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分部不給力, 但起碼基地裏的各種儀器都還好用, 叉骨忍了忍沒發脾氣。他將手中一個追蹤器給王經理, 讓他追蹤易淩的一舉一動。

沒錯, 那是微型接觸式追蹤器, 只要握個手就能安裝在對方身上，但皮膚上粘合度有限, 從手動啟用到自動脫落只有四五個小時, 但如果能親個嘴時放進去, 就能跟蹤更長時間。

這也是叉骨為什麽要和小姑娘相親的原因，萬一他魅力驚人，把對方直接帶到床上去，那麽觸發追蹤器就會永遠待在對方體內。

不過中國人比較保守，叉骨的目標也就是一個吻, 卻不想易淩如此警覺, 或者說……難伺候。一個半小時內, 就一直聽到他叨逼叨在說話, 小姑娘眸中只有似笑非笑的眼神。

九頭蛇會盯上易淩顯而易見，若不是托尼·斯塔克出面阻止, 連神盾局都會找上門來。畢竟易淩和鋼鐵俠關系太好了, 甚至幾次三番出現在重大場合中。

要不然瓦倫丁也不會綁架她對吧？

追蹤器可以監聽聲音, 進行全球定位，並且監控對方的生理狀況, 包括心跳脈搏等等。叉骨聽著小姑娘打電話和媒人抱怨, 說不想再相親, 然後就回到家中聽音樂看電視，仿佛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國女孩。

五個小時過得是很快的，至少在布魯斯有心拖延情況下。

沒有任何收獲，叉骨皺了皺眉頭，對王經理說：“你有任何可以派遣跟蹤她的人嗎？”

王經理眨了眨眼睛，都說了他們是正正經經的合法企業啊，跟蹤人家小姑娘做什麽？這是違法的好不好？

但看著叉骨殺氣騰騰的眼神，王經理這點眼力還是有的，立刻說道：“有幾個保安，您別這麽看我，咱們分部就是沒行動人員啊，總部也知道的！”

媽的，真特麽是個坑！

叉骨罵罵咧咧，但他這張臉已經被小姑娘看見過了，實在太容易暴露，他倒是不怕易淩，就怕驚動了鋼鐵俠和覆仇者們。

“那就讓你的保安盯梢去，千萬別被人發現了。”叉骨忍辱負重地妥協道。

他回去後一定要建議組織清理整頓該死的中國分部！

李楠和幾個兄弟接到命令時還有點懵逼，畢竟他前兩年雖然混工地，還被叫做“李哥”，但他是個老實本分人，不做這種殺人放火的事情，更何況那小姑娘水靈靈的，你悄摸吧唧跟在後面是想幹啥呢？

但王經理苦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安撫道：“沒讓你對人家幹啥。”

最後，李楠為了王經理給的五千塊外勤獎金而承擔了這個任務，當然他心裏別扭，卻打定主意不會傷害那個小姑娘。

……

布魯斯第一時間就發現了跟蹤的人，這些人已經不能說是業餘了，而是從前沒做過這種事情吧？黑暗騎士有點無語，只能帶著這群人在廣場轉幾圈，想著下一個路口就擺脫掉。

他當然知道朗姆洛有問題，所以當握手的時候，他順帶將一個微型監聽器裝了上去，直接錄音存到電腦裏——

九頭蛇，一個熟悉的名字，在他收集的資料中反覆出現，可誰也沒和他說過九頭蛇竟然只有這種水平，連街頭混混還不如……

“你們做什麽？！”一個義正辭嚴的尖銳女聲喊道，接著在居委會大媽身旁躥出了一個帶著紅袖章的大爺，隨著大媽的一聲令下，幾個廣場舞圍觀群眾將李楠等人團團包圍，手上還拿著廣場舞的扇子，隨身攜帶小板凳等“武器”。

李楠整個人都懵逼了，張口結結巴巴：“不，不是……我，我……”

“我什麽我？我看你跟著人家小姑娘轉了幾圈了。”大媽叉著腰，群眾眼睛那是雪亮的，你這個尾隨女孩子的臭流氓啊！

“沒錯，我們也看見了！”“去派出所，和警察同志說清楚。”“小姑娘，你也不要怕，他們為什麽要跟蹤你？”群眾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開了。

布魯斯：……

好熱情的人民群眾啊，仿若置身大都會，不對，大都會也沒有如此熱情的人們。

李楠講不清楚，但更怕去警察局，萬一被抓了，好好的工作沒了不說，還要連累王經理。王經理多好的一個人啊，是他的伯樂。

於是，他和幾個兄弟就打算跑人，沒跑兩步，就看到一群“眼露兇光”的大爺大媽們拿著武器追趕，並毫不猶豫地用扇子打下來。

“臭流氓哪裏跑！！！”

布魯斯站在圍毆圈外，眼睜睜地看著李楠幾個人被大爺大媽打得沒有還手之力，慢慢地抱頭慘叫蹲地上了。他抽了抽嘴角，還沒等他開口說話，一個面相和藹的大媽就拉著他的手，語重心長道：“閨女，別怕啊，咱們是社區志願者，專門對付他們這些不要臉的壞人。”

布魯斯沈默幾秒，覺得大媽大爺這種手勁也打不死人，就默默地扭頭不介入了。沒一會兒，社區民警在熱心市民的幫助下聞訊而來，哭笑不得地將李楠等人帶走，順帶也把布魯歲這個被害者打回去錄個口供。

漂亮的警察小姐姐還給“易淩”泡了一杯速溶咖啡，溫柔安撫他把真相全部說出來。

布魯斯捧著雀巢味的咖啡，看著鼻青臉腫的李楠等人，不由為這個世界的犯罪階級感到痛心疾首。看看之前的瓦倫丁，再看看現在的九頭蛇，嘖嘖，這群反派是來搞笑的吧。

“易淩”實話實說，無非就是有人跟蹤他，然後居委大媽見義勇為。警察看了他的證件，又讓他在筆錄上簽了字，將受驚過度的受害者送出警局。

當布魯斯走出警局的一剎那，突然腦子一陣嗡聲，那是極為熟悉的感覺，那種疼痛、恐懼、不安、慌張和呼吸困難……那是中了稻草毒氣的感覺。

然而這個世界顯然是沒有稻草毒氣的，何況就算有，也有東方結界的保護。只能是易淩那邊出了問題，他們靈魂彼此連接，卻不至於分分鐘將思維黏在一塊，小姑娘一定是痛苦到某個程度，才會將情緒不加掩飾地傳入他腦中。

“易淩。”布魯斯在精神世界低聲呼喚。

可是沒有任何回應，稻草毒氣帶來的痛苦還在繼續，驚慌失措的感覺攥緊了心臟，讓布魯斯捂住胸口軟倒在警局門口，幾個警察連忙跑上來詢問。布魯斯嘴唇發白，易淩所有的感覺都傳給了他，極致的恐懼讓脈搏過載——

直至絕望之境，猶如一整片荒蕪平原。情緒陡然消失，在極點消失時，就像猝不及防的蹦極，讓布魯斯身體一松，昏倒過去。

不是因為蝙蝠俠沒有心理承受力，而是“易淩”的大腦為了保護自己而停機了。蝙蝠俠就是有通天的本領，也沒法立刻重新連接腦神經啊。

畢竟這是易淩的身體，而受傷的正是易淩的靈魂，小姑娘的靈魂在消失的最後一剎那，發出淒厲又崩潰的哀嚎。

布魯斯再次醒來是在醫院裏，易淩父母已經在床邊陪伴，易淩母親拉著女兒的手，看到他睜開眼睛後，紅著眼圈上前安撫詢問。

“我沒事。”他輕聲說道，閉了閉眼睛感受另一個世界的靈魂，但對方依舊沒有回應。

稻草毒氣，易淩是遇到稻草人了？

但即便如此，蝙蝠洞有稻草毒氣的解藥，易淩身邊還有夜翼和紅頭罩等人，不至於落入這種地步。是什麽出了問題，到底是什麽……出了問題？

他想到了古一傳授的心靈融合，這位曾經的至尊法師十分篤定他們會用到。但在這種情況下也同樣更危險，然而危險這次從來都不能阻擋蝙蝠俠的腳步。

看到病人要休息，醫生和護士讓家屬先一步離開。布魯斯穿著病號服偷到了安定類藥物，並神色平靜地將雙倍劑量註入到自己掛著的生理鹽水中。

藥物只是輔助手段，他重新躺回床上，用冥想調整呼吸，用古一教導的方式順著兩個人的思維鏈接，一點一點摸索到另一個世界，屬於易淩的精神世界。

易淩的精神世界曾經猶如童話王國，充滿了少女的奇思妙想，和明黃色的溫暖記憶。那是個甚至能讓布魯斯平靜下來的世界。

但這一次他看到的只有黑暗中一座高大城堡，重重緊閉的門象征了主人層層封印的心房，或許易淩不是故意要阻止他，只是本能為了保護自己。

布魯斯低頭，看到自己又恢覆了韋恩時的身體，他往前走，淌過泥漿般的黑水，然後被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士兵按住了。他想反抗，但精神世界的規則往往由主人制定，他身上頓時一點力氣都沒有，甚至被強迫戴上了電擊項圈。

那些士兵將他關在籠子裏，籠子放上板車推進城堡……這時布魯斯才意識到這不僅僅是一座城堡，而是一整座戒備森嚴的城池。

阿卡漢姆的瘋子們顯然在這裏占據了一席之地，這也是蝙蝠俠最擔心的事情，那群瘋子會腐化易淩的心，最終把小姑娘也逼瘋。

他看見了不少熟悉的面孔，可卻又不是他們。他看到貓女抱著兩只長毛貓，正在和郁金香中的小花仙子說話；而急凍人身邊跟著《冰雪奇緣》的艾莎女王，揮揮手降下晶瑩的雪花，急凍人擡手接了一片，露出溫柔的笑意；小醜在打麻將，牌友是小醜女、西索和伊爾迷，這群人中三個時不時都要發出詭異的笑聲，而伊爾迷面無表情。

士兵們推著板車從城鎮瘋子居民身邊走過，這些人都詭異地頓住了，就像被按了暫停鍵，然後猛地回過頭看他，抱著管子吸果汁的貝恩更是把頭都扭了三百六十度。

城鎮裏寂寥無聲，讓人毛骨悚然。

布魯斯透過籠子的縫隙看到磚瓦和木門上都用鮮紅色畫著可怕的圖騰：一個看似人形的怪物，面容黑漆漆的沒有五官，周身都是火焰，眼中流出血淚。

士兵繼續沈默往前走，將他送到一座中世紀宮殿裏，宮殿大門“吱呀”一聲打開，長著翅膀的花仙子們將牢籠接手，直接用魔法將他送往女王寶座前。

於是，布魯斯終於看見了這個世界的主人。

易淩躺在寬大柔軟的王座上休息，然後因為看到他而睜大了眼睛，從座位上快步走下來，繞著籠子走了幾圈，活潑潑地說道：“真漂亮，這是送給我的嗎？我要迎娶你做王夫，一起統治瘋城堡！”

布魯斯：……所以他果然是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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