴君的唇一直吻在辛嘯領口下方淡淡的紅色印子上,竟然分毫不差,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這時動了動擱在桌案上的左腿,將身體撐了起來,探頭在辛嘯唇上又是一吻:“什麽為什麽,是你主動的,我還問你為什麽?”

辛嘯一怔:“你!”

沒等他反應過來,嚴君一口咬住了辛嘯的肩頭,含糊的道:“情之所至,想要。”

話才說了一半,門外響起了敲門聲,辛嘯翻了個白眼,辛地的聲音傳了進來:“辛嘯,三弟。”

辛嘯怒道:“你要幹嘛,我睡著了。”

“那我就坐在門外面。”辛地洪亮的聲音再次響起。

辛嘯口中嘶了一聲,推了推嚴君的胳膊:“你咬的輕一點。”

辛地坐在了臺階上:“你還記得你十五年前在這裏的最後一天嗎?”

原本想要溫存以後的告白和交代什麽的,一下子被這句話給堵了回去,辛嘯只能揚聲道:“不記得了,怎麽,你要告訴我?”

嚴君松了口,替他把衣服拉好,辛嘯坐回到了書案前,搖曳的燭火再次在他眼前亮起,嚴君就在他身側,一本正經的撿起掉在地上的書冊,準確無誤的翻到了他最後看到的那一頁。

“我很後悔。”

辛嘯走到門口,拉開了門,辛地沒有回頭,背對著他,仰頭望著深藍色夜空中的那輪明月。

“昨天不是和你說起那件事嗎,後來我們才知道父親死了,是那個老道給的骨灰,當時大哥和我都不敢相信,但你能確定,說爹是被尹家人殺的,大哥很難受,說家裏成這樣,都是那些修仙者造成的,我們家裏一定要有個修仙的,看那位殷宗主好像找的是你,既要保護你,也要報這個仇,後來那個道長說要收你為徒,大哥就同意了。其實我現在挺後悔的,好像當初就不應該讓那道長帶你走。”

事情的真相也就如此,辛嘯夢到的就差這麽一個結尾,那個被冒充的屍體,辛天辛地兩兄弟都知道不是他,自然也不會對一個陌生人說,但也沒有能力保護辛嘯,長坤既然要收他為徒,正合辛天的心意,就由著長坤把他帶離辛家,帶到了罔城,他們實在也沒想到,也不知道罔城是什麽情況,辛嘯於是就進了罔城這個魔窟。

不過也是因為這一次,辛天認識了殷離,第二個他想攀附的玄門中人。

“你不必後悔,殷離當時在找我,正因為如此,他才沒有得逞。”

辛嘯靠著門框,想象著他如果落入了殷離的魔爪,不知會得到如何的境遇,想想估計只有比罔城更差,只怕是要助紂為孽,做盡壞事,從這方面看,邱悅風還算是一個不錯的養父,沒讓他做什麽為非作歹的事情。

“可是你就這麽被帶走了,我都不知道你是兇是吉,後來聽殷宗主說你在罔城的事情,殷宗主他都找了你十年,我都不知道他為何如此的鍥而不舍。”

原來殷離和辛家這十年來一直沒有斷了聯系,這就是為何辛天和殷離有了如此一層不上不下的關系的緣故。

又聽辛地接著道:“我都不知道什麽感覺,很激動,又很失落,這麽多年總算有了你的消息,可是這麽多年,我都沒有和你一起長大。那次去臨海崖,我只是想去看看你,晚上你出事了,我好像又回到了十五年前的那一天,沒想到,他們在我身上下了什麽什麽符咒,還有辛嘯,我希望你和大哥冰釋前嫌,雖然這一個多月,你時常回家,可是我看的出來,你們倆還是有些別扭,他從來沒和我說過當年的事情,但我知道,他肯定也想你,和我一樣,也很後悔,辛嘯,雖然我們沒有一起長大,但我們可以一起變老。”

辛地的車軲轆話總算說完了,卻聽到身後屋裏有咳嗽聲,他這才想了起來,嚴君就在他身後不遠處,立馬轉過了身。

嚴君垂眸正看著書,冷冷的道:“這就不必了。”

辛嘯納悶,不過腦中很快轉過了一個念頭,他啞然失笑,辛地疑惑的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好半天才道:“辛嘯,你不會要走吧。”

辛嘯揉了揉肩膀,只覺得肩頭火辣辣的疼:“這個,還不確定,我們還有事情,等事情了結了再說。”

辛地沒來由的把目光投向了嚴君,似乎在向嚴君征求意見。

沈默片刻,嚴君合上了書冊,看了一眼對面的兩人:“辛嘯,時間差不多了,去金家吧。”

辛地一聽是金家,臉上出現了驚懼的神情,肩膀一縮,側身站到了一邊。

嚴君又道:“辛地,明天我和辛嘯要離開這裏,可能會一路坐船,直到罔城。”

聞言,辛地屁顛屁顛的跑上前:“嚴二公子,能不能帶我一起去看看,我想看看罔城,辛嘯長大的地方。”

辛嘯隨即道:“一路兇險。”

嚴君打斷了他,瞪了辛地一眼,說了兩個字:“礙眼。”

辛嘯總算明白嚴君之前說壓合礙眼是什麽意思,歡快的跟上嚴君,朝外走去。

辛地小跑著跟了上來,揮舞著一根竹簽:“辛嘯,這個你拿著。”

辛嘯放慢腳步,在長廊盡頭的燈光映照下,他看到了竹簽上那個刺眼的兇字,氣道:“辛地,我的二哥,我這剛要出門,你就把這個給我,你是想盼著我好,還是。”

沒說完就被辛地打斷了:“不不,不是的,這也算你的東西,怎麽能老放在我這裏呢。”

嚴君伸出手接了過來,不解的看了看:“這是什麽意思?”

辛嘯只能解釋:“這是我親娘留給我的唯一念想,卻是她在我出生沒多少天去廟裏求來的。”

“對對,說只要辛嘯住在自己家,就不會有什麽災禍。”辛地接話道。

嚴君嫌惡的甩了甩竹簽,不過終究沒把它扔掉,冷冷的吐出了四個字:“無稽之談。”

“真的是這樣的,嚴二公子,你別不信,這種事情不得不信啊。”

突然有一道劍光在他面前亮起,辛地嚇得一縮脖子,緊緊地閉上了嘴,轉身跑出了長廊。

直到辛地的身影消失,辛嘯才轉過身跟上了嚴君:“你不信?”

嚴君冷哼道:“命由己,不由天,什麽兇吉,荒謬的定論,我從來不信!”

他的手就在竹簽上一晃,舉到辛嘯眼前,竹簽上赫然出現的不再是那個兇字,而是四個吉字,上下左右,四方四正,咋一看竟像個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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