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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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今年的太陽格外灼熱,梅雨季遲遲不來,無論北城還是海城,太陽都快把人烤掉一層皮,人心裏都期盼著一場遲遲未落的甘霖。

有了期盼的日子,既漫長又彈指一瞬。

這日,穆千野走出野望集團的大樓,回頭看了一眼,心中感慨萬千。

今天的野望不同於往日,早早就熄了燈,只因這是一場臨行送別宴,也是一場慶功宴。明天,穆千野和周烈就要帶著部分骨幹搬遷至海城。

年輕人在一起總是熱鬧的,你言我一語,盡然是對未來的期許。

周烈吐著煙圈,隔了一段距離對著穆千野說:“明天就要搬過去了,你有什麽感想?”

穆千野看了一眼時間,微微搖頭。

周烈取笑道:“知道明天是你重要的日子,肯定不稀罕和我們這幫臭老爺們過,耽誤不了你的事兒。”

辦公室的同事仗著老板好說話,打趣道:“明天是大暑,有什麽特別的嗎?”

周烈笑罵,“不該你問的事別問,小孩家家的。”

對方呲牙一笑,“穆總還沒我們年歲大呢。”

周烈一晃神兒,確實,穆千野要小他幾歲,可穆千野這一天天快把自己活成老頭子了,也不知抽的哪門子風。

他掐滅了煙,想了想,“明後天公司想來也不會有什麽事兒,不如把她們兩個叫出來,我們一起熱鬧熱鬧,也好久未見了。”

穆千野不置可否,他知道周烈說的是祝餘和紀南歌。自打上次那通電話通了以後,他再也沒有主動給祝餘打個電話,不是沒想過,而是每次按撥號鍵的時候,他沒來由的心慌,似乎這一打通,就會發生什麽不可預控的事情。

他唇線繃緊,“想追人自己動手,不要拖我下水。”

在點餐的間隙,他還是給祝餘發了一條短信,“明天有空嗎?我要去海城了。”

酒過幾旬,推杯換盞,祝餘那邊沒有一絲消息。

恭維聲音不斷,感性者痛哭流涕,酒一杯一杯的下肚,耳畔的聲音越來越嘈雜,不管是熟不熟悉的,三五抱做一團,訴說著離別的不舍。

穆千野蹙起眉頭,盯著桌子上毫無動靜的手機,每隔幾十秒鐘就用手點一下,生怕錯過些什麽。

周烈把頭伸過來問,“是不是被大家虛偽到了。”

穆千野有些恍然,這才將註意力集中到群魔亂舞的員工身上,蹙了蹙眉。

周烈咧開嘴笑,了然道:“既然不是為了這幫鬧騰的小孩兒,那就是為了祝餘。怎麽,你人都要去了,難道害怕王健這段時間回去了,開始心慌了?”

穆千野的手頓了頓,沈聲說道:“不是因為他。”

周烈又點燃一支煙,整個人陷入煙霧繚繞之中,“嘴裏說著篤定,那你還把人家費盡心思隔到那麽遠,我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難道沒有王健,不會有張健李健?”

穆千野眼底一顫,像是給自己打氣,“不會的,不會有旁人的。”

他了解祝餘,王健的事是他關心則亂,後來仔細想一想便知,他們之間絕無可能。

祝餘是非常理性的人,王健再好,但終究和他有三分相似的面龐。況且,單憑王健的雄心抱負,也註定不會是祝餘眼中的理想伴侶,所以他們之間最親密的關系,也只能是朋友。

現在想來,確實是他做的不妥,那些年祝餘一直圍著他轉,別說是男性朋友,女性朋友都少的可憐,他不應該因為自己的私欲,而剝奪她交朋友的權利。

不過,祝餘一定也知道他已經改多了,畢竟他沒有阻礙她與江斯年的關系越來越近。江斯年有穩定的感情關系,為人還不錯,他們做朋友再合適不過了。

明天就是他的生日,已經有好些年他們沒有在一起慶生了,這次他有足夠的自信,可以站在她身前,也可以不被那些過去所影響。

周烈沒兩口就把煙吸個幹凈,有些悵然,“也難怪你如此信任,我也很羨慕你小子有個別無二心的愛慕者。你知道嗎,大二那年,人家姑娘前腳和你告白,後腳就被你幹脆利落的拒絕了。有其他才子看不下去,攔住祝餘想做護花使者,可祝餘呢,哪怕眼裏還含著淚,都沒在旁人面前說你半分不好,一味的解釋是她自己不夠優秀,那些話聽得我牙酸。所以啊,你如今篤定你們兩個不會散,我心裏是有幾分相信的。”

那樣熾烈的愛誰又不羨慕呢?周烈都不記得自己交過多少女朋友,可認真來說,愛這個字,他們都不配提。

說實話,若有一個人像祝餘對待穆千野那般對他,哪怕一半都行,他便是鐵石心腸都化作一灘春水了,怎能忍心拒絕。

穆千野聽這話像是被誰打了一悶棍,又酸又澀,他確實虧欠祝餘良多。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一直捧在手心裏的姑娘,還不知道暗自裏吞掉多少眼淚,受到別人多少冷眼。

他自詡不許旁人傷她,卻不知那鋼筋鐵骨的姑娘,能傷到她的大多都是自己。

穆千野沒有繼續陪著大家胡鬧,自罰三杯告罪,回到了家裏。

打開那間屋子,裏面是祝餘那十年來送他的各色禮物,他最後捧起那枚茱萸做的書簽,小心翼翼放在盒子裏,定了最近的一班飛機。

他想去見她,一刻都不想等了。

這晚穆千野是在機場睡的,不是他不想當晚飛過去,而是突降暴風雨,臺風來的措手不及,飛機集體延誤,還不知明日能不能正常飛行。以防萬一,他同時買了明早最早一班高鐵。

淩晨的時候,他突然想起祝餘一直都沒回他消息,心裏有些不安,往常祝餘哪怕再忙,語氣再冷淡,都不會忽略他的,可今天這麽久都沒回覆,他沒忍住給對方打了個電話。

接通的時候零點剛過,穆千野抱著某種隱秘的心情,很期待對方嘴裏能說出那句話。

祝餘似乎剛剛被吵醒,還有些鼻音,穆千野先開口,“還好你沒事。”

祝餘今天早早就睡了,有點沒緩過神兒,聽著對面那邊的喧鬧,她不太確定的問:“穆千野?”

好久沒有聽到她連名帶姓喊自己的名字了,穆千野嘴角含笑,聲音溫柔很多,“嗯,我今天給你發消息,你一直都沒回,我有些擔心。”

祝餘疑惑地擰眉,翻找一通,確實有許多未讀的小紅點兒,看到穆千野發過來的那幾句話,她停頓了幾秒鐘,變相拒絕,“我這幾天忙。”

滾燙的心被潑了冷水,穆千野眉頭微皺,只說了一句,“明天我去海城。”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手機屏幕黑了,祝餘徹底清醒過來,渾濁的大腦開始思考這通電話到底有什麽含義,對方不像是出事兒了。

點亮手機屏幕的那一刻,日期上寫著七月二十二零點三分,大暑。

她指尖頓了頓,是穆千野的生日。或許他打來想要一句生日快樂,她卻忘記了。

看著兩個人的對話框許久,一個字一個字把生日快樂四個字刪掉了,調成了靜音模式,繼續安睡。

而這邊穆千野一直看著手機,直到耗沒了最後一絲電量,他好像花光了全身的力氣。再也沒有辦法等下去,坐上最早一班高鐵前往海城。

當他坐下那一剎那,忽然感覺時光在回溯,那年他也如這般一大早奔向海城,可得到的卻不是什麽好結果。

握緊了手裏書簽的盒子,暗暗告誡自己,沒有什麽可以再阻擋他們,她身邊沒有其他男人,一切還來得及。

坐上了高鐵穆千野就陷入了睡眠,夢到了他們大二那年,他正值創業的瓶頸期,每日忙得昏天暗地,飯都吃不上,久而久之他胃也出了毛病。

祝餘每天都會去他租的房子裏給他熬一碗粥,再送到他們的小作坊。那時穆千野不忍心她多地奔波,幹脆就拖著周烈幾個男人,把工作帶到他住的隔壁,等到祝餘過來煮飯的時候,他一個人回去吃。

那時候,他就無師自通了吃獨食這件事。

有個人關照自己的一日三餐,陪伴自己每一個人生重要的節點,他不是感受不到這份情意,是他不敢回應。知道不能阻止祝餘關心自己,於是,他心裏就暗暗發誓,一定要快些,再快一些,說什麽也不能讓她為自己太過奔波了。

沒有加班的一天,祝餘換了身不太常穿的淺色連衣裙,放下了一直籠在後腦的丸子頭。

徐總見到了打趣她,“小祝是打算約會嗎?”

祝餘不好意思的點頭。

紀南歌給她發來消息,【看來今年生日我不能陪你了,見色忘友的女人啊。】

祝餘向她賠禮道歉,並承諾過幾天帶她吃大餐。

紀南歌大言不慚,【對,醜媳婦都要見公婆,帥男人也是要見閨蜜的,讓你家那口子的錢包準備好,不吃窮他我都不姓紀。】

隨後紀南歌又問,【你們的事穆千野知道嗎?】

祝餘突然想起昨晚那通電話,今天白日裏一直在忙,就忘了給對方發一句生日祝福,算了,晚一點再說吧。

【暫時還沒有,他就要來海城了,日後我會帶著江斯年去見他。】

紀南歌那邊欲言又止,沒再回什麽。

海城的晚高峰擁堵異常,祝餘是個不太喜歡操心的,上了車就和江斯年談天說地,聊工作聊電影,每次和他在一起,她都能找到最自在的方式,不用拘束,也不用端著,仿佛在他面前做什麽都可以。

又一個漫長的紅綠燈,江斯年從後座遞給她一個小蛋糕,笑著說:“先墊墊肚子。”

祝餘這才註意到他們似乎已經開車走很久,腹中確實有些饑餓,看著窗外不太熟悉的景色,她疑惑問:“這是要去哪兒?”

江斯年嘴角勾著,笑得不懷好意,“帶你去私奔。”

祝餘哂怪的看他一眼,江斯年摸摸鼻子,“怎麽,不怕我把你賣了?”

祝餘吃了一口小蛋糕,不甜不膩,剛好是她的口味,她插了塊水果送到江斯年嘴邊,笑著說:“真要賣,肯定你也比我值錢。”

嘿嘿嘿,心軟透露一下下,和女兒有情感關系的,都是男德典範,我一開就說了我不喜歡爛葉菜男人呀,安心安心。男二的事,過幾天就揭秘啦,耐心看看,保證女兒不吃虧,怎麽可能是渣男,嚶嚶嚶,渣男他配我這麽好的女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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