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6 章 劉伯離世

關燈
第 86 章  劉伯離世

還沒到金家大門,辛嘯就看到了一個蹣跚的佝僂人影,正在大門口的不遠處走來走去,步子很慢,但又能從步伐中,感受到那人的焦躁和不安。

他和嚴君對視一眼,兩人越走越近,看到那人滿頭的白發,始終低著頭,饒是如此,辛嘯也認出了,這人是劉伯。

這麽晚了,劉伯在這幹嘛,白天在這遇到了他,怎麽晚上他又來了,辛嘯快步走了過去,喊道:“劉伯。”

劉伯像是沒聽見似的,背更駝了,腰更彎了,還在低頭找著什麽,辛嘯只能上前,拉了拉劉伯的手:“劉伯,你在找什麽?”

嚴君察覺有人走近,眼神一凝,手中的劍出鞘三分,那人立馬討饒:”嚴二公子,是我,辛天。“

辛嘯松了拉著劉伯的手,扭頭去看辛天:”劉伯是怎麽了,我看他下午在這,怎麽晚上又出來了?“

辛天嘆了口氣,走到劉伯近前,蹲下身,仰頭去看劉伯:“劉伯,東西找不到了,別找了。”

不過劉伯依舊沒有反應,只是茫然的看著辛天,或許這麽近的距離,他才能看清楚辛天的臉,哆哆嗦嗦的道:“大公子,小公子,小公子。”

辛天無奈,只能站了起來:“劉伯這幾天,每天都要來幾次,好像是找什麽東西,還一直念叨著你,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嚴君低聲提醒道:“辛嘯,你把陰芽的石片給他,放在他手裏。”

辛嘯一楞,隨即他想到了什麽,摘下了黑線,將陰芽的兩塊石片放在了劉伯的手裏,看到劉伯雙手合上,緊緊的貼著兩塊殘片,似乎在感受著石片的形狀和溫度。

半晌之後,那張溝壑叢生的臉上綻開了欣喜的笑容:“小公子,小公子,東西找到了,找到了。”

辛嘯將自己的手放在了劉伯的手上,觸手冰涼,他的心沈了下去,反手握住了劉伯的手,驚道:“怎麽這麽涼?”

劉伯緩緩的跪了下去,目光越發呆滯,雙腿像是脫力般的跪在了地上,辛嘯趕忙扶著他,將他的頭靠在了自己的腿上,擡手就要去摸劉伯的脈搏。

見狀,辛天蹲下身來,想要去觸碰劉伯的呼吸,手顫抖著一直沒有靠近,他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麽,辛嘯耳邊,聽到的是他悲戚的嗚嗚聲。

“大限將至。”嚴君替劉伯合上了雙眼,劉伯的嘴角彎起,躺在辛嘯的腿上,安靜的睡著了。

辛嘯雙眼泛著血絲,手裏捏著黑繩下的陰芽石片:“劉伯怎麽會找這個,他是不是看到了什麽,不對,他看不清楚,是他遇到了什麽,難道他的死是因為?”

嚴君搖頭:“不是,劉伯是壽終正寢,他其實早就要走了,或許就因為沒找到兩塊石片,才一直等到現在的。”

辛天的視線在辛嘯的手裏停留片刻,訥訥的道:“我不知道劉伯要找什麽,但劉伯遇到什麽,我知道。”

“遇到什麽?”辛嘯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因為他明白劉伯是為了他,才一直來這裏找東西。

原來就在之前的一天,劉伯經過金家門口,他雖然老眼昏花看不清楚,但金家大院的紅光太過耀眼,他還是看到了。

不知為了什麽,劉伯扶著門框邁過了高高的門檻,不知走了多久,他摔了一跤,在地上摸到了一塊石頭。

石頭形狀很怪異,一半是圓的,一半又是方的,劉伯曾經看見過,就是辛嘯住在辛家的頭天晚上,辛嘯先去洗了個澡,就把紅繩摘下放在了桌上,被進來的劉伯摸到了。

他知道這是辛嘯脖子上掛著的那塊,一直記得,他認為一定是小公子大意丟在這裏的,就想著要拿回去給辛嘯。

卻沒想到,他把石頭握在了手裏,那邊紅光漸漸熄滅,有人跑了過來,見是個老頭,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就要去搶。

可劉伯也是個擰脾氣,死活不肯松手,就在這一拉一拽下,劉伯又一次摔倒在了地上,手中的石頭被那人搶走了,可是石頭的兩處棱角還是被他捏在了手裏。

那人擡腿在劉伯的胸口踢了兩腳,他沒發現石頭有哪裏不對,不過劉伯手裏的兩塊石片卻幫了忙,這時發出了兩道不同尋常的光,竟讓視線模糊的劉伯看清了那人穿著的一處衣角,是青色的。

青衣人走後,辛天就走了進來,他之前就站在金家門口,因為他看到劉伯的拐棍落在了金家大門的邊上,他不放心的進來找劉伯,剛才發生的一切還真被他看到了。

當時他扶起劉伯的時候,劉伯手裏還是拿著那兩塊殘片,老人手上無力,先是在院裏掉了一塊,後來出了門,又在門外掉了一塊。

劉伯回去才發現,於是他就出來找,他和辛天說:“東西就在門口丟的,因為拿了拐棍之後,就沒感到覺手裏有東西了。”

辛天沒看到什麽紅光,劉伯回來的路上跟他提起,他覺得肯定是劉伯神志不清時候的幻覺,因此也沒放心上。

這時看到辛嘯手中的殘片,這才把劉伯告訴他的,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他還提起:“劉伯說那人穿的青衣,我想起殷離身邊的那個徒弟也是穿的一身青衣。”

辛嘯和嚴君對視了片刻,將黑繩重新掛好:“大哥,這事你就別管了,劉伯這邊。”

辛天立馬接話:“劉伯對我和辛地一向親厚,沒了親爹,我們一直示他為親人,爹的事,我有責任,因此劉伯一不在家,我就會出來找他,也算是減輕一點我以前造的罪孽。”

說著話,他將劉伯接了過去,抽泣道:“劉伯對我們三個都好,你不在的那些年,他一直想著你。”

辛嘯陷入了回憶之中,他想到了辛廣林最後跟他說的那一番話,淡淡的道:“大哥,你知道爹在尹家跟我說了什麽嗎?”

辛天驚愕:“你不是想不起從前的事了嗎?”

辛嘯道:“確實,我想不起來了,但我曾經夢到過,爹說,說你不懂事,多拿了五塊仙石回來,說是要遭天譴的,大哥,爹是為了給你去討還拿幾塊仙石,才去尹家的。”

辛天神色陰晴不定,臉色忽青忽白,好半天才囁嚅道:“我知道的,爹走的時候和我說過,是我這個不孝子連累了他,所以這麽多年,我都很難過。”

辛嘯唏噓的看著他:“算了,都過去了,爹說的遭天譴,可當真?”

辛天重重的點了點頭。

辛嘯驚訝道:“當真有這種事,大哥,你是哪裏不妥嗎?”

辛天擺手,好不容易擡頭,抽了抽鼻子:“沒事了,是我這十多年身體一直不好,不過經過精心調理後,現在也沒什麽大礙,應該是爹在天上對我的庇佑吧。”

辛嘯這麽多些天下來,確實沒看出辛天有哪裏不對,見他如此說,就放下了心,把手放在了辛天的肩膀上:“大哥,我要謝謝你。”

辛天還沈浸在對往昔的悲傷之中,乍聽到這一句,先是一楞,後又驚恐的往後退了退,卻被辛嘯牢牢抓住:“我是謝謝你那天,就是殷離到辛家的第一天,你和辛地,沒讓殷離抓到我。”

辛天臉色一窘,像是不好意思,訥訥的道:“這不是為兄應該做的嘛。”

辛嘯收回了手,站了起來,進入了正題:“一定是方植那個混蛋,他是怎麽拿到八塊仙石的。”

嚴君道:“他的那把拂塵。”

轉天一早,辛嘯並沒想立即離開闊城,卻是辛天來催他:“三弟,你一定要抓到那個叫方植的人,金家的上上下下說不定就是他給燒死的。”

這話辛嘯不確定,但也覺得八九不離十,但還是一時下不了決心,總覺得要給劉伯守孝。

辛天又道:“辛嘯,你知道嗎,劉伯聽說你在罔城的事情,可高興了,說你出息了,不像我們兩個,你一定要,該做什麽還是要去做什麽。”

拜別之後,兩人很快到了湖邊,辛嘯看到了一艘大船停在岸邊,一時沒反應過來,納悶的四處掃視,卻沒看到其他任何一艘船,當然更沒有他想象中的什麽小船。

船上沒有人,也沒有跳板,他剛想說些什麽,只覺腰間一緊,眩暈之中就上了那艘巍峨的大船。

船身太高,他俯身下望,看到岸邊的人越發渺小,突然,船身晃了晃,大船已經到了湖心,腳下不穩,倉皇之間又去抓欄桿。

一個浪頭打來,船頭翹了翹,他往後踉蹌了兩步,反手一抓,就像抓到水中浮木一般,拼命抱住了嚴君的腰。

他已經顧不得去看湖岸兩邊的美景,只是心驚膽戰的註意著腳下,就怕一個浪頭把他掀進了水裏,雙手在嚴君的腰間打成了一個死結。

嚴君艱難的轉過身,看著已經被嚇得毫無人色的辛嘯,問道:“你怕水?”

辛嘯哆嗦著回答:“我沒見過這麽大的水,不對,是湖,浪還這麽大,不行,我們是不是要被晃下去了。”

“不會,大船平穩。”

“平穩?”辛嘯叫苦不疊。

說完,他被嚴君抱住,兩個人貼在了一起,這才覺得稍稍安心,他已經沒有了腳下顛簸的戰戰兢兢。

“你還覺得船大嗎?”

辛嘯連連搖頭:“不大,不大。”

等大船行過了這一片湖面,船身的晃動才逐漸減小,辛嘯心有餘悸的松開了手,小心翼翼的走到船邊朝下探望。

或許是船身太高,他又有點犯暈,只能拉著欄桿,蹲下了身,心中暗暗叫苦。

“順著這個方向,最後能到清雅河。”

嚴君說著走了過來,扶起了他:“進船艙吧。”

辛嘯掀簾而入,卻是一張雕花大床擺在中央,他的目光一陣游離,最後在桌邊坐下,問道:“嚴君,我是不是有些暈船?”

“之前那段是靠近大海的一段支流,進了中原就不會有什麽大波大浪了,我們此次走水路是為了隱蔽。”

“隱蔽?”辛嘯瞧了瞧船艙裏的擺設和那張雕花大床,還想起了船身中央的那根高高的桅桿,這麽大的船,想不引起人註意都難。

“船身上刻有符咒,不在湖裏是不會註意到這條船,我們一路上會經過出事的地方,最後到達罔城。”

“出事的地方,就是你兄長手裏的那些飛書傳信?”辛嘯揉了揉太陽穴,剛才的眩暈感減輕了不少。

興許是受到之前的驚嚇,還有昨晚他基本都沒怎麽睡,說著話,他就懨懨的朝後靠去,不多時就合上了眼。

在半夢半醒之間,只覺得整個人被騰空抱起,放在了一張寬大的床上,他翻了個身,不多時進入了夢鄉。

他醒來已是到了傍晚,桌上擺了幾盤精致的小菜,和一只白玉瓷瓶,他拿起晃了晃,一股濃郁的酒香飄散開來。

各樣小菜他都嘗了一下,就拿著酒瓶出了船艙,見嚴君正坐在船板上,微合著雙眼,像是在打坐入定。

辛嘯沒有去打擾他,靜靜的坐在他身邊,不多時就把瓶裏的酒都喝完了,見嚴君還未睜眼,只能雙臂枕著後腦勺,仰頭看著漸漸沈入黑色的夜空。

正如嚴君所說,現在的船很平穩,就如在平地一般,沒有一絲波瀾起伏,辛嘯才剛睡醒,沒有絲毫睡意,心下一片安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