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俠並不是一個魔法師，盡管他目前的身體可以使用魔法, 但他還是以體術和智力見長的英雄。瞬移魔法的存在, 只是讓他的攻擊更難以捉摸和如影隨形。

馬巖隊長給一開始只是讓普通軍人測試“易淩”的能力,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估測失誤。小姑娘身體並不健壯，嬌小玲瓏的身軀仿佛只要被擊中一次，就會倒下……然而卻沒人能碰到她的一根頭發。

她攻擊得幹凈利落, 躲閃地迅猛漂亮, 剛剛練成的肌肉隨著每一個動作而優美地收縮, 和她打鬥會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摸不到邊，看不到自己失敗的地方, 就“哐當”一下到底失敗。優雅得就像一只貓科動物，在刀尖上嘶吼咆哮。

三個特種兵組成的小隊, 才堪堪將“易淩”逼入死角，即便如此，那只狡猾的動物都在臨死前用利爪撕碎了這三人的咽喉, 當然, 一切只是演戲, 不至於到你死我活的境地。

“魔法師都像你這樣嗎？”馬巖隊長哽了半天, 幹巴巴問道。

“魔法很方便, 但也僅此而已。”蝙蝠俠不相信任何外力, 他只相信自己。

高強度的對戰後, “易淩”的衣服早就濕透, 黑色長發黏在脖子和後背上。布魯斯仰頭大口大口灌下運動飲料, 閉上眼，讓睫毛上的汗水滴落在臉頰上，他開始欽佩黑金絲雀竟然能滿頭金色長發地作戰，對了，還穿著高跟鞋。

女英雄啊，真是不可限量，蝙蝠俠心懷敬意。

但布魯斯來這裏的本職不是訓練，而是作為聯絡官和覆仇者溝通公務。自從九頭蛇假冒的神盾局完蛋後，後者已經不再受到任何國家的歡迎，也失去了公信力，覆仇者們決定單幹，不再接受任何命令，而是做自己想做，應該做的事情。

“這可不是個好兆頭。”隔著屏幕，剛訓練完的布魯斯渾身是汗地對托尼說：“這勢必引發了執法權的問題，而你們對政府依賴太深。”

“我沒覺得正義聯盟有何兩樣。”托尼下意識懟回去，但他的眼睛卻看著清晰的畫面中，一滴晶瑩的汗水從布魯斯的發梢滴落脖子上，順著優美的曲線一路往下……上帝啊，他竟然還穿著一件V領的運動背心，蝙蝠俠是不是認為他還是個男人？

“正義聯盟和人類隔絕得更徹底，我們工作的地方在宇宙中，政府幾乎不知道我們中任何一個人的真實身份，至於火星獵人、神奇女俠和海王甚至都不是地球人，一旦政府敢插手，他們就等於向亞特蘭蒂斯人和亞馬遜人同時宣戰。”布魯斯抱臂。

“更何況，超人幾乎無人匹敵，任何組織想要靠我們謀奪利益，都要三思後行。”更別說還有一個心思奇詭的蝙蝠俠，在暗中疏通和籌謀劃策。

但覆仇者聯盟不行，他們有太多成員容易被威脅，除了雷神外，他們也無法脫離地球轉身離開，無法像幽靈似的銷聲匿跡。

“即便是正義聯盟，也要承擔來自人類政府的風險，你很清楚這點。”布魯斯嘆息道。

托尼面色覆雜地點了點頭，讚同道：“所以有時，即便是我……也不知道是對是錯。”

布魯斯挑眉：“這聽起來不像你說的話。”

“什麽話像我說的？”托尼觀察著女孩淡色的嘴唇，因為劇烈運動而血色充盈。

“像是‘我是億萬富翁、天才、未來學家’、‘鋼鐵俠無所不能’等等。”蝙蝠俠難得開個玩笑，鋼鐵俠卻毫不給面子，只盯著不斷往下流的汗珠和張合的嘴唇看。

布魯斯瞇了瞇眼睛，他可不是超人那種童子軍，托尼·斯塔克什麽意思？

“哦，天啊，這不是我的錯！”托尼甩開一腦袋綺麗幻想，抱怨道：“你就不能洗個澡穿好衣服出來嗎？看在隨便什麽的份上，你甚至還是個正式的國際聯絡員！”

……什麽叫倒打一耙。

“我是個男人，托尼。”蝙蝠俠陰測測說道，“而這具身體的主人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別打她的主意。”

“嗯哼，保護欲過剩的老蝙蝠。”托尼又聊到他的發明，一個模仿人類腦電波而制造出來的人工智能。

“我想給他個名字，比如奧特曼，奧創什麽的。”托尼摸著下巴。

布魯斯不置可否，他對人工智能不陌生，超人的北極孤獨堡裏就有一個。他隨手扯了條浴巾遮住身體，問道：“賈維斯不是？”

“賈維斯算是一半，他有自主思考能力，但建立在我給他設置的模式上，但我的那個……就叫他奧特曼吧，奧特曼是純粹的人工智能，除了保護人類的功能外，沒有預設任何性格。”

“祝你和你的奧特曼玩的愉快。”當時的蝙蝠俠，並不知道最後那只“奧特曼”能搞出那麽大的事情，他的心思在別的上面。

是另一個世界，易淩的事情。她遇到了盧瑟。

盧瑟這個人，最大的特點是禿頭……啊，並不是。好吧，禿頭確實是在人群中認出他的利器，但盧瑟之所以能成為超人一輩子的宿敵，可不僅僅是憑腦袋的反光程度。

他是個可以和托尼·斯塔克比肩的天才，他是個純粹商人和人類至上者。他是個愛交朋友的億萬富翁。當萊克斯·盧瑟想要和你做朋友時，他能體貼到你無法拒絕。

和盧瑟在一起打高爾夫並不難受，相反，易淩很久沒有享受這麽寧靜輕松的時刻了。即便在韋恩莊園，她總是擔心會崩了布魯斯的形象，給達米安造成難以挽回的心理陰影。

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她一直在“裝”蝙蝠俠，而不是做易淩。

易淩是誰？易淩是一個愛撒嬌的、聰明的、有天賦的普通女孩兒，她喜歡玩樂、甜食、英美劇、小動物和同人文，她性格開朗活潑，經常與人開玩笑。

和蝙蝠俠截然相反的兩種人。

即便阿福和迪克知道她的真身，但在這些熟知布魯斯的人面前，她總是盡力模仿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哪怕這讓她感到稍稍壓抑。

但萊克斯·盧瑟和布魯斯·韋恩並不熟悉。沒錯，兩家公司有業務往來，但布魯西寶貝顯然不是會管這種事的人。明面上，兩個人也就是一起參加個慈善晚宴，或在記者舉起相機時，握住對方的一只手，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宣傳照笑容。

是的，沒有私交。

直到盧瑟邀請來大都會視察分公司的韋恩一起打高爾夫，易淩沒有正當理由拒絕。她來的時候滿懷警惕，生怕這個聰明的禿子發現異常，但很快她逐漸放松下來。

正如之前所說，盧瑟天生是個交際家，他有能讓所有人賓至如歸的“超能力”。他不會刻意吹捧易淩糟糕的球技，他也不會加以嘲諷。兩人走在綠草如茵的草坪上，在微涼的清風拂面下，有一句每一句地談著最近新聞和娛樂八卦。

“嗯哼，我的名聲並不好。”他們談及八卦雜志上，那個以毒舌聞名的編輯將布魯西寶貝列為全美最不能嫁的十個人之首。

易淩聳聳肩，她也覺得老爺不適合嫁。任何姑娘，只要嫁了布魯斯，要麽被布魯西的多情無知給逼瘋，要麽被蝙蝠俠的冷漠瘋狂給逼瘋。

請不要再給阿卡漢姆添磚加瓦了，好嗎？

“這麽說，我的名聲比你更糟糕，人人都指責我對超人的苛刻。”盧瑟笑了笑，說道。

“那不僅是苛刻，萊克斯，你們是敵人。”易淩吐槽。

“我從不否認這點。”禿子又揮桿打出一球，“你呢，布魯斯？你對超人的看法？”

“一個英俊火辣的外星人，如果你問我的話。”

“如果你真是這麽想的，那我很驚訝你到現在都沒把人拐上床，考慮到你是正義聯盟的資助者。”盧瑟一針見血，嘆息道：“讓我們這種人說句實話可真難。”

“謊言、謊言、還是謊言。”易淩停下手裏的動作，看著球桿平靜道：“你很清楚我為什麽資助那群外星人和超能力者，就像如果你不是超人的敵人，你也會這麽做。輿論、權力、生意、金錢……無非就是這麽幾個理由。”

“是的，人人只看見了正義聯盟的賠償金都由韋恩集團支付，卻看不見韋恩集團從中獲得了多少無形的好處和權力。在生意場上，權力等同於利潤。”

“但是布魯斯……無意冒犯，但你的目光太過短淺。”盧瑟也摘下手套，領著易淩往草坪中心的花園房走去，那座精美的白色建築覆蓋著爬山虎和紫蘿，四周搭起的玻璃暖棚裏種植著保加利亞小玫瑰和荷蘭郁金香，甚至還懸掛著一個樣式古典的鳥籠。

他們在餐桌旁坐下，侍從為他們端上下午茶，從窗口吹進一陣陣風，吹動潔白的細紗窗簾，還有懸掛著的東方琉璃風鈴。

“目光短淺？”易淩斟酌著這個詞。

“讓我們省掉全世界都認為你是個白癡，而你假裝這是真的這一步——布魯斯，這個世界並不需要那些英雄。”盧瑟端起骨瓷杯，紅茶騰騰升起的熱氣讓他的五官更柔和，“我從不否認我是個唯利是圖的商人，但我們的貪婪有時能讓世界更美好。”

“犧牲，進步，犧牲，再進步……這個殘酷的循環奠定了我們的文明，每一個文明都是這樣，即便是氪星。你問過超人的星球上，也有他這樣的偽神嗎？”

偽神，這個刺耳的詞組，她知道這麽認為的人絕不在少數，易淩想到超人那雙毫無陰霾的天藍眼眸，覺得心都揪緊了。

“超人，是人還是神？”盧瑟把這個問題拋給了易淩。

易淩無言以對，她只能看向那塊漂亮精致的橙子布朗尼蛋糕。

“如果他是人，誰給他的權力高高在上，俯瞰眾生？”

“如果他是神，你知道為何上帝在《聖經》中永不露面的原因？”

因為一旦神露面，祂就不再是神，卻又絕不是人。

“死掉的超人才是好超人，我並沒有質疑他的品德，或許他真的是一個善良正直，單純想要拯救世界的人，但這世界不需要他拯救，在他之前，我們早就學會如何面對悲痛、如何奮鬥自救，如何擦幹眼淚，如何埋葬先人，如何重建家園。”

“而他的存在，無非是將一個業已長大的成年人當嬰兒來照顧，然後斷絕那個孩子獨立的機會。他是個好人，卻是個必須失去，才能讓世界更美好的好人。”

盧瑟終於露出了他的目的，他真誠地說道：“布魯斯，我需要你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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