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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白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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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白雪1

早已荒廢的村子裏衰草連綿,幾棵桃樹種在傾頹的籬墻旁,枝葉參差不齊,稀稀落落的樹頭結著幾顆青澀果子。

馬蹄踩在幹涸的泥地,一片塵土飛揚,數十金人闖進牛家村,齊齊圍住一貧瘠人家。

站在這貧瘠人家院中的是一少年,一襲月白色,戴著白玉冠。

許是胎裏不足的緣故,少年的臉色總有些蒼白。

他站在這荒草叢生又破敗不堪的院子裏,就如同月下獨開枝頭的梨花,似乎隨時便會隨風離去,又偏生得一身孤傲清冷,令人不敢靠近。

少年深深地看了眼這荒廢已久的院子,冷冷的笑了一聲。

不多一會兒,這夥來路不明的金人便簇擁著一輛馬車徑自離開了牛家村。

連日奔波,幾乎是日夜兼程才在一月之內,從中原到了金人地界。

望著窗外逐漸熟悉的風光,倚靠著半舊軟墊的少年想著在中原知曉的東西,不由得勾了唇角。

自古以來,情這一字最是害人,他還以為他那好六哥是什麽樣的稀罕人物,竟為了個中原女子遣散後院,在王都鬧得風風雨雨,得罪了一幹王族權臣。

原來啊,也不過是見色起意,強搶他人婦而已,一算不得多麽光明磊落,二也談不上半點兩情相悅。

若是那中原女子知曉自己家破人亡竟是因這等緣由,也不知那六王府中會是何等熱鬧。

這般一想,少年唇角笑意越發深了。

不過他到沒打算即刻便去告訴那名中原女子,他有種預感若這件事利用得當,他那好六哥在他父王心中說不得便只是六王爺了呢。

自邊境入王城燕京,不過五日而已。

少年剛在燕京下了馬車,便有一幹人等將他迎入王宮。

有不明所以的江湖客見這一幕,便與一旁賣貨郎打聽了一嘴。

那賣貨郎看著手裏的碎銀子笑道:“客官這可問對人了,方才那位可不是什麽一般人,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天潢貴胄!那可是當今九皇子殿下!”

那江湖客見賣貨郎如此信誓旦旦,不免有些疑惑:“你如何知他便是那九皇子殿下?許是旁人也是不定呢?”

賣貨郎搖了搖頭,語氣有些自豪:“客官若是有幸見過這九皇子殿下一面,便不會講出這等話來。”

說著便吆喝著朝前走去,徒留那江湖客暗自思量。

有話說得好,兒行千裏母擔憂,這話放在王孫貴族中也是極合適的。

若說這九皇子遠赴中原,偌大燕京何人最為憂心,必然是其生身母親欽懷皇後。

少年剛沐浴更衣,才出了湯池,便有宮人前來查探。

欽懷皇後一見少年眼淚便落了下來。

她拉著少年的手,滿眼心疼:“卿兒這都瘦了。”

少年勾著嘴角,溫言撒嬌道:“那母後要給兒臣做梨花膏麽?”

欽懷皇後聽了莞爾,伸手刮了刮少年的鼻尖:“你啊。”

與欽懷皇後一同用過晚膳,又好生哄了一番,少年這才帶著欽懷皇後親手所做的梨花膏回了自個的宮殿。

少年進了書苑,便將梨花膏擱在書案上,從博古架上取了本雜記,細細看了起來。

不多一會兒,一位青衣少年進了書房。

這青衣少年生如夏花,端得是明艷荼蘼,尤其是那雙狐貍眼,隨意一撇便勾人的緊,也難怪這燕京諸多名門貴女為他生了相思病。

納蘭筠瞥了眼那碟子梨花膏,語氣有些冷淡:“一聲不吭就跑去中原,九殿下倒是能耐啊!”

一聽納蘭筠叫的是九皇子,完顏雪卿心裏即刻下了定論。

他對納蘭筠的性子太過於了解,若是氣狠了,素來是叫他完顏洪政的,又哪裏會是什麽九皇子。

於是,此刻的納蘭筠在完顏雪卿眼裏,就如他離開前送納蘭筠的貓兒,不過是炸毛了而已。

念及此,完顏雪卿拿起一塊梨花膏,朝納蘭筠露出一個極具迷惑性的笑顏:“先吃塊點心,這可是我母後親手做的!”

說到後來,不知怎的語氣便染上了驕傲。

納蘭筠沒好氣的接了那塊梨花膏,咬了一口恨恨道:“別以為這事就這樣翻篇了!”

完顏雪卿自然沒覺得這樣便能翻篇,要是這般簡單就能讓納蘭筠放過這事,那眼前這個就不是納蘭筠了。

趁著納蘭筠啃點心的空子,完顏雪卿將此次中原一行發現的事告訴了納蘭筠。

他講到牛家村時,唇角彎彎的,眼裏眉梢皆是是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納蘭筠素來知道眼前這人心眼子多了去,對他這般打算細細思量一番,還真是可行得很。

這燕京誰人不知六王爺完顏洪烈對如今的六王妃包惜弱情深似海,若真是用六王妃包惜弱這根軟肋去算計他,可真是一算一個準。

納蘭筠皺了皺眉,問出了疑惑:“只不過,殿下如何能肯定楊鐵心沒死?”

這楊鐵心若是死了,這計策用在包惜弱身上可是大大失了水準,說不得還會叫完顏洪烈生了戒心,多生些不必要的事端來。

完顏雪卿數了數碟子裏的梨花膏,語氣平淡:“他就算是死了也得是活的。”

納蘭筠從這話裏聽出了一股子涼意,不由得有些同情被盯上的完顏洪烈。

完顏雪卿吃完最後一塊梨花膏,便將納蘭筠趕了出去。

他看著書案上看到一半的雜記,按了按眉心,輕聲道:“可惜了,完顏康倒是極有意思的。”

極有意思的完顏康剛一知道完顏雪卿回京的消息,便有些坐不住了。

他與完顏雪卿同日出生,又因少年時曾與旁的王爺世子入宮與對方做了玩伴,頗有幾分感情。

便是後來出宮不做玩伴,也始終互有聯系,這感情便越發的好。

當初人一聲不吭的跑去中原,欽懷皇後派出的人甚至還找上過門,問他幾句。

如今這人好容易回來,他自然是想見上一面。

於是,第二日清晨完顏康便去見了完顏洪烈。

完顏康才將這打算與完顏洪烈一說,便有人出聲呵斥。

聽著那無比熟悉的聲音,完顏康有些厭煩。

他轉頭看著還在書房外的白發道士,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情願的作了弟子禮:“師傅。”

丘處機冷冷的看了眼完顏康,見對方面露不虞,心中便有些怒氣。

他素來不喜金人,若非完顏康乃故人之後,他必定早早便離開此處,哪裏還用得著面對這一幹金人

若不是那包氏阻攔,他早就將完顏康身世告知於他,也免得他認賊作父,去當金人走狗!

思及此,丘處機怒氣更甚。

他看著完顏康冷聲道:“明日起,我給你餵招。”

說完,便拂袖而去。

完顏康與完顏洪烈面面相覷,皆是一頭霧水,不明白這位邱道長發哪門子瘋。

知曉實情的完顏雪卿聽了細作的話,倒是明白丘處機心思。

只可惜的是,他明白歸明白,卻是半點插手的意思也沒。

將手中的糖葫蘆咬下最後一口,完顏雪卿便帶著隨從上了街。

才走幾步路,便看見有人比武招親。

比武招親的是個紅衣女子,眉眼精致大氣,帶著尋常女子沒有的野性。

完顏雪卿正看著一潑皮無賴糾纏那紅衣女子,剛準備叫人上臺相助,便看見一個白衣青年上了臺。

幾乎同時,那白衣青年剛一將那潑皮無賴踢下臺,便有人竄到了完顏雪卿身邊。

來人面若冠玉,唇若塗丹,舉手投足間一派風流,低眉轉眼,貴氣天成,只是唇角挑著時令人覺著有些邪氣。

完顏康半點眼神也不分給擂臺上二人,一雙明亮眸子緊緊的盯著眼前的完顏雪卿,盛滿了歡喜。

完顏雪卿也不明白完顏康為何對自己如此上心,可這卻是不妨礙他一面對完顏康好,一面利用完顏康算計完顏洪烈。

完顏康正要開口說話,擂臺上便傳來一陣辯駁。

他見完顏雪卿的目光隨之望了過去,落在那白衣青年身上,便主動解釋道:“那是白駝山莊的少莊主歐陽克。”

“西毒的侄兒。”完顏雪卿的目光從白衣青年移到了另一人身上,“還是頭一次見到比武招親跟鬧著玩似的。”

完顏康點了點頭,他也覺得太過於兒戲。

完顏雪卿這話裏不帶任何情緒,只是感慨一聲而已,卻是讓擂臺上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只不過擂臺上三人看見他那刻,皆有些恍惚,疑心自己看見了傳說中的神仙。

否則這世上怎麽會有人生的如此容色?竟是令人忘俗至此!

最先回神的是白駝山莊的歐陽克,他到底是見慣了美人絕色,較旁人多些定力。

歐陽克這人眉目俊雅,一身白衣不像是刀尖舔血的江湖人,倒像是游戲人間的王孫公子。

他看見完顏雪卿那刻眸光亮得驚人,可即刻又暗了下來,心中十分可惜這般絕色卻不是女兒身。

完顏雪卿讀懂了歐陽克眼裏的意思,到也不在意,只是和完顏康說了幾句,便離開了此處。

眸光為完顏雪卿一亮的不止歐陽克,站在人群裏看熱鬧的乞兒少年也是如此。

他對身旁有些木訥的少年道:“方才公子生得可真是好看,就像是月光下綻放在枝頭的白梨花,可真真是白錦無紋香爛漫,玉樹瓊葩堆雪!”

少年想到方才看見的側臉,狠狠地點了點頭:“小兄弟你說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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