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風

“時羨。”祝淮惜緊緊皺著眉頭，往後撤了一步和他拉開距離。

“你真的很不會說話。”

“我知道。”時羨轉身，繼續拿起菜刀把剩下的一點菜切好。

模樣吊兒郎當的，“你不就是喜歡我這不會說話的樣子嗎？”

祝淮惜：“……”

她就像是一個一顆很苦的藥丸，吐吐不出去，咽也咽不下去。

祝淮惜扯著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啦”的響聲。

一屁股坐下，“誰說喜歡你不會說話的樣子了？我只是讓你別像一只可憐哈巴狗那樣。”

“那你想讓我什麽樣兒？”

“就做從前那個傻狗就成。”

時羨被她的話噎了下，“誰還記得從前那傻狗什麽樣。”

“將就點吧，我現在只能這樣了。”

祝淮惜沒反駁他，輕飄飄瞥了他一眼，有些心虛。

“昨晚，我喝醉了，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宋齊雲……他應該不會對我做什麽。”

這話本來是澄清，但是聽在時羨的耳中又像是另外一個意思。

他總覺得，祝淮惜有維護宋齊雲的額嫌疑。

時羨的語氣發酸，“呦，這麽信任他？”

“怪不得，他能那樣把你抱回來。”

“他到底怎麽把我弄回來的？”

“公主抱，不是和你說了？”

時羨關了火，從鍋裏面把飯菜盛了出來，擺到祝淮惜面前。

隨後還貼心給她拿了雙筷子，硬塞到了她手裏，“吃飯。”

祝淮惜舔了舔唇，沒和他計較，拿著筷子隨便夾了口菜。

“你廚藝好像長進不少，能做的有味道了。”

時羨臉色黑了黑：“你最好是在誇我。”

祝淮惜：“……”

早餐吃完，祝淮惜沒立刻回房間。

她把電視打開，隨便播了個節目，自己坐在沙發上。

看起來好像是被電視節目吸引，實際上卻是在偷偷觀察時羨的動靜。

他的舉動完全不像個少爺，吃了飯很麻利的過去收碗筷，水聲嘩啦啦的，祝淮惜拿起遙控器把電視的音量調大了些。

水聲很快停了，時羨擦幹凈手，瞟了一眼沙發上窩著的祝淮惜。

如果沒猜錯的話，她在等他過去。

這個認知讓時羨心底有些名為開心的情緒溢出來。

他打開冰箱，順便問了句，“喝什麽？”

“果汁。”

祝淮惜把電視音量調小了一些。

時羨給她拿了瓶橙汁，走過來遞到她手裏，又順勢在旁邊坐下。

“在看什麽？”

祝淮惜這才註意起電視的內容來，“好像是一個電視劇吧。”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相擁的男女主，“還是個愛情片。”

“哦？愛情片？”

時羨順手把胳膊擡起，搭在了祝淮惜身後的抱枕上。

她心臟猛然跳動了一瞬，磕磕巴巴應著，“嗯，愛情片。”

“我好像沒怎麽看過。”

時羨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她說著一些看起來沒什麽營養的話。

“我小時候看過一點。”

祝淮惜想起，自己也就是高中那會，比較喜歡看這種類型的片子。

當時自己對時羨的小心思昭然若揭，借著看這種電視劇的幌子，才能去問問祝裕珩有關感情的事。

雖然，那時的祝裕珩也沒能給她什麽正確的答案。

祝淮惜翹了翹嘴角。

果然，就算青春是荒唐的，多年之後回憶起來，美好還是比尷尬多。

祝淮惜還沒從那種感慨的情緒當中出來，忽然肩膀一沈。

她微微偏頭，就看見覆在自己肩頭那只手，骨節分明的，手指修長又有力。

緊接著轉頭，看向另外一邊時羨的臉。

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掩飾，他臉上幾乎看不出什麽特別的表情，似乎那只忽然搭在她肩上的手，不是他的一樣。

祝淮惜別過頭，輕咳兩聲。

時羨明知故問，“怎麽了？”

祝淮惜的眼睛幾乎是一動不動的盯著電視屏幕，動了動一側的肩膀。

時羨沒松手，卻把她摟的更緊，力道大的把她上半身都帶到了她的懷裏。

來不及讓祝淮惜多問些什麽，她清晰的聽見頭頂傳來時羨略有些不悅的聲音。

“別人都能抱了，我摟一下還不行。”

“你到底是不是我女朋友？”

他斟酌了一下，到底是用了“女朋友”這個稱呼。

“我沒說不行。”

她只是不太適應，忽然和時羨能這麽親近。

試想，心裏念了許多年，甚至在他們最暧昧的那段時間裏，倆人連牽手這樣的事情都不曾做過。

此刻剛重逢不久，確定了關系之後的舉動就這樣親密。

給了祝淮惜一種不真實的錯覺。

像是夢境，醒來便散了。

祝淮惜忽然卸了力氣，把頭徹底放松的靠在時羨胸前。

身體往上縮了縮，拿過一個抱枕抱在懷裏。

和時羨湊近的同時，又和他稍稍隔開了點距離。

不至於接觸的那麽密切。

電視劇情老套，女主在人擠著人的地鐵上遇到了男主，倆人因為推搡的人群被迫靠在一起，兩個人的臉都紅的像蘋果。

祝淮惜覺得這種無聊的劇情都能把她看到睡著。

可時羨卻忽然笑了聲。

祝淮惜擡了擡頭，“笑什麽？很好笑嗎？”

“也不是，想起來一些事情。”

什麽事情，時羨沒仔細說，祝淮惜也沒追問。

過了大約兩分鐘，他似乎有些忍不住開口。

“你還記得，你有一次也坐過這樣的地鐵嗎？”

地鐵？祝淮惜乘坐的次數確實不多。

她出行一般都有司機接送，再不濟自己開車也方便一點。

記憶中地鐵這種交通工具，她很少坐。

在大學的時候和室友出去玩，好像坐過幾次。

時羨不斷提醒，“一個夏天，暑假，通往水上樂園的那條線。”

“噢……是有過一次。”

“那次是室友過生日，我們出去玩順便給她慶祝。”

想到這，祝淮惜忽然感覺奇怪，“你怎麽知道？還知道的那麽詳細？”

時羨神神秘秘的，“三號車廂，大概中部的位置，地上，掉了個垃圾，對不對？”

祝淮惜搖頭，“這我哪裏記得清？不會是你扔的吧？”

時羨：“……”

他好半天沒吭聲，祝淮惜卻開始認真回憶起時羨的話來。

祝淮惜對於這種小事，按照道理來說，應該是記不清楚的。

但是隱隱約約的，她好像還真的回憶起來。

那趟地鐵的地上確實掉了個垃圾。

後來還被一個路過的，看起來就帥的工作人員撿走了。

他當時就在她面前蹲下，順手把那個垃圾撿了起來。

他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但看身材比例就知道臉長得不會錯。

還有那雙手，手指白皙修長，用力的時候骨節凸起一個很好看的形狀。

祝淮惜天生就是會被這種體型的人吸引。

或許是這些人和時羨的模樣有些像，才讓她格外註意。

又或許，她本來就是個好色的人，和誰都沒有關系。

記憶中，上大學的那幾年，她似乎總是會遇見這樣身形帥氣卻看不見臉的人。

不對。

回神，祝淮惜從時羨懷裏坐起來，“你怎麽知道那麽清楚？連車廂都記得？你那個時候在哪兒？在我身邊嗎？”

這個猜測讓祝淮惜渾身都開始發熱，她難以想象，如果時羨一直在她身邊的話。

如果，如果他一直在她身邊，只是她沒發現的話。

那還真是天大的一個笑話。

“不是。”

時羨拍了拍祝淮惜的頭，讓她身體放松又靠回去。

“我聽說的，聽說你當時看那個撿垃圾的工作人員，眼睛都看直了。”

“這麽無聊的事情，誰說給你聽？”

“我一個朋友，他剛好和你一個學校。”

不等祝淮惜問，時羨繼續解釋，“應該是你室友閑暇的時候說出去的，他們剛好認識。”

“噢，”祝淮惜將信將疑的，“那還挺巧。”

時羨仿佛提起這事只是為了調侃她，“厲害，我不在的這幾年，你倒是見一個愛一個。”

“又沒真的在一起，就不用拿出來說了吧。”

不可否認的是，時羨的吃醋確實有一點取悅到祝淮惜。

可他未免吃的太過了，匆匆一面見過的人，也要專門跟她說一下。

“那那個姓宋的，我真看他不順眼，你們還有聯系？”

終於。

祝淮惜就知道，時羨鋪墊這麽多，大概就是為了引出宋齊雲。

並且，顯得他沒有那麽小心眼。

她如實回答，“聯系方式還在，是和平分手的，沒鬧得太僵，但是平時也沒什麽聯系。”

“我看見他給你朋友圈點讚。”

祝淮惜還疑惑著，時羨已經掏出手機，打開了她的朋友圈頁面。

她發的最後一條朋友圈就在昨天，但她沒什麽印象。

應該是喝多了，稀裏糊塗的就發出去了。

幸好，內容還算正常，就是一個江邊的夜景，配文是一堆胡亂打出來的表情。

看起來還挺像那麽回事兒。

下面點讚的那一欄，一個備註叫“宋狗”的人，給她點了讚。

祝淮惜：“……”

“你怎麽給人家備註這種名字？”

時羨擰了擰眉頭，“你還指望我給我的情敵備註什麽好聽的名字嗎？”

“倒也不是。”

祝淮惜被噎了下，準備開始解釋，“算不上什麽吧，我又沒屏蔽他，點了讚，也不算什麽聯系。”

“是嗎？”

時羨撇嘴，表情有些失落，“怎麽都沒見你給我點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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