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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風

沒等宋齊雲說話,時羨轉頭抱著祝淮惜進了房間,又用力關上房門。

厚重的防盜門撞擊門框發出巨大的聲響,震得宋齊雲耳鳴。

他仍舊站在原地,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敲門阻止些什麽。

不知道時羨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如果是,那他到底多餘。

那如果不是呢?

宋齊雲苦笑,怎麽會不是?

祝淮惜的脾氣,也不像是會任由一個不熟悉的人待在她家。

朝著面前緊閉的門扉長長嘆了口氣,宋齊雲的眼底游走著猶豫的無奈的情緒。

他終究沒敲門,拿出手機給小麥發了條消息。

【把她送到家了,時羨在這。】

【好。】

小麥沒驚訝時羨在這兒。

看來,時羨說的話,是真的。

他們在一起了,是很親密的關系。

時羨在看見宋齊雲抱著祝淮惜的那一刻,情緒就開始失控。

但他也沒敢對祝淮惜怎麽樣。

只是在宋齊雲面前說了一翻刺激人的話,又惡狠狠的把門關上。

時羨抱著祝淮惜的動作依然很輕,不敢太用力的,生怕弄疼了她。

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到主臥的大床上,又貼心的給她把鞋子脫掉。

身體觸及到柔軟的床墊,祝淮惜舒服的哼唧了聲,然後稍稍翻了個身。

時羨把她臉上淩亂的頭發撥開,露出她紅撲撲的臉。

祝淮惜本來就生了一張甜美的臉,如今喝醉了酒模樣又乖,讓時羨舍不得責怪她什麽。

他坐在床邊,看著床上睡得安逸的女孩,嘆了好長一口氣。

失笑道:“這麽多年過去了,我還是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祝淮惜不吭聲,她把手墊在腦袋底下,睡得香甜。

時羨無奈,扯過被子給她蓋上,又把空調調到適宜的溫度。

隨後規規矩矩地,退出了主臥房間。

客廳連著的陽臺是辦敞開式的,時羨坐在陽臺的搖椅上,手裏掐著一根煙。

他在口袋裏面掏了掏,一個漂亮的銀色打火機被他握在掌心。

盯著那個打火機許久,他翻了翻蓋子,火苗竄出又快速熄滅幾次。

記憶順著那火苗被風吹倒的方向,追溯到他們重逢那天。

時羨手裏掐著的煙被祝淮惜一把打掉,她清亮的聲音裏盡是驕傲。

“別借火了,和我結婚怎麽樣?”

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她顯然覺得,對方並不會拒絕。

時羨嗤笑著,“結婚?有什麽好處?”

“好處?”

祝淮惜瞥了一眼那根被打掉的劣質煙,“給你買個打火機吧,買個上等的貨色。”

然後就有了他現在手裏這只。

祝淮惜對他倒是尊重,買了之後才囑咐,“在我面前別抽,不喜歡。”

“知道。”

他說知道,是早就知道。

早在高中的時候就知道了。

所以那天在民政局,他把煙點了又掐了。

是記得高中的時候,祝淮惜指著一個小混混,說他抽煙的姿勢好看。

他時羨是什麽人?總不能輸給一個小混混。

似是回憶起那天的事,時羨的表情緩和了不少,沒有了那股駭人的勁頭。

雖然那天在民政局,祝淮惜沒把領證的事情放在心上,拍照的時候也不曾笑過。

但時羨還是開心,他忍不住想要笑出來,又拼命壓下揚起的唇角。

他開心。

只要一想到祝淮惜就站在他身邊,站在他觸手可及之處。

他就開心。

那天是祝淮惜許多年之後重新見到時羨,但在那之前的好多年,時羨也曾見過祝淮惜。

還不止一次。

高中畢業的那年時羨的狀態不好,因為那時被綁架的事情,給他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他開始抗拒到人多的地方,醫生說,他可能精神出了問題。

精神病。

那是他給自己的定義,已經是一個精神病了。

他生了病,自然不配待在那麽好的祝淮惜的身邊。

他總不能拖累她。

所以時羨斷了和祝淮惜的所有聯系,那麽狠心的,讓她找不到他。

因為時羨知道,但凡祝淮惜通過什麽方式聯系上他,他就會忍不住。

忍不住告訴她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忍不住去找她訴苦。

可祝淮惜又不喜歡那樣軟弱的他。

他切斷了祝淮惜同他所有的聯系,但他舍不得放過自己。

所以時羨總是會在暗處偷偷打聽祝淮惜的消息。

他聽說那陣子祝淮惜不高興,不管做什麽都提不起精神。

時羨有些竊喜,他沒想到,祝淮惜是那樣的在乎他。

可是他又開始擔心,擔心她的身體。

最後又開始害怕,害怕她會一直這樣,忘不了他。

萬萬沒想到的是,祝淮惜把他忘了,忘的幹凈徹底。

但時羨放不下。

時羨知道宋齊雲和祝淮惜在一起的事情。

他生病的那段時間,偷偷從醫院溜出去過幾次。

去看祝淮惜在學校的過得怎麽樣,大學的課堂上,祝淮惜和宋齊雲坐在中間的位置。

時羨在最後一排,他帶著黑色的鴨舌帽,穿了一件純黑色的衛衣,拿著一本書擋在面前。

可祝淮惜從未回頭看過一眼。

她和宋齊雲說說笑笑的,不知道是在聊學習還是什麽其他的事情。

他們湊得那樣近,就像高三那年的補習,差點都快親在一起。

時羨神經緊繃著,到最後還沒下課就從後門跑了出去。

身後還是那老教授的叫喊,“那位同學!怎麽還沒下課就跑了!回來!!”

他敢篤定,那時的祝淮惜一定回了頭。

不過自己留給她的,大概只是一個黑色的背影罷了。

“誰啊?”

宋齊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祝淮惜看著那道背影出神,半晌之後才扭過頭。

“不知道,不過看背影,像個帥哥。”

這話把宋齊雲逗笑,“怎麽看背影就能看出來是個帥哥了?”

“就是覺得像。”

宋齊雲不像個幼稚的孩子,哪怕祝淮惜多看路上的帥哥兩眼也不會多說什麽。

但時羨就不一樣。

如果是時羨的話,聽到她這樣說,肯定又酸溜溜的說上一句,“哦?有我帥嗎?”

祝淮惜只感覺自己頭疼的像是快要裂開,她緩緩睜開眼,屋子裏面黑漆漆的。

窗簾把窗戶遮擋的嚴嚴實實,甚至來不及去想自己是怎麽回來的,她先迷迷糊糊過去拉開了窗簾。

刺眼的陽光一下子從窗外照射進來,讓她本來就沒睜開的眼睛更是瞇成一條縫。

她怎麽回來的?

誰把她送回來的?

昨天好像,見到了宋齊雲,還說了兩句話。

他給她拿了吃的,再然後,再然後……

就有點記不太清楚了。

祝淮惜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床鋪。

確實只有一個人睡過的痕跡。

她用力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宋齊雲怎麽會和時羨一個樣?他可沒那麽不正經。

喉嚨幹的厲害,祝淮惜迫切的打開房門,想要出去喝口水。

之後再回來和宋齊雲發個消息,禮貌的說一聲謝謝。

可門才打開她就楞了下。

聽見客廳裏面有動靜,她還以為是宋齊雲沒走。

“時羨?”

時羨輕瞥她一眼,“怎麽?看見我很驚訝?”

他冷嗤了聲,“你希望是誰?”

“我去幫你把他叫過來?”

祝淮惜:“……”

看時羨這股子醋勁兒,就知道昨晚必然是宋齊雲把她送回來的。

而且好巧不巧的,這倆人還撞了個正著。

祝淮惜有些心虛,嘀嘀咕咕說了一句,“你不是說不回來嗎?”

“噢……”時羨有些意味深長的,拖著長音,“所以,你是知道我不會回來。”

“才把別的男人往家裏帶?”

聽了時羨的話,祝淮惜差點把剛喝進去的水噴出來。

她勉強咽下嘴裏的水,“我醉了,什麽都不知道,又不是我讓他送我回來的。”

時羨一手握著菜刀刀柄,乒乒乓乓的砸在菜板上,“那難道是我讓他把你送回來的?”

“你知不知道……”

“知道什麽?”

時羨忽然扭頭過來,看著她的眼神十分嚴肅,“那個姓宋的,昨天,抱著你回來的。”

“什麽?”

“我說他抱著你回來的!還他媽的是公主抱!我都還沒抱過!”

祝淮惜對時羨這發火生氣的點有些意外,“那我要是能自己走的話,也不用他送了啊。”

時羨把菜刀桄榔一下丟在一邊,“不會給我打電話嗎?好歹是正經關系吧?我去接你一下怎麽了?”

“我又不是沒給你打。”

“你不是說不回來嗎。”

“那你也沒說你在外面,還和那個狗在一塊。”

“噗嗤。”

時羨的形容詞實在是好笑,祝淮惜還是第一次,聽見一個狗用自己來形容別人。

大抵是被時羨說的話逗笑,祝淮惜沒再生氣。

這次她先低了頭,“那我下次給你打電話,你可不能說不來了。”

“嗯。”時羨似乎很不滿,這聲“嗯”幾乎是從鼻腔裏面擠出來的。

祝淮惜勾了勾唇角,忽然湊近他,“哎,昨天他怎麽抱我的?我不記得了。”

“你要不要給我演示一下?”

時羨稍稍頓了下,祝淮惜此刻湊得極近,他稍稍低頭下巴都能磕在她鼻梁。

心跳驀然加速。

他稍稍彎腰,伸手做出要抱她的姿勢。

在祝淮惜又靠近了一點之後,又露出一抹得逞的壞笑,“我這圍裙和手都臟著呢。”

“還有,在廚房公主抱,我怕你一腳把鍋踢飛了。”

祝淮惜:是的,我就是,喜歡,這種,欠揍的(握拳)(放松)(握拳)(左勾拳)(右勾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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