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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艷獨絕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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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艷獨絕23

金色的陽光攜著雪白色的花瓣從枝頭飄落,李琦站在茶花樹下,看著不遠處的小徑,微微蹙著眉。

游園小徑上,雪白色的花瓣在空中飛舞,就像是一只只雪蝶。

游園的山茶花永遠是開得最好的,馥郁芬芳,顏色雪白,就像是小徑上站著的青年,只是存在便是令人無法忽視的絕色。

李琦瞧見了少年懷裏的貓兒,連忙跑了過去:“哥哥,你找到它了啊。”

李昭笑著道:“在莘兒那,我到時正吃著點心,許是餓了。”

李琦點了點貓兒的耳朵,道:“莘姐姐做的點心自然是極好的。”

也難怪這小東西會跑到她那兒,若換做是她,她也想吃上一二。

貓兒軟軟的尾巴在李昭臉邊拂過,令他微微彎了唇角,露出兩個淺淺的小窩。

李琦看著那兩個小窩,一時沒忍住,伸手戳了戳。

比起莘姐姐的點心,她還是更喜歡哥哥的酒窩。

李昭伸手敲了敲李琦的腦袋,捉住她的手:“記得柳少俠笑起來也有兩個小窩。”

他的語氣寵溺縱容,落到李琦耳中卻不為何帶著揶揄的意味。

李琦撇了撇嘴,一雙星眸分明無情:“那又如何。”

她可不是誰的酒窩都會戳的。

要不是柳鶴亭那雙眼睛生得和哥哥有幾分相似,她哪裏會戳他的臉?

話鋒一轉:“已經十幾日了,哥哥當真不去苗疆?”

李琦話沒說透,可她知道李昭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李昭自然是明白的。

可他好不容易讓明姬離開中原,又怎舍得將她再牽扯進來?

懷裏的貓兒突然竄了出去,李琦笑罵了一句,立即追了出去。

“兄長,這樣對阿琦會不會太殘忍。”

從瑯嬛閣而來的少女看著李琦還未遠離的身影,踩著一地落花入了游園,輕聲說了句,眉尖微蹙含著一抹化不開的郁氣。

李昭垂了垂眼,輕聲道:“明日,你也離開明月山莊。”

李莘咬了咬唇:“兄長。”

“朝廷已將發現了端倪,此次華山劍派下的戰帖,來的可不會僅僅是華山劍派弟子。”李昭伸手揉了揉李莘的發,“莘兒你從來聰慧,又怎會不知道呢?”

李莘搖了搖頭,有些無助的抓住了李昭的衣袖:“可是兄長……”

李昭眉心微蹙,語氣滿是決絕:“沒有可是!”

李莘咬了咬唇,松開了手:“是,兄長。”

離開明月山莊那日,很早便下雪了。

這一場雪,在下了很久。

久到李莘深居大漠數載,算了不知多少人心,依舊紛飛不止。

要在終年炎熱的大漠看一場雪,並不是一件易事。

可無沙城今日卻是落了雪。

李夫人看著掌心化開的雪,微微一怔:“阿琦下雪了。”

一只柔夷從她身側伸出,也出了西窗接了雪。

融化的雪水順著掌紋滑落,那一刻的涼意令石觀音有些恍惚。

她看著身旁的李夫人,目光在對方一如昔年的臉上劃過,輕聲道:“你還願意回中原麽?”

李夫人身子一顫,有淚滴在她扶窗的手上。

良久

她轉過身,看著石觀音道:“那是兄長的孩子罷。”

石觀音先是一怔,隨後便反應過來李夫人在說何人。

她點了點頭,眼神有些覆雜:“是。”

窗外梧桐枝上,一只海東青落了下來。

李夫人輕聲喃呢:“他和兄長生得好像,除了那雙眼睛。”

石觀音敏銳的察覺到一絲古怪,不由得出聲道:“可他究竟不是哥哥。”

李夫人轉回身,擦去眼角的淚花朝石觀音一笑。

她朝石觀音眨了眨眼,有一絲促狹:“你大可放心,我可沒把他當做兄長的替身。”

在她的心裏,她的兄長從來只有黃山那輪明月而已。

這世上除了他,在沒人能做她李莘的兄長。

石觀音聽了她這話,微微垂了垂眼,遮住了眼底的思緒。

她到底是忘了,這眼前這可不是旁的什麽人。

這可是李莘,是有人間驚鴻客之名、比任何人都知曉人心的李莘。

她心裏那點不見光的陰私,想來早在她見到阿卿那刻便已心知肚明罷。

思及此,石觀音垂了眼瞼。

見石觀音不語,李夫人也不在意。

她取了八仙桌上擱著的那碟血肉,朝窗外的海東青招了招手。

那海東青朝天鳴叫一聲,飛至西窗落在了李夫人肩上。

趁著海東青大快朵頤,李夫人取下了它爪上綁著的信筒。

石觀音回過神看了一眼,忽然道:“我本打算與那龜茲國王女聯手奪得西域諸國。”

李夫人動作一滯,隨後道:“只是你沒想到我在這,還早早地布了局。”

石觀音並不否認。

十幾年前,還在明月山莊時,石觀音便知道被江湖人以為只通風雅的驚鴻仙子黃山李莘,從來算無遺策。

她那一顆心許較比幹還要多出一竅,就如同晶瑩剔透的琉璃一般,過於通透,算計起人來,從來都是萬無一失。

這點便是她的兄長李昭也是自嘆不如。

李夫人輕輕一笑,清冷眉眼間浮現出那一抹極為熟悉的郁氣。

叫石觀音看得有些失神。

除了阿卿那張臉,她有多久沒尋到記憶中那一抹顏色?

李夫人展開手上信紙,細細看了遍,一雙秋水剪眸瀲灩至極。

她指著信紙上附繪的西域地圖,道:“龜茲國的軍隊已經圍住了精絕國,只要將這裏拿下,待重掌中原,這才是我亓人真正的疆土!”

說這話時,她的眼角眉梢皆是石觀音無比熟悉的神情。

那一種如月光一般清冷的傲氣,石觀音從來只在兩個人身上看見過。

一個是薛家莊的薛衣人,那個以劍術冠絕天下的青年。

而另一個,是她的夫君,那個曾對她說萬裏河山不及卿一笑的書生……

石觀音按了按眉心,忽然有些疲憊。

這世上的人於她而言分為兩種,一種是不可以利用,一種是可以利用。

而柳鶴亭與她而言是不同的,他明明分明該是前者,可她在心裏卻是後者。

以至於她為之搖擺不定,躊躇不前。

李夫人將信紙放入香爐焚燒後,便喚來侍女沐浴更衣。

石觀音註意到李夫人的動作,不知想到了什麽,竟微微蹙了蹙眉。

她走了過去:“你這是要去精絕國不成?”

李夫人看了眼身上的綾羅綢緞,應道:“自逆賊篡國以來,我大亓國土四下分裂,以至如今不過半數而已,身為亓人,如今正是馳騁疆場之時。”

她的語氣依舊是石觀音熟悉的,帶著一絲郁氣,仿佛是雨中任風飄零的梨花,雖柔弱不堪卻自有一番傲骨。

李夫人看了一眼石觀音,眼底有些異色。

石觀音卻沒註意到,只是苦笑一聲,與李夫人道:“我終究不如你。”

李夫人搖了搖頭,心下有了結論:“你或許並不知曉,其實從一開始,無論是我還是兄長都沒打算讓你參與進來的。”

“這條路白骨皚皚,途上開滿了鮮血澆灌的花朵,我跟隨著兄長走在這樣一條不歸路,早已無法置身事外。”李夫人的語氣很是平靜,卻如驚濤駭浪一般將石觀音吞沒,“可是阿琦,你是不同的。”

說完,她也不顧及石觀音蒼白的臉色,出了門去了隔壁的廂房沐浴,將她的居室留給了石觀音。

穿著戰袍征戰沙場是李夫人自年少起便渴望的。

她從骨子裏便流著亓人好戰的血液,即使生得柔弱如斯,可卻再好戰不過!

因而中原她雖鞭長莫及,可與精絕國這一戰,她卻勢在必得!

去了半面餘毒,龜茲國王長女雅琪姒果真是風華絕代的美人。

自這位王長女執掌王權以來,龜茲國疆域的擴展,以西域有史以來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

在這短短數月之內她率領王軍四處征戰,倚靠神秘莫測的蠱術與西域各方勢力,已吞並大半西域,大有逐鹿西域之勢。

而精絕國便是她逐鹿西域唯一的絆腳石。

李夫人到時,龜茲國與精絕國的戰爭正陷入焦灼。

她率領著無沙城的士兵,從左側翼斜入,以銳不可當之勢加入戰局。

石觀音站在龜茲國女王的身側,看著在刀光血影中游刃有餘的李夫人,只覺一片陌生意。

她從未想過在戰場上的李夫人會是這個模樣。

這時的李夫人就如同一把出鞘利劍,鋒芒畢露,耀眼無比!

石觀音想了想這些年自己的所作所為,忍不住笑了一聲:“真是輸得徹底。”

淪起武功,在場數十萬人無一人能與石觀音相媲美。

她行走在鮮血淋漓的戰場上,雲袖流轉,如同絕世舞姬翩翩起舞,所過之處屍橫遍野。

雅琪姒的目光落在戰場上,從李夫人移至石觀音。

她勾了勾嘴角,快步走到戰鼓旁,握起鼓槌恨恨一敲!

這是石觀音第一次馳騁疆場,也是她第一次與李夫人並肩而戰。

白衣沾染了猩紅色的血液,汗水打濕了周身帛縷。

石觀音與李夫人靠在一起,目光所及皆為狼煙。

石觀音輕聲道:“我好像有些明白,哥哥和你究竟在堅持什麽了。”

李夫人微微合眼:“是麽?”

石觀音直覺她這話意味不對,剛要說話,心臟卻一陣絞痛,一股鐵銹味兒自喉嚨直沖而上。

李夫人剛一轉過身,靠著她的石觀音的身子便朝一旁倒去。

不知是誰傳來一聲嘆息:“阿琦,新帝不需要一個活著的殺人如麻的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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