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布魯斯可能當上什麽見鬼的瘋城堡王夫, 那肯定不能再關籠子裏了, 於是花仙子侍女們用魔法打開牢籠, 將布魯斯放出來。

易淩女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很坦蕩地上前牽著他的手，溫柔說道：“禦弟哥哥~”

媽的，什麽鬼？

有那麽一剎那，布魯斯真的覺得小姑娘已經瘋了, 他來晚了一步。但易淩卻突然甩了甩頭，低低呢喃道：“不對，好像不是這個臺詞……”

下一刻, 小姑娘又擡起亮晶晶的眼睛，真誠說道：“美人, 你長得真漂亮, 我對你一見鐘情，我們下午就結婚, 晚上滾床單, 明天你就是名正言順的王夫了。”

布魯斯：……這臺詞也不對啊。

但易淩小姑娘已經覺得自己進入角色了，整個人都亢奮起來, 死死抓著布魯斯溫暖的手掌，色膽包天地摸了一爪又一爪，水潤的雙眸中是滿滿的歡喜孺慕。或許這位女王陛下自己都沒發現，她是多麽喜愛依賴這個“陌生人”。

布魯斯猜到易淩思維遭到打擊, 但看來現在是失憶, 這也是大腦保護自己的一種措施。他思考片刻, 沒有直接說出真相，說了易淩也會下意識否認。

“可我不能嫁給你，陛下。”蝙蝠俠決定順著對方劇本來。

易淩女王大驚失色，急切道：“這是為什麽？你難道有家室了嗎？”

“是的。”布魯斯不動聲色，“我家中有嬌妻幼子，還有老父親等待照顧，我不能在瘋城堡停留太久，請陛下諒解。”

老父親阿福&幼子達米安：……

小姑娘神色變化莫測，突然握緊布魯斯的手，幽幽說道：“來了瘋城堡你就回不去了，我在這裏當了一百多年的女王，從未見過有人能離開。”

“這是為什麽？”他故作驚訝。

“……”易淩蠕動了一下嘴唇，又冷硬道：“你只要安心留下來就好。”

布魯斯故意引導她去思考過去，垂下眼眸作出痛苦的模樣，演戲是蝙蝠俠的拿手功夫之一：“可我的老父親還在等我，難道陛下就沒有父母嗎？”

易淩思考再三，咬牙道：“既然你要嫁給我，我就要告訴你實話。一百多年前，我的父母被城池外的大魔王所殺，他幾乎要攻打入瘋城堡，我的老師為了抵抗大魔王也戰死了，臨死前將瘋城堡封印起來，外面都是大魔王的天下，我只能守住這一個小小的城池。”

“可外面並沒有大魔王。”

“胡說！”

易淩猛地站起來，滿臉驚恐，可能“大魔王”給她造成的陰影太深了，才讓這位瘋城之主恐懼成這樣。她幾乎瑟瑟發抖，語無倫次道：“不，你不能出去，他會殺了你的。”

布魯斯瞇了瞇眼睛，思考大魔王究竟是誰？若是易淩和阿卡漢姆那群瘋子對上，難道是小醜或者稻草人？但剛才在城鎮中，他明明看見小醜在打牌，而稻草人在編筐啊……

“我不管，你就要嫁給我。”小姑娘開始無理取鬧，偏偏在她的精神世界由他說了算，布魯斯如果強行控制，怕是真的會傷到對方的靈魂。

“易淩……”布魯斯輕輕嘆息。

“你知道我叫什麽？”小姑娘歪了歪頭，又高興起來，“對了，你叫什麽名字，我還沒來得及問呢。”

“……布魯斯。”連名字都不問就要娶了做王夫，這女王也做得夠昏庸的了。

嫁人這種事，蝙蝠俠一輩子也沒嘗試過一次。別說嫁人了，他連娶妻都沒娶過。但在女王的命令下，城堡內外都忙活開了，花仙子們甚至給他帶來了一件西裝。

之前布魯斯向阿福發誓，如果易淩真的膽敢給他一件婚紗，等到他們安全之後，他一定會“好好教育”小姑娘的！

好在易淩大概也覺得，以布魯斯一米九的寬大身板穿婚紗有點辣眼睛。西裝是定制的，有點仿造歐洲皇室的親王禮服，還有金色綬帶，點綴著各色寶石。

布魯斯只能穿著這件閃瞎人眼睛的禮服，在花園中找到易淩，小姑娘坐在噴泉旁，托著下巴看水花四濺，清澈的泉水從雕塑眼中涓涓流出。

布魯斯一眼就認出那是芭芭拉的雕塑，蝙蝠女臉上的哀痛觸目驚心。

小姑娘楞楞地看著芭芭拉雕塑發呆，布魯斯小心翼翼走過去，問道：“你在想什麽？”

“有時候我不記得一百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易淩把手伸進噴泉，接住一捧芭芭拉雕塑落下的眼淚，神色更加迷茫：“但我知道不能離開這裏。”

布魯斯伸手握住泉水中，對方冰涼的手。易淩作為體型嬌小的亞洲軟妹，手掌真的小到可以被布魯斯整只包入掌心，溫暖得令人顫抖。

小姑娘一動不動，眼淚就流出來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甚至不知道自己抖得那麽厲害，這一切幾乎是身體本能。她轉身摟住布魯斯的脖子，讓眼淚浸透對方的金色綬帶，流在湛藍色的寶石上。

“不要離開這裏，布魯斯，別離開，他會殺了你的。”

易淩嚎啕大哭，哭聲絕望而悲愴：“你不要走，你別死，留在這裏，布魯斯。”

布魯斯皺了皺眉，安撫性地拍了拍小姑娘哭得喘不上氣的後背，然後他看見了芭芭拉雕塑手中拿著的金色圓球，他仿佛意識到什麽，伸手去觸碰那個仿若縮小版星球日報的東西，那個金球一碰就融化，四周的場景在瞬間碎裂！

稻草人毒氣，和小醜研發的功能不同，說到底就是一個作用：制造幻覺，勾起一個人心底最大的恐懼。

而易淩這個小姑娘，實在是有點想象力過於豐富，內心又過於敏感。

摸著良心說話，這是不義超的鍋。剛從不義世界回來後，小姑娘由於太興奮了，沒有人發現她情緒不大對，而隱藏在心底的恐懼遇到稻草毒氣時，瞬間就爆發了。

在幻覺中，她經歷了一百多年的歲月，或許你會覺得只是一種錯覺，但對易淩來說很可能真的過了一百年。

她最大的恐懼無非是這麽幾個：怕自己做不好蝙蝠俠、怕自己另一個世界的親友受傷害、怕布魯斯出事，以及之前被神經病的不義超嚇到了。

而在她的幻覺中，這個世界的超人也變成了不義超，因為她失手了，沒有能幫上忙，結果害死了瑪莎和露易絲，還害了正義聯盟。

瘋狂的超人開始報覆，他找到了連通兩個世界的方法，然後到易淩的世界殺了她全家，蝙蝠家自然是站在她這邊去阻止超人的。可無論是夜翼，還是蝙蝠俠本人都制止不了瘋掉的超人，他殺了一個又一個人，直到布魯斯也死在小姑娘面前。

順帶一說，那時候不義超還找到了把兩個靈魂交換回來的方法。

布魯斯是在易淩面前被人間之神撕碎的，就在那個時候，她發出那聲崩潰的哀嚎，認為這一切都是她的錯，是她當不好蝙蝠俠，才讓小醜有機可乘。

超人瘋了，蝙蝠俠死了。

她的大腦為了保護主人，營造了瘋城堡這個詭異又安全的空間。那個火中的黑色人形怪物就是黑化的超人，那兩行不是血淚，而是熱視線。

“對不起，是我沒做好。”易淩看著廢墟般的大都會，捂臉哭泣，“我當不了蝙蝠俠，我明知道會發生這些，可我阻止不了，對不起。”

布魯斯是知道不義世界的事情，他看著血月當空，也看見了淩空抱臂的超人，他背對著光線，所以只有一個黑色輪廓，唯有一雙紅色眼睛在發亮。

……嗯，這形象確實會嚇壞孩子。

他將易淩護在懷中，後者不敢擡頭看超人。布魯斯哭笑不得，超人知不知道自己在易淩腦補中成了超級大魔王？要是小鎮男孩知道這裏發生的事情，他多半會感到愧疚，並有段時間不敢再出現在小姑娘面前了。

但這確實是個問題，不管布魯斯相信不相信那個氪星人，起碼易淩不必害怕超人。那個溫柔的、陽光的、寬容的、開朗的希望之子。

克拉克會傷心的，自己竟然成為易淩最深的恐懼之一。

但當務之急是讓易淩清醒過來，這只是她自己營造的噩夢，而她必須學會克服恐懼。哪怕真的有一天超人變成這樣，她也該有勇氣面對這位人間之神。

死在敵人手上並不丟人，但你不能連擡頭看他的勇氣都沒有。

“易淩。”布魯斯沈靜道：“即便這是你的錯，難道你能一輩子窩在我的懷裏嗎？你親眼看到我被超人殺了，你也該知道不能永遠指望我。”

我總是會死的，蝙蝠俠不是無敵的。

“當我有一天離去時，你除了崩潰就什麽都做不了嗎？”

憑良心說話，易淩從當初的傻白甜小姑娘已經成長了不少，大世面見多了，也沒什麽怕的，就是這次中了粉絲團的陷阱，易淩也是正面剛上了小醜等人。

她不害怕戰鬥，也有天賦和勇氣。

可每個沒長大的孩子心中都有著不能失去的人，易淩深愛她的父母，也深愛著一直教導她的蝙蝠俠，亦師亦友亦父的布魯斯。

即便超人失去一切時都會瘋狂，何況是易淩這個趕鴨子上架當英雄的小女孩。當沒法面對現實時，她選擇把頭埋進沙子裏，在自己的世界為王。

可布魯斯走進來，用尖銳的話語打了她一巴掌。

醒醒吧，難道我死了，你就只剩下流眼淚和瘋狂嗎？蝙蝠家的孩子哪一個不愛布魯斯，但每一個都會在他死後，繼續勇敢前行，這就是這個家族代代傳承的信念。

“離開這個世界，回到現實中。”布魯斯冷靜說道，“你遇到了稻草人。”

易淩抹了抹眼淚，抽著鼻子點頭道：“阿卡漢姆又越獄了，小醜、毒藤女和稻草人在一塊兒，給我們下了絆子，分開了夜翼和紅頭罩，所以我才會對上他們。”

接著，她就被壓在爆炸大樓的廢墟之下，並且中了稻草毒氣。

“應該受了傷，肋骨斷了一根，腿被壓在石板下面，不過有盔甲護著，腿骨沒有斷。”易淩平靜判斷道，“廢墟地下距離太近，用蝙蝠凝膠炸彈會傷到自己。”

“他們用了信號屏蔽裝置，沒人能找到我的具體位置。”

布魯斯判斷了一下，說道：“用指虎打出去，蝙蝠裝能承受超人的一擊，你保護好頭部，用萬能腰帶裏的聲波測量器規劃處路線，阿卡漢姆囚犯不會走遠，你一出去就會被攻擊，但你也有機會把信號發出。”

這不會是容易的事情，但布魯斯相信小姑娘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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