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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艷獨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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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艷獨絕1

涼州地處偏遠,為中原與西域邊塞,常常可見容貌迥異的異族胡姬。

一座閑宅裏,生著大片的蓮,只是都幹枯著。

雙眸幽綠的胡姬站在那片蓮邊,眉眼如畫,神色冷凝,瞧著便知不是個良善人。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在聽見悠悠金鈴聲後,立刻低著頭,單跪下來。

“煙花三月下揚州,三秋桂子十裏荷花,這涼州可不是揚州,可沒有什麽繁華溫柔鄉。我倒是記得,那人半月前是在揚州的,為何也來了這涼州邊境?”

從樓閣裏傳來的聲音聽起來漫不經心,卻令胡姬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沒一會兒,有方紅袖垂在胡姬眼前,那上頭繡著金色竹枝,有些晃眼。

一只蒼白瘦弱的手便從裏頭伸出來,接過那紙書信,拆了看。

這位身著紅衣,赤足走來的青年將信紙丟進滿是枯蓮池子裏,將沈睡在池底的螟蛉子驚醒,攪弄出一點渾濁。

臨近大漠的涼州城是一座充滿異域色彩的城池,在這裏,放眼一望總是能看見許多不同於中原的文化。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位風塵仆仆的年輕俠客看著不遠處那幾名挽著花籃站在一輛馬車旁的白衣女子,語氣裏滿是驚訝:“老臭蟲,你看見沒!”

被俠客稱為老臭蟲的青年扶了扶額:“看見了。”

那麽多美人,又不是瞎子怎麽會看不見。

年輕俠客看著那些白衣女子,目光專註而好奇:“老臭蟲你說這些美人是從哪兒來的呢?”

“那是無夏谷的人,你可別起什麽不該有的心思。”青年的目光在那幾位白衣女子堪稱絕色的臉上游過,似乎想到了什麽,一把拉住他身邊的年輕俠客,厲聲警告,“胡鐵花你可別這個時候犯渾啊!要是讓老姬知道你壞他好事,你保準得脫層皮!到時候我可救不了你!”

胡鐵花看了眼楚留香,見他眼中滿是認真,不由得起了戲弄的心思:“若我一定要去招惹呢?”

楚留香聞言,盯著胡鐵花的眼睛極為認真道:“鐵花,明年的今天兄弟會記得給你上墳的。”

胡鐵花:“……”

“無夏谷的弟子可不是什麽哭哭啼啼的大家閨秀,他們一向快意恩仇,極為護短。”楚留香見胡鐵花聽了進去,又將目光轉向了那些無夏谷的弟子,“你最好是不要招惹她們,否則。”

胡鐵花下意識的接了一句:“否則怎麽樣?”

楚留香撇了撇嘴,語氣裏滿是嫌棄:“怎麽樣?還能怎麽樣,明年給你上墳啊。”

胡鐵花正要說什麽,卻看見楚留香猛的朝那幾名無夏谷的弟子沖了過去。

胡鐵花:“……老臭蟲!”

楚留香來的急切,現的突兀,只差一點就被無夏谷弟子拔刀捅了個透心涼。

胡鐵花看得想拍手叫好。

老臭蟲!活該!

楚留香看著那劍尖直指他咽喉的無夏谷弟子,試圖露出一個純良無害的笑容,道:“在下無惡意。”

回應楚留香的,是那位無夏谷弟子殺機淩冽的一劍。

楚留香:“……”

於是乎,姬冰雁剛從府中出來,就看見他的好友楚留香差點被人一劍穿喉。

姬冰雁看了一眼楚留香,又看了一眼那些無夏谷弟子,目光在後者過於美麗的容貌上停了一下。

他似乎是明白了什麽,卻只是搖了搖頭,朝著無夏谷弟子圍住的輛馬車走了過去,絲毫沒有替楚留香解圍的念頭。

真是笑話!他楚留香想勾搭人無夏谷的弟子,他姬冰雁去摻和什麽?!

姬冰雁停在了無夏谷的馬車前,問:“敢問馬車之中可是無夏谷少主寧黎?”

一只白玉似的手掀開了馬車側窗的簾子,露出了無夏谷少谷主半面容顏:“在下寧雪卿,早聽過姬老板大名,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凡響。”

妖艷美麗,像是畫本子所說的花妖狐仙,這位無夏谷的少谷主美得極具有侵略性。

不像是人間的少年郎,倒像是哪裏偷偷跑來人間的精怪。

可不知為何,姬冰雁卻覺出一絲古怪來。

這人似乎不應該是這副樣子,他雖作如此打扮,可身上的氣質卻極為不搭,頗有些怪異。

這個念頭沒有道理,可卻牢牢紮在了姬冰雁腦子裏。

他於是又打量了一番,不知怎的覺得這位少年醫仙渾身上下都透著一種說不出的違和。

寧雪卿看了眼姬冰雁,目光轉而又落到了不遠處的楚留香身上,他了然道:“原是姬老板的朋友楚香帥,難怪有這郁金香的味道。”

他朝前走了幾步,紅衣上繡著墨黑色的竹,腰間掛著一把玉骨扇,眉心點著朱砂,舉手投足間透著寫意的風流,倒像極了先朝灑脫不羈的文人墨客。

姬冰雁這才註意到,這位名滿江湖的少年醫仙竟有著一雙異於常人的鴛鴦眼。

他心頭的古怪感越加強烈,可卻尋不出緣由。

姬冰雁總覺得這位寧雪卿不該是眼前這副樣子。

寧雪卿看了眼姬冰雁的腿,眼裏流露出些許可惜。

他忽然將目光轉向正與楚留香纏鬥的弟子:“蘭偌退下”

這一聲令下,那弟子足尖一點,運起輕功便抽身離開:“是,少主。”

楚留香早在寧雪卿現身時便註意到了他。

對於美人,尤其是傾國傾城的美人,楚留香的直覺一向很準。

楚留香走了過來,朝寧雪卿抱了一拳,笑道:“百聞不如一見,寧醫仙瞧著果真是菩薩心腸。”

寧雪卿回了一禮:“我亦久仰香帥大名。”

等無夏谷眾人離開,胡鐵花卻即刻湊了過來。

他努了努嘴,臉上滿是好奇:“這是要做什麽?”

姬冰雁卻是沒說話,只是盯著手裏拿著的物件皺眉。

良久,他才幽幽道:“怕是攤上大麻煩了。”

說是這麽說,可幾日後,無夏谷差人來邀姬冰雁入大漠腹地時,這位出了名的精明商人卻一口應了下來。

只是等進了大漠,卻一連多日沒下雨,眾人等人所帶之水日漸稀少。

寧雪卿不愛與人打交道,不知怎的卻和胡鐵花關系不錯。

他看了眼嘴唇有些幹裂的胡鐵花,將手中還未動過的水囊差人送了過去。

胡鐵花看了看懷裏的水囊,又看了看不遠處被無夏谷弟子圍著的寧雪卿,大喜道:“謝謝寧兄弟!”

蘭偌看了眼如牛飲水的胡鐵花,撇了撇嘴,從另一名弟子手中取來一只水囊遞給寧雪卿。

寧雪卿擡頭看了一眼晴朗的天空,輕輕的勾了勾嘴角:“東西準備好了麽?”

蘭偌道:“全按少主吩咐。”

胡鐵花解了渴,看了眼正與弟子交談的寧雪卿,突然起了好奇心。

他湊到好兄弟楚留香身邊,拿手肘撞了撞對方:“老臭蟲你說,要生出寧兄弟這般人物,其父母又得是如斯美人?”

楚留香卻是借力往下一躺,倒在了柔軟的絲毯上,他看著夜空明明滅滅的星辰,語氣有些飄忽:“能生出這般絕色,必然也是傾國傾城的美人。不過看人家那雙眼睛,想來雙親之中必有一方身具異域血統”

白日裏的大漠,是風沙飛舞,日光灼目。

寧雪卿剛睜開眼,接觸到刺目的陽光,又閉了上去,拉起蓋在身上的蠶絲被遮住了腦袋:“發生了何事?”

姬冰雁帶著的啞奴尋到了這大漠的一處水源,現如今正要去補充水囊。

無夏谷的弟子淡淡的看著這一切,卻只是守在她們的少主身邊,並沒有一人準備跟隨他們前去綠洲。

楚留香留意到這一幕,皺了皺眉,朝她們走了過來。

蘭偌看了眼仍未清醒的寧雪卿,拿起劍攔在了楚留香面前:“香帥留步。”

比起師出同門的弟子,她倒更像是隨行服侍的仆人。

楚留香素來是憐香惜玉的,便停下了腳步,只遙遙地看了眼寧雪卿,說明了來意。

蘭偌聽了楚留香的來意,搖了搖頭,固執道:“此事我做不了主,得等少主醒來決定。”

楚留香還欲再勸,蘭偌指尖一撥,劍已出鞘半分。

便在這時,寧雪卿揉了揉眼,一把扯下了蓋在臉上的蠶被。

他的臉上還帶著睡意:“吵什麽啊。”

楚留香看了眼讓開的蘭偌,笑了笑便朝著寧雪卿走了過去。

一直看著這一邊的胡鐵花見狀,咋舌道:“嘖,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這老臭蟲還不是對無夏谷的弟子心有屬意,也不怕日後被無夏谷的人剝了皮子,曬成幹!

或許是被楚留香的郁金香味兒熏到,寧雪卿皺了下眉,清醒了不少。

楚留香見寧雪卿已經清醒,連忙說明了來意。

寧雪卿聽完楚留香的來意,點了點頭,對無夏谷的一名弟子道:“蒙梨你帶幾名弟子與香帥同去,且記下路線。”

楚留香擰了擰眉,試探道:“寧少主不一同前去?”

寧雪卿卻搖了搖頭:“不去。”

他也沒解釋緣由,只是又拒絕了一次。

於是等無夏谷眾人追上來,楚留香便發現寧雪卿換了一身衣裳。

“寧兄弟怎穿了件白的?這可是在大漠,我看出不了幾日便要變了個色。”胡鐵花笑著道。

姬冰雁沒說話,只是他的眉頭從看見寧雪卿起就擰了起來。

白衣?不該是紅衣麽?

這念頭一出,姬冰雁又有些不解。

他為何會覺得這人應當穿紅衣?

明明最初這人穿紅衣時,他覺得應該穿白衣才對。

胡鐵花騎著駱駝朝寧黎靠了靠,看了看寧雪卿那一身衣裳,又看了看自己這一身。

嗯,寧兄弟是比較愛幹凈。

快到一片綠洲時,一只白鴿朝寧雪卿飛了過來。

寧雪卿伸出手,那白鴿便落到了他的手上。

胡鐵花看了眼白鴿腳上的信卷,便知是怎麽回事了。

他想,看來寧兄弟的家人就在附近了。

胡鐵花有些不舍的問道:“寧兄弟可是要離開了?”

寧雪卿點了點頭,異瞳裏滿是溫柔,像是兩泓奇異的潭水:“姑姑的人已經在附近了,在下也該離開了。”

楚留香正好聽見,有些擔憂的說道:“寧少主在這大漠可要小心著點,石觀音素來喜歡年輕俊美的男子。”

寧雪卿笑著應道:“多謝楚香帥提醒。”

與姬冰雁等人別過後,寧雪卿等人便跟著白鴿而去,漸行漸遠,直至消失於大漠風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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