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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艷獨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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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艷獨絕2

大漠之中,綠洲極少,姬冰雁也是靠了他那天生對水汽敏感的啞奴,才能僥幸尋得一處綠洲。

只是,看著那綠洲之中沐浴的少女,姬冰雁的臉色有些難看。

大約半個時辰,白鴿轉過一處沙丘,帶著寧雪卿一行人尋到了一艘鬼船。

寧雪卿看了眼空中銜著繩索的數百只蒼鷹,輕輕蹙了蹙眉,輕聲道:“似乎少了幾只啊。”

少的那幾只又去哪了,是被龜茲國的人獵走了麽?

寧雪卿不知道是不是,但他覺得這極有可能。

他還未跑去中原時,龜茲國的人就總是對他的鴿子下手。

鬼船之上,立著一名體態裊娜的白衣女子。

她看著寧雪卿一行人,不,是看著寧雪卿,輕輕的笑了起來,秋水盈盈的眸子裏滿是溫柔。

白衣女子足尖一點,水袖翻飛宛若白羽飄落,像是天上仙子落入十丈軟紅,一舉一動一蹙一笑盡是萬種風情。

寧雪卿下了駱駝,望著白衣女子,笑著問:“姑姑怎來了?”

白衣女子伸手摸了摸寧雪卿的腦袋,彎眉淺笑道:“阿卿回來了,姑姑自然是上心的。”

寧雪卿垂了垂眼,垂在衣袖裏的手暗自攥緊:“姑姑果然最是疼我。”

白衣女子聞言,嗔道:“你啊,你啊,一聲不吭就跑去中原,也不怕遇上什麽麻煩。”

麻煩

有什麽麻煩是比被人當做一個死人更麻煩的

寧雪卿心裏如此說,可面上卻掛上了笑,也不說話,只是註視著白衣女子。

他不笑時身上的違和感便消失得一幹二凈,好像他這個人天生就不怎麽笑。

可又不知怎的,江湖上人人提起無夏谷的醫仙寧黎都會下意識記得他的笑靨。

白衣女子晃了一下神,就算看了十幾年,見證了面前這個孩子的成長,可她偶爾還是會忍不住透過他去尋找另一個人的影子。

而不遠處的鬼船上,有位青年正看著這一幕。

青年冷笑道:“原來是他回來了,難怪母親會親自到這兒。”

一旁的粉衣少女聞言,伸手挽住了青年,柔聲勸道:“夫君何必如此,少主自幼由師尊親手教養,自然是會親近些,若是夫君也是這般,那師尊必然也會如此待夫君的。”

青年的臉色並沒有因此舒緩,反而更加冷冽。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笑靨如花的少年郎,深邃的眼眸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充滿了涼意:“母親怎麽會。”

他從來就不敢拿自己和李雪卿相比。

沒有人會比他更知道,他的母親、縱橫大漠的石觀音,從來只會對她黃山世家的人不同。

就算是他,她的兒子也從來沒有從她那裏得到過哪怕片刻的溫柔。

剛剛登上鬼船,寧雪卿,不,李雪卿的目光就落到了那青年身上。

他極為認真的端詳了一會兒,然後道:“無花,為何你如此喜歡這奇醜無比的人.皮面具?”

輕描淡寫的語調,然而那雙異瞳裏是毫不掩飾的挑釁。

被偏愛的永遠有恃無恐,哪怕這份偏愛是鏡中花,水中月。

石觀音輕飄飄的瞥了眼無花,眼裏滿是冷漠。

他們這對母子不像是母子,倒像是陌生人一般。

可石觀音的目光落在李雪卿身上,卻又是萬般縱容,端的是天差地別。

在知道那個秘密前,無花對石觀音偏心李雪卿這件事非常的不滿。

可他知道那個秘密,知道李雪卿這張臉像誰之後,他又暗自憐憫起這個似乎什麽也不知道的堂兄弟。

只是還是會妒忌啊。

無花盯著對李雪卿噓寒問暖的石觀音,盡管心裏清楚這是為什麽,然而他仍然忍不住心裏的火氣。

多可笑啊,李雪卿沒想過他其實也只是一個死人的替代品。

而他無花卻連一個死人的替代品都贏不了。

他的母親、縱橫大漠的女魔頭石觀音原來早就成了一個瘋子。

長孫紅握住了無花的手,只覺一片冰冷:“夫君。”

石觀音何其的敏銳,自然是註意到了無花的變化。

可她並不在意,又或者說,無花還不值得她在意。

無花伸手摘下一張薄薄的面皮,連著那偽裝用的頭發也扯了下來。

曾聞西方極樂世界有一蓮花佛子,出淤泥而不染,品性端莊,傲岸孤潔,容色極美。

李雪卿師從稷下學宮祭酒,自幼遍覽全書,博識強記,幾乎是一看見無花的真容,便想到了那佛經之中關於蓮花佛子的記述。

只是佛子品行高潔,哪裏又是無花這等假人能媲美

李雪卿瞥了一眼長孫紅,見她眼中的關切不似偽,不由得心生諷刺。

西域諸國之中,有國名龜茲,地處大漠,與中原接壤,是為中原行至西域必經之路。

楚留香一行人所遇到的,便正是這龜茲國國的琵琶公主。

自古以來,美人愛英雄,楚留香雖不是英雄,卻依舊是得了美人欽慕。

李雪卿聽聞龜茲國國寶極樂之星後,便選了個日子潛入龜茲國王宮。

他本就不是什麽端莊的君子,做起這種梁上君子的勾當也不會覺失禮。

龜茲國的國庫裏收藏著這個偏遠小國所有的寶物。

李雪卿身著白衣,坐在金銀堆成的小山上,拿著一顆碩大的寶石,掂量著往上拋了幾下::“阿容,姑姑很喜歡這極樂之星麽?”

他如此詢問,然而語調卻沒多少笑意。

被稱做“阿容”的少女名喚曲無容乃是石觀音的門徒,也是李雪卿的青梅竹馬。

李雪卿拿著極樂之星從金銀山上輕輕一躍,落到了曲無容面前:“那阿容喜歡麽?”

曲無容看著近在咫尺的極樂之星,整個人都楞住了。

天上雖有繁星無數,可她眼前的極樂之星卻似能令天星具為之黯淡無光。

然而,在她的眼裏比這極樂之星更加明亮的卻是李雪卿。

沈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層又一層,將整個寶庫包圍起來。

曲無容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李雪卿從地上撿起面銅鏡,照了照,隨意的朝身後一丟,露出一個風輕雲淡的笑容:“走了。”

看著被那些龜茲國士兵重重包圍的少年,胡鐵花深深的沈默了。

胡鐵花語氣裏滿是狐疑:“老姬,我是不是酒還沒醒,我好像看見了寧黎兄弟。”

姬冰雁搖了搖頭,看著那少年的眼裏滿是忌憚:“確實是他。”

這龜茲國有什麽是值得無夏谷的少主親自出手的呢?

姬冰雁對此很是好奇。

但他沒有得到答案。

胡鐵花揉了揉眼睛,再三確定那真是“寧黎”。

他有些茫然:“寧黎兄弟怎麽去和老臭蟲搶飯碗了?”

李雪卿眼尖的從人群裏發現了楚留香的身影。

他輕輕的笑了笑,對身旁的曲無容道:“阿容可記好了,那個人啊,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楚香帥,你日後可千萬別被他騙了去。”

風流倜儻的楚香帥啊,可是很多紅顏知己呢……

曲無容順著李雪卿的目光看見了楚留香,輕輕的應了一聲。

“他怎麽會在這裏?”

楚留香看著那手執折扇,步步殺機的白衣少年,深深地擰起了眉頭,詢問的看向胡鐵花和姬冰雁。

胡鐵花搖了搖頭,目光一直緊緊的追逐著紅衣少年:“誰知道呢。”

姬冰雁同樣搖了搖頭:“無夏谷的人素來亦正亦邪,沒有人知道他們究竟想做什麽。”

楚留香語氣有些緊張:“老姬那你知道什麽。”

姬冰雁看了眼楚留香,覆而將目光落回到李雪卿身上:“這世上沒有一個人真正知道關於無夏谷的一切。”

折扇輕輕的從頸間吻過,帶起一串血珠,飛濺到李雪卿的臉上。

李雪卿合起折扇,目光在楚留香脖子上的吻痕頓了頓,爾後若無其事的移到了一旁:“原來是楚香帥啊。”

還真是不管在哪都很風流啊。

楚留香註意到李雪卿的目光,輕輕的咳了一聲,問:“寧少主這是何意?”

李雪卿甩了甩扇子上的血珠,笑著說道:“香帥不是已經看見了麽,又何必再問。”

楚留香看了眼曲無容:“寧少主當真不願解釋?”

回應楚留香的,是李雪卿手裏的折扇。

善醫者也善殺,無夏谷的醫師可不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胡鐵花忽然聞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什麽味道?”

匆匆趕來的琵琶公主失色道:“是迷疊香!”

眼看看最後一個姬冰雁也倒了下去,曲無容這才將手裏的瓷瓶封住。

李雪卿點了楚留香的穴道,淡淡的說道:“楚香帥果真異於常人。”

楚留香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少主謬讚了。”

“對了,楚香帥要找的人在黑珍珠那兒。”李雪卿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忽然道。

然而他的身後,卻響起破空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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