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鄉村愛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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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盧瑟想拉你入夥幹掉超人。”易淩小姑娘活潑地告狀。

“哦。”蝙蝠俠冷漠以對。

“你不想聽聽他想怎麽幹掉超人的嗎?”小姑娘憋著一股壞心思, 如果她是一只貓的話, 此時已經瞇起眼睛伸爪爪了,“他說的很有道理的樣子, 你不怕我被他說服嗎?”

“你對超人下不了手。”布魯斯非常冷靜, 易淩對超人簡直是癡漢,光是掃一眼小姑娘腦內關於超人的小劇場,他就非常不想詳細看下去。

“他讓我去一次瞭望塔, 放點東西上去。”易淩戴著手套把玩著手裏的小機器,“但我不敢用蝙蝠洞的設備檢查它,你知道的, 萬一盧瑟動點手腳。”

“你覺得盧瑟真會完全相信你?當你拿到這東西的時候, 他的計劃已經開始了。”布魯斯閉上眼睛思考片刻, “不要拿到蝙蝠洞裏,也不要帶去瞭望塔, 扔到度假屋去,盧瑟問起來, 你就說自己不敢幹。”

“最近不要巡邏, 也不要去正聯,就把自己當布魯西寶貝,該去宴會去宴會, 盡情去吃喝玩樂, 讓阿福安排。”布魯斯並沒生氣, 他知道易淩對付不了盧瑟。

關鍵不能損害聯盟的利益, 同時也不能暴露蝙蝠俠的身份。

易淩在正經事上很聽話,她將小機器扔到某個海邊別墅裏,過上了幾天混吃等死的好日子。可她萬萬沒有想到,禿子的搞事能力超乎你的想象。

她穿越了,和禿子一起。

起因她在一個巧克力美人派對上跳熱舞,然後被超模小姐姐推到了巧克力泳池裏,在溫熱的巧克力漿打了個滾,剛爬上來就被小姐姐熱情地穩住,嚇得小姑娘眼睛都瞪圓了。

接著她聽到了遠處飛嘯而來的聲音,看到又又又一次被腦控的超人紅著眼,把一個光頭物體打進巧克力池裏,就摔在她身旁。

哦,萊克斯·盧瑟啊……

易淩下意識地把人撈出來,那個光頭滿臉巧克力漿的模樣讓人有心理陰影。他靠在邊上喘氣,眼睛死死盯著發瘋的超人。

“你又把他怎麽了?”易淩崩潰地問道。

“一點計劃外的小意外。”盧瑟不想解釋。

易淩看著都快要發射熱視線的超人,聲音都提高了一個八度:“小意外?你管這個叫做小意外?我一定是瘋了才和你混在一起!”

小姑娘承認她是故意的,亦真亦假才能騙過盧瑟。

“你根本沒照我說的話做。”盧瑟挑起一邊的眉毛。

“我都說了瘋了才和你混,你看看這就是結果,我和你,兩個億萬富翁,人人艷羨的花花公子,就要被超人用熱視線殺死在同一個巧克力池子裏!”布魯西寶貝尖叫道:“我做夢都沒想過那麽搞笑的死法,盧瑟。”

“閉嘴,韋恩,超人停下來了。”禿子吼道。

是的,超人停下來了,他猶豫地飛在半空,似乎認不出巧克力池子裏到底是誰。易淩心裏咯噔一下,她覺得超人是認出布魯斯的身體了,所以他才沒動手。

克拉克不會傷害布魯斯,超人不會傷害蝙蝠俠,即使失控。

但她怕這個腦子不清楚的氪星人一張嘴就暴露超蝠的關系!於是,她死死拉著盧禿,以一副受驚過度的樣子,帶著那個光頭又一次沒入巧克力漿中。

盧瑟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他手上的東西閃了一次光,兩個人就都消失在池子裏。沒錯,就這麽憑空消失了,刷拉一下就來到了另一個時空。

準確來說,是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兩個巧克力小人精疲力竭地坐在玉米田裏,易淩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唇邊的甜品,嗯,上流社會開的派對,巧克力質量肯定好。

“我認識這裏,堪薩斯,斯莫威爾,我小時候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盧瑟陰沈地說道。

等等,剛才那禿子說什麽來著?

堪薩斯小鎮,斯莫威爾?!超人的家鄉!

臥槽,萊克斯·盧瑟,你特麽又做了什麽?

易淩最害怕的除了盧瑟會改變世界線外,就是他知道超人的真實身份。小時候的超人很單純,他的養父母也是不是心思覆雜之人,一旦盧瑟發現克拉克逐漸展露出來的超能力……上帝保佑,這事情沒法收場了。

然而,易淩根本聯系不到布魯斯,信息又一次被屏蔽了。

該死的世界意志!

易淩試圖把盧瑟勸走,起碼別在小鎮晃悠:“萊克斯,我們得去換個衣服,我一點不想渾身裹著巧克力被人圍觀,這裏可是美國中西部小鎮,他們可沒哥譚或是大都會那麽開放。”

“嗯哼。”盧瑟左耳進,右耳出。

“我身上的巧克力都快幹了。”布魯西寶貝開始發脾氣。

盧瑟這才看了他一眼,更淡定地說道:“幹了更好敲下來,你要衣服的話去小鎮上,我家房子裏有備用衣物。”

這邏輯無懈可擊,即便她可以偽裝任性的布魯西,也不得不承認這是個好點子。

所謂墨菲定律,就是但凡不想發生的事情一定會發生。那個軟乎乎的團子從玉米田裏跑出來,身後跟著一群起哄打鬧的孩子。

“你連體育課都不上,克拉克!”“你是不是還要一個哮喘呼吸器?”“哦,我爺爺也有一個。”“你要拉娜幫你打架嗎?”

那些孩子圍住了黑頭發小男孩,後者知道跑不掉,只能就地蹲下來,用雙手抱住頭,把頭深深埋進膝蓋裏,裝作什麽都聽不見看不見,仿佛以為這樣就能逃脫厄運。

易淩知道他是誰,但她不敢上前,如果她改變了時間線怎麽辦?如果產生了時間悖論怎麽辦?她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小克拉克被打。

孩子擁有一種純粹的力量,無論是純粹的善,還是純粹的惡。天真的殘忍,往往能給人的一生都帶來陰影,鬼知道超人怎麽在這裏養出如此健康向上的性格的?

盧瑟不是多管閑事的人,他本不願上前。直到那可憐孩子因為好奇,擡頭看了兩人一眼。那矢車菊般藍得嚇人的眼眸,帶著軟糯純真的神態。

這讓盧瑟想起了很多年前,他還是孩子時,養過一只小狗。那只最後被他父親用雙手捏死的小狗,來告誡他切不可玩物喪志。他愛它一如往昔,他給它取名叫“尼恩”,是他人生中第一個真正可以說出一切秘密的朋友。

哪怕那僅是微不足道的一只小狗。

易淩目瞪口呆地看著盧瑟從口袋裏變出兩張美元(他到底裝在哪裏的?異次元的口袋嗎?)很熟練地遞給了那群孩子,用溫和卻不容反駁的聲音讓他們離開(“為什麽不拿著這些錢,去給自己買點糖果呢?”)

“你叫什麽名字?”盧瑟問道。

男孩看到其他人走了,這才仰起嬌嫩可愛的小臉,他的皮膚猶如牛奶布丁,有著藍得璀璨的雙眼,肥嘟嘟的臉頰,還有飽滿水潤的嘴唇。

天啊,他有沒有七歲?

“我叫克拉克·肯特,我今年六歲半了。”最後半句,是小克拉克對易淩說的,後者這才發現她把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

男孩非常懂事,有著與年齡不相稱的乖巧成熟,他輕輕搖頭拒絕盧瑟遞給他的錢。只是軟乎乎地道了謝,謝謝他們兩個巧克力怪人幫他解圍。

“他們為什麽打你?”盧瑟繼續問道,易淩好奇看著他,禿子是吃錯藥了嗎?他以前可沒這種耐心,即便做慈善也是裝的,還是說盧瑟和超人之間就是有一種莫名的吸引?

“噢,他們不喜歡我。”小克拉克試圖把話解釋得清楚點:“體育課需要分組,沒人想和我一組,我總是在拖後腿,可穆特先生不讓我坐在旁邊,一定要我加入比賽。”

很好,這足夠讓一個小孩被班上的人討厭了。

“我總是做錯事情,像是捏壞魯比的手工作業。”小克拉克像個大人似的地長嘆一口氣,那雙眼眸帶著一種孩子不該有的憂傷:“我大概沒法做對了,餐館的瑪麗說,生活不會因為你是個孩子就善待你,也不會因為你長大而變得輕松,它只會更艱難。”

“你聽得懂這話?”

“聽不懂,但我知道魯比還是會討厭我,即便幾個月後我過了七歲生日,我還是那個總做錯事的克拉克。”男孩垂下眼眸道。

沒人知道超人在成為超人之前,到底經歷了什麽。是的,他來自堪薩斯農場,父母都是農民,生活淳樸而無憂無慮,但這是人們的幻覺。

超人永遠不可能無憂無慮,他從六歲起就陸陸續續覺醒力量,先是力氣變得驚人大,再是速度變快,能聽到很遠很遠的聲音,然後有了透視眼和熱視線,最後還有了冰凍呼吸。

沒人想過這對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孩子來說,意味著多大的壓力。肯特夫婦為了保護他,讓克拉克偽裝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而為了不傷害別人,克拉克必須學會忍耐。

無論別人如何對他,他都要忍耐,這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超人的超強控制力和好脾氣也不是一天養成的。易淩此刻只想抱抱這個聲音嬌嫩的男孩,他不知道未來還有什麽在等著他。

可她渾身都沾著該死的巧克力!

“你住在哪裏?”盧瑟突然開口問道。

小克拉克指了指不遠處的農場:“肯特農場,我們家養了一只牛和好幾只雞。”

巧克力二人組和男孩兒道別,盧瑟帶著易淩偷偷翻進自己在堪薩斯的小別墅,幸好這裏沒人,留守打掃的仆人正在自己的小木屋吃晚餐。

兩人洗過澡後,在盧瑟父親的衣櫃裏找替換衣物。

“你父親的衣服太小了。”易淩抱怨道,一般男人的體格當然沒有布魯斯健壯。

“是你胖了,韋恩。”盧瑟瞇著眼睛仔細看了一會兒,斷言道。

易淩拿著襯衫的手都顫抖了,她伸出手摸了摸肚子上方方正正的八塊腹肌,還是如此的線條分明,一點都看不出……操,那軟乎乎的手感是什麽?

不,絕對不是肥肉,絕對只是一層皮而已。

“時尚雜志也這麽說,你該少吃點甜食,之前下午茶的時候,你一口氣吃了兩塊巧克力蛋糕、兩塊歐培拉和三塊餅幹。”

“你是心疼自己的錢嗎,盧瑟?我不知道盧瑟集團已經窮到這地步了,請人喝下午茶都要主人在後面數數。”易淩用布魯西寶貝的口吻懟回去,“不,我沒胖。”

盧瑟不留痕跡地翻了個白眼,之前對布魯西那麽客氣是因為有利用價值。現在?現在想辦法脫身才是正道,他本來的計劃可不是這樣。

他手裏有一個儀器,可以改變時間流速,他本來想用在超人身上,把超人身上的時間調整到他未出現之前,那這個氪星人就會永遠消失。

但這個儀器使用起來非常覆雜,讓布魯斯把定位器拿著,不是真為了放在瞭望塔上。而是只要布魯斯和超人有了接觸,定位器就能確定時間定點,進行估算。

看,很簡單吧——儀器、定點、公式。

至於超人失控真的不在他的計劃裏面,而被打到在巧克力池中時,儀器在他身上打開著,而定點在布魯西身上,公式……天知道他不小心撞到什麽鍵,就把他們兩人傳送到這裏來了。

那個小小的時間儀器還在盧瑟手上,可沒有未來世界的定點,他們根本回不去。難道他要被困在幾十年前?不,這不是什麽好主意。何況那該死的機器還壞了!

換好衣服的盧瑟心中轉過幾十個念頭,最後對布魯斯說道:“你在這個小鎮住下,我想辦法聯絡上目前最頂尖的實驗室,我們必須得回去。”

“當然,我可舍不得那些美人,在未來我是布魯西寶貝,可現在我什麽都不是,布魯西另有其人。”易淩模仿著哥譚寶貝的口吻,她覺得自己已經入戲太深了,“但我可不能被你拋下,萊克斯,我要和你一起去實驗室。”

易淩露出一個狡猾的笑容:“不然,我就通知這裏的盧瑟先生。”

陰沈在盧瑟眼中一閃而過,他不情不願地答應,順手從保險櫃拿走一堆鉆石、存折和現金,他說:“臨走前,還有一件事。”

他們租了一輛二手車,買了一只狗崽,來到肯特農場門口。

六歲半的克拉克已經回來了,幫著父母在搬東西,小小的身軀抱著一人多高的幹草。他看到盧瑟和易淩後,先是呆了呆,然後轉頭喊:“爸,媽,有客人——”

“噓,我們是來找你的。”盧瑟用一根手指堵住男孩水潤的嘴唇。

小克拉克眨著眼睛看他,好奇道:“我認識您嗎,先生?”

“巧克力人?”

“啊,是你們!”男孩兒高興起來,他眼中的歡樂像太陽光芒般璀璨,他扔下幹草,一雙小手在褲子上擦了擦,臉頰都有些紅,他激動道:“你們怎麽來了?”

“你說幾個月後就是你的生日,你一定要收下這個。”盧瑟依舊是那個平靜的語氣,而平靜之下依舊是讓人無法拒絕的威壓。

他懷裏的小狗是奶白色的,和克拉克擁有一樣水潤潤的眼睛,它看到男孩後,沒有張嘴亂叫,而是伸出舌頭舔了舔男孩的手心。

“天吶。”克拉克對這份禮物愛不釋手。

所以說你送六歲男孩一百萬美金,還不如送他一只小寵物或是機械玩具。要是真送了太貴重的東西,以克拉克的懂事程度不會收,就算收了也會帶來麻煩。

不得不說,盧瑟考慮的很周到,他想溫柔體貼起來,果然無人能敵。

“嗨,克拉克。它叫尼恩,你會好好待它的,不是嗎?”

“當然,先生……我該怎麽稱呼你們?”克拉克仰起頭,微笑著,這回倒真能看出些未來超人的影子。

易淩拉住了盧瑟,對他搖了搖頭,後者挑眉,表示自己很清楚該幹什麽不該幹什麽。

“克拉克。”他避而不談自己的姓名,轉而談及另一件事情,“你不能再讓魯比他們打你,無論你如何瘦小病弱,你都想辦法讓他們停手。”

何況,克拉克看起來完全是個健康強壯的孩子。

“我……”男孩張了張嘴,卻牢記父母的警告,不能把自己的特殊之處說出來,他怕眼前的好先生對他失望,連忙解釋道:“我不能和他們打架——”

“噢,克拉克,克拉克,你這個傻孩子。”盧瑟拉長調子感慨道,“誰說打架是唯一解決問題的方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弱點,找到魯比的弱點,讓他從此閉嘴。你是個聰明孩子,你能做到的,你只是不想這麽做。”

“但你必須學會保護自己,不然誰會永遠來救你呢?”超人嗎?盧瑟無不惡意地想道,“克拉克,最終我們只能依靠自己。”

易淩覺得她再不阻止禿子胡說八道,超人的三觀很可能就被盧瑟給帶歪了。不不不,她完全無法想象一個盧瑟性格的超人!

被易淩連拖帶拽拉開的盧瑟並沒有聽到,當他們驅車離開後,年幼的克拉克抱著小狗,眼神中的迷茫慢慢散開,重新充滿陽光。

“我明白了,媽。”克拉克活潑地奔入瑪莎的懷抱,快樂說道:“我明白我為什麽力氣比別人大。”

“我的小甜心……嗯,這是哪裏來的小狗?”瑪莎抱住寶貝兒子,親了親他的臉頰。

“沒有人能來保護我也沒關系。”克拉克笑道,“但我可以保護別人,媽,就像灰幽靈一樣,我力氣大,等我長大了就可以幹所有的活兒,保護你和爸。”

因為懂得在絕望處呼喚的無助,所以我永遠不會對別人的呼救無動於衷。只要還有一個人需要我,只要還有一個人呼喚我,我就會來到你身邊——這是很多年後,已經長大成人的超人堅持的信念,他相信這顆希望的萌芽早就他還很小的時候就種在心中,盡管他已經不記得是誰種下的了。

感謝上帝,盡管幾十年前的科技遠比不過未來,但起碼能用。

盧瑟又一次證明了“聰明腦袋通常不長毛”這個道理,他竟然靠一個人修好了時間儀器,並且想辦法找到衛星定點,在連夜計算了好幾疊草稿之後,得出了一個新公式。

“你確定這靠譜嗎?”易淩認為自己幼小的心靈受不了第二次刺激了。

盧瑟不耐煩地按耐下煩躁,反問:“要不你留下來等著?我們沒幾次機會,這個儀器有使用次數和期限,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如果是真正的布魯斯在這裏,或許真有什麽好辦法。但易淩能怎麽辦?她就是個物理廢好嘛!

“隨你吧,盧瑟,反正我也不能更倒黴了。”易淩捂臉。

盧瑟抽了抽嘴角,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如果你把那玩意兒放到瞭望塔去,我們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韋恩。”

“你知道我不敢這麽做!我住在哥譚,想想看,聰明腦袋!難道我喜歡晚上醒過來,看到一個可怕的老蝙蝠站在我床頭嗎?”易淩瞪回去。

她要是真敢出賣正聯,一定會被布魯斯隔著時空追殺到死的。

盧瑟無奈地按下按鈕,他們甚至還沒能呼吸第二下,眼前景色突變,他們到了一所破學校外面。大都會富豪思考了片刻,猛然意識到這特麽又是斯莫威爾小鎮。

他和這個地方杠上了嗎?

現在是晚上八點,理論上這個點不會有學生在,更不會有燈火通明的禮堂和歡歌笑語。盧瑟嘆息道:“高中畢業舞會,我記得這個,他們邀請了我,但我沒參加。”

他記得這個夜晚,他已經從大學畢業兩年,試圖和父親對抗,卻屢次受挫,他本想到小鎮散散心,這裏也是盧瑟家族發家的根源之一,直到管家打電話,說老頭子去世了。

說實在,他一直都在期待這個,可真當那個男人死了後,又覺得一切都毫無意義。他死了,就意味著自己再也不能打敗對方,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張老臉,告訴他自己受夠了。

沒錯,是很幼稚,但那時盧瑟自己也還小,他不是從出生起就是個光頭……啊不對,他也不是從出生起就是個詭計多端的商人。

那時他還太嫩,比起現在滴水不漏的自己,更加情緒化,更容易憤怒痛苦,更容易表現自己。所以當他接任盧瑟集團總裁時,還被手下擺了一道。

往事不堪回首,但他記得那晚,充滿瘋狂、痛苦和憤怒的那一晚。

他們沈默地站著,看著兩個少男少女走出來,彼此擁吻,眼看著就要上三壘了。易淩戳了戳盧瑟的腰,問:“你要在這看著,萊克斯?”

“不,我們走吧,這太傻了。我重新看了時間,現在離我們的時代只差十年了,這說明公式還是有用的,只是需要修改。”盧瑟打算去弄輛新車。

然後,他們看見了克拉克,長大版的克拉克,他們是從那雙矢車菊藍眼睛中認出那個小男孩。克拉克站在學校灌木叢,隱藏著身形,深深看了那對纏綿的小情侶一眼。

克拉克轉移視線的時候,看到了盧瑟和易淩,他的瞳孔微微收縮,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你們是誰?我沒在小鎮見過你們。”

“克拉克?”易淩問道。

少年克拉克眼中露出驚訝的神色,他有兩只極為可愛的小虎牙,笑起來還有甜甜的酒窩,只是一副難看的遮掩了所有的美麗,這讓盧瑟都覺得是在暴遣天物。

“我總覺得在哪裏見過你們。”他嘟噥道。

“嗯,他送了你一只叫尼恩的小狗,在你六歲半的時候。”易淩吐槽道。

“尼恩?可那是我父親送我的禮物……”克拉克眼神有些茫然,他面前的兩個人倒是立刻明白了,這是時間線的自我修覆造成的記憶混亂。

“那是你喜歡的女孩兒?”盧瑟又一次轉換話題,而克拉克還真就傻乎乎地被他帶著跑了。

可能是因為拉娜和彼得好了這件事,真的挺傷他心的。少男心事總是濕,超人也無法免俗。這個小鎮男孩談戀愛的方式一如既往讓人無語,即便十年後追求露易絲時也沒有絲毫改進。

你別總是傷心啊!你說出來啊!就算不能像盧瑟和布魯斯這樣當霸道總裁,也不能暴露超能力,你好歹也是一個體貼溫柔的暖男啊!

“我不夠好。”克拉克嘆氣道,“何況我要去念大都會念書了。”

“克拉克·肯特。”盧瑟突然默念了這個名字,之前男孩太小,他還沒有註意,不過這個名字……《星球日報》那個和超人交好的記者是不是也叫這個名字?

“別灰心,好女孩兒總會有的,總有人看上你的。”易淩拍了拍少年克拉克的肩。雖然就在幾周前,因為真愛之吻事件,克拉克和露易絲徹底吹了。

但理想是要有的,說不定哪天就實現了呢。

少年克拉克搖了搖頭:“不,我只是……無法讓女孩兒喜歡,有些事情你想去嘗試之前,就早已經沒有希望了。”

有些事情在嘗試之前,就早已經沒有希望了——這話盧瑟不留痕跡地擡了擡眸,可能回憶過去確實讓人變得軟弱而敏感,他甚至能記起這個夜晚的濕度和溫度,那個他失去最後一點不切實際幻想,真正成為那個萊克斯·盧瑟的時間。

他確定一件事,他不願意看見眼前的少年面露沮喪,那雙矢車菊眼眸不該被悲傷失望籠罩。如果說要姑娘,盧瑟招招手就找來幾十個,可那都無法治愈克拉克的情傷。

“有車嗎?帶我們去兜兜風。”盧瑟幾乎是命令道。

然後,十分鐘後,他們三個就坐在一輛二手的破爛卡車裏,盧瑟強烈懷疑那是肯特夫婦用來運貨的。但小鎮男孩卻毫不理解兩個億萬富翁的嫌棄,強打起溫暖的笑意,在斯莫威爾的公路上行駛,越過一片又一片的玉米田。

“尼恩過得很好,它去年去世的,沒有遭受一點痛苦,它陪伴了我整個童年。”克拉克並不計較這條狗到底是誰送的,噢,他就是個暖心的小棉襖。

少年露出尖尖的虎牙,咬住嘴唇,說道:“很抱歉我不記得你們了。”

“你沒有什麽好道歉的,克拉克。你不能總是道歉,尼恩也好,魯比也好,甚至你那個女朋友也好,你都得學會爭取。”盧瑟有點心累道,他覺得和這個少年講不通道理。

無論你說什麽做什麽,都想打進一團棉花裏。盧瑟覺得那是軟弱,但只有真正了解超人的人才知道,那是溫柔的包容。

他們把車停在水庫旁,此時已經開出去很遠了,夜幕掛滿了星星。少年克拉克走下車,把手放在老土的畢業禮服口袋裏,仰頭讓群星映入眼中。

他美好得不像個真人,易淩在心裏捉摸著用詞。

天氣有些冷,而盧瑟自己作死,他在實驗室的時候把大衣脫了,此刻在水邊凍得瑟瑟發抖。克拉克從群星中回過神來,脫下自己的禮服,披在盧瑟身上,面對這個禿子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先生,穿我這件吧,如果你不嫌醜的話。”

那一晚,他們講了很多事情,但都沒什麽重點。主要是話癆的少年克拉克在叨逼叨,易淩對男神一向是非常包容的,男神長得好看,說什麽都好。但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盧瑟竟然也聽完了,還願意時不時回答一兩句。

沒錯,盧瑟脾氣看起來是比布魯斯要好,但他骨子裏都透著一股嗜血的勢利,沒有好處的事情,他不會多浪費一秒鐘,而聽一個青春期少年講雞毛蒜皮的成長煩惱,顯然不屬於有任何好處的事情。

易淩的眼神越來越詭異,盧瑟想忽略都不行了。趁著克拉克去接瑪莎打來的電話,盧瑟問道:“不,和他無關,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易淩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什麽都沒說。

“你喜歡這個孩子,你喜歡克拉克。你得承認,盧瑟,即便是你也有偏好,而不純然唯利是圖。”易淩覺得這事有點荒謬,但她繼續說道:“你不該把所有人生都投進到和超人對抗中,那很無聊,你在浪費生命。”

“如果超人早點死了,我就不用再浪費生命了。”盧瑟在超人的問題上毫不動搖。

“你是個了不起的商人、政客和科學家。我說實在的,你該有自己的不受打擾的人生,難道你想圍著超人轉一輩子?我是為你好,萊克斯。”易淩嘆息。

盧瑟沈默了片刻,輕輕說道:“已經晚了,布魯斯。”

超人已經成為他的某種執念,之前他或許還有些理智,但現在他自己都知道一切失控了。想想看,他父親如果在地獄裏看到如此,會如何嘲笑他?

“哦,看看吧,萊克斯,我早知道你是個廢物,被小事牽絆住腳步的蠢材。”那個多年不曾聽見的聲音又一次在腦海中響起,這讓盧瑟心中厭惡。

他單方面結束和易淩的談話,甚至在克拉克走過來時,都沒能維持住那張虛偽的笑臉。小鎮男孩有些驚訝,不知道出什麽事了。

易淩安慰道:“和你無關,克拉克,他只是想到了個老朋友。”

“這可不像想老朋友的樣子。”小鎮男孩抱臂,表示自己已經不是六歲半了。

“給他買點啤?”易淩笑了,克拉克也放松下來。

那傻孩子真的從車後座搬出了一箱啤酒,說是給畢業舞會準備的,但最後卻沒用上。易淩和克拉克都勸盧瑟喝一點,臉色不好看的禿子總算拿起了一罐。

“味道怎麽樣?”克拉克問道。

“好極了。”盧瑟又掛上那個商人面具,然後在內心評價道:不,才怪,和尿一樣的味道。

一箱啤酒不至於讓三個男人喝醉,但適當的酒精會讓人神經放松,做出一些平時想不到的舉動。當克拉克把一捧兔尾巴草拿來時,易淩歪了歪頭,靠在盧瑟身上眨眼睛。

“斯莫威爾的傳說是,當你一口氣把草葉吹掉,你能得到好運。”克拉克一本正經。

“我記得那不是蒲公英嗎?”易淩狐疑。

盧瑟點頭:“是蒲公英,而且斯莫威爾沒有這個傳說。”

小鎮男孩垮下臉,易淩第一個舉手投降,為了給男神面子,她湊過去猛吹一口氣,亂飛的細小草葉子全部噴到克拉克臉上,後者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

“哈哈哈哈哈!”易淩毫無形象大笑起來,反正這裏她偶像包袱最輕,此刻她又不是蝙蝠俠。

她只是個和盧瑟被扔到時空中穿越的倒黴鬼,噢,盧瑟真是個幸運E,她還輕輕哼起歌來。看好戲般的盯著克拉克將兔尾巴草捧到盧瑟面前,當然小男孩這回學聰明了,盡量把手臂伸長,把臉往後挪。

盧瑟想了想,在克拉克星辰般的期待的眼神中,很給面子地湊過去輕輕一吹。

去他媽的老頭子,盧瑟想,反正他就是個和韋恩一起被扔到時空中亂穿越的倒黴鬼,說不定肯特什麽都記不住,有什麽關系呢?

那麽多年來,第一次,在那刻他的心中完完全全忘記了超人。

奧創誕生是個意料之中的意外。

但誰也沒想到悶不吭聲的蝙蝠俠擺了托尼一道,他在覆仇者大樓裝了自己的蝙蝠系統,這系統用的氪星軟件和蝙蝠洞多年心血,甚至對上外來文明都有一搏之力,剛剛誕生的奧創並不是對手。

蝙蝠系統攔截了奧創,並將賈維斯也給鎖住,正在二處基地上班的布魯斯頓了頓,雙手飛快敲擊,控制著蝙蝠系統盡可能拖延時間,別讓奧創跑了。

但非人工智能在對上人工智能時,劣勢明顯。

布魯斯格外想念鋼骨,不得不步步撤退,還好他的警報已經送給托尼了。奧創越過重重障礙,在沖向中國網路時,被一道謎之結界攔了下來。如果虛擬世界可以在現實中表現出來,就是他一頭撞上了某個罩子,摔得滿頭包。

布魯斯抓緊時機,趁著東方結界排斥奧創的瞬間,將蝙蝠病毒註入。奧創來勢兇猛,很快連病毒都吞進去。接著,他不動了……

瞇著眼睛的蝙蝠俠正在發楞,就聽到一個細細的聲音從喇叭中傳來:“媽…媽媽……”

看著霸占他屏幕的奧創,偉大的蝙蝠俠都傻眼了。

唉,你等等,你是怎麽突破東方結界的?還有你特麽管誰叫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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