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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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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餘漁一個人蹲在手術室外的墻邊。他蜷縮著身體,緊緊地環抱膝蓋,將臉深埋在臂彎。

他在發抖。

他在這裏蹲守過太多次,聽到過太多不願聽到的消息。

他厭惡手術室。他恐懼著這個地方。

Omega用力眨了眨幹澀的雙眼,那大片大片的紅卻始終不肯從視線中消退。

那麽多的血……

陸銘到底怎麽樣了?

他會不會……

餘漁閉上眼,不敢再想下去。他會瘋的。

“劉叔,銘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遠處,樓梯口,雷廣恒跟著劉醫生的腳步匆匆趕回。

駕車一路超速行駛,雷廣恒很快就追上了救護車,與陸銘和餘漁一同抵達醫院。

他讓六神無主的Omega陪陸銘手術,自己則去處理住院繳費的事宜。

結果,剛辦完手續,雷廣恒就遇到了老劉和那個阻攔過餘漁的保鏢隊隊長。兩人神色緊繃,一看見他,就追了過來。

陸偉濤最終還是被黃總攔下,先去安撫處理那邊的麻煩,他還不想和王家兩人徹底翻臉。

“陸少他……”老劉嘆了口氣,在保鏢隊長緊皺的眉頭下,將自己知道的情況如實告知雷廣恒。

陸偉濤的設計,A、O信息素之間的絕對吸引,陸銘出人意料的驚天之舉……

勉強幫陸銘止血後,老劉立刻讓人撥打了120。Alpha的傷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家庭醫生能處理的,現在這個時間點,私立醫院不如公立醫院趕來的速度快。

將陸銘交給急救人員,劉醫生又立刻返回別墅,勸解躲在廁所裏不肯出來的王萱,可他畢竟不是心理醫生,女人根本不理他。

王萱最後是被保鏢強行破門,從衛生間裏帶出的。女人受到了很大的驚嚇,又哭又吐,不肯說話,也不肯讓人替她做檢查。

陸偉濤被女人的母親纏著討要說法,分身無術,最後只能安排老劉和保鏢先去兒子那邊。

“雖然失血量有些大,但他應該沒有生命危險,就是……陸少的腺體,唉……”老劉看著雷廣恒漆黑的臉色,吞吞吐吐:“他的腺體是自己用刀生剜出來的,我當時大概看了下……腺體周圍的肌肉、神經都被破壞得嚴重,腺體本身好像也有刺穿傷……”

老劉沒把話說全,但雷廣恒心中已經大概有數。

在手術室門前站定,Alpha看向蜷縮在墻角,一動不動的餘漁。他知道Omega肯定也聽到了老劉的話。

“沒有生命危險就是最好的了。”雷廣恒嘆氣,也學著Omega的樣子,靠墻站立。

後背有個依靠,能讓人勉強獲得安全感,而不至於被手術室後不確定的結果擊倒。

雷廣恒心裏很是愧疚,動刀子這餿主意是他出的。陸銘那個白癡,還真是會給人添麻煩啊……

“患者家屬。”

不知過了多久,寂靜的走廊裏忽然傳來開門聲。

手術室的門開了,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走出。

蹲在地上的Omega比所有人都快一步,猛地站起,跑向醫生。

“他怎麽樣?他……”餘漁急切地詢問陸銘的情況。

雷廣恒,老劉等人也飛速圍了上去。

醫生戴著口罩,擋住了大半個臉,但目光平靜,語氣緩和,安撫了眾人:“患者已經脫離生命危險,手術……”

第二天,清晨,VIP單人病房裏。

餘漁坐著矮矮的塑料板凳,趴在Alpha的病床邊沿,沈沈地睡著。

公立醫院陪床只許留一個人。昨夜,雷廣恒帶走了老劉和保鏢隊長。

VIP病房裏有陪護床,還有沙發桌椅什麽的,但餘漁不放心,一整晚都守在陸銘的病床邊。

直到早上,大概十分鐘前,Omega才終於扛不下去,始終緊繃的精神被疲倦席卷,他不小心睡著了。

清淺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裏飄蕩。

側臥在床上的男人眉頭緊皺,手指抽.動,眼皮快速顫動,然後驟然睜開。

陸銘大睜著眼,反應了一會兒,意識才開始覆蘇。

最先感受到是後頸傳來的陣陣劇痛,Alpha本能的擡手去捂,卻發現他動不了——一道冷涼而柔軟的觸感限制了他的行動。

陸銘的雙眼開始聚焦。

他看向自己的手,看到了床前的人。

他在輸液。床邊那人為了防止他亂動走針,便緊緊地抓著他的指尖。即使睡著了,也不肯松一松力氣放開。

“別動,針!”

他的動作吵醒了餘漁。

Omega的眼睛都還沒睜開,略帶急切的話音就響了起來。

陸銘呆呆地看著那人,看他醒來,看他驚喜地望向自己,聽他哽咽著說“你醒了!”,“疼不疼?”,“要喝水嗎?”……

陸銘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很不真實。

Omega怎麽在這裏?

陸銘甚至開始懷疑,他不會一刀給自己送走了吧?

否則,餘漁怎麽會照顧他,關心他,滿心滿眼都是他……

這是夢?是天堂?還是地獄?

“陸銘?”餘漁見陸銘雖然醒來,卻一直呆呆的,沒有反應,他不知想到了什麽,心中不安,急切萬分:“醫生!醫生!”

餘漁慌亂地按了急救鈴,卻還是無法控制地焦慮害怕:醫生怎麽還不來,是不是沒聽見?陸銘這個樣子,會不會……

明明才過了三秒,Omega卻再也等不及,轉頭就要出去找人。

要趕快找人來給Alpha做檢查,要……

“餘漁!”

Omega的轉身離去讓陸銘回神。

不論是夢還是現實,他都不想再看見那人離開的背影。

“餘漁,你別走!唔,嘶——”

陸銘不顧一切地從床上爬起,一把抓住Omega的手腕。

陸銘的動作很大,針走了,殷紅的血珠從他的手背滾落,弄臟了雪白的床單。他半個身子都探出了病床外,身上手術的創口也被扯動。陸銘只覺後頸和側腰一齊傳來撕.裂般的巨痛,火辣辣的。實在沒忍住,他低吼著,慘叫了一聲。

“陸銘,你不能動!你、你快、”

Alpha的突然起身嚇得餘漁連忙返回。他顫抖的手支撐著Alpha沈重的身體。看著男人刷白的臉和滿頭的冷汗,Omega不敢動。他不敢將人送回病床,也不敢再離開。他怕他更疼……

“別走,你別走。”陸銘卻根本顧不得身體上的痛苦,一心只死死拽著餘漁,不讓他離開。

Alpha的聲音很低,很虛弱,帶著懇求。

“我不走,我不走。”餘漁顫聲安撫。鼻子忍不住就酸了起來。

“哎呀!這是怎麽回事?!快,快扶他躺回去!他身上的傷口還不能動啊……”一陣女聲突然闖入,是值班護士趕來了。

重新處理了陸銘被撕.裂的傷口。護士長厲聲教訓了病患和看護人,讓他們發誓,堅決不能再亂活動,才帶著醫療器械離開。

餘漁去洗手間洗漱了。

“嘖嘖,傷成這樣了還不老實。”嘩啦啦的水聲中,雷廣恒將手裏的保溫桶往床頭櫃上一撂。

Alpha一早帶了家裏阿姨煲的大補湯等在醫院門口,到了可以探病的時間,就立刻趕了過來。結果,正遇到陸銘重包創口,疼的呲牙咧嘴,故意抓著餘漁的手,嗷嗷叫喚的畫面。

嚎得這麽響亮,這家夥看來確實是沒有性命之憂了。

雷廣恒那點愧疚的心思總算散去了些,他存心逗陸銘,撇了眼大門緊閉的衛生間,小聲道:“要上廁所找我恩人啊,別害臊!放心,人家主動要求留下來照顧你,不會跑~你看兄弟我多好,連護理都沒幫你請。”

“滾你妹的!我不是要上廁所!”陸銘看雷廣恒那副賤兮兮的模樣,忍不住就想擡手揍他,結果一揮手,又扯動了腰部的創口,瞬間疼得滿頭大汗。

作為損友,雷廣恒毫無同情心地繼續嘲笑他:“哎呦,你可小心點。這位置,別是腎不好了!那我恩人以後的‘幸福’生活不就全毀在你身上啦!哈哈哈!”

陸銘不敢再動,皮笑肉不笑地沖雷廣恒回罵道:“你大爺,我是腰上切了塊皮疼,和腎沒關系!”

陸銘後頸的創口太大,需要植皮,醫生在手術中取了他側腰上的部分皮膚,進行了移植。所以他才會脖子疼、腰也疼。

“陸銘?你的腎、”餘漁從衛生間出來,只聽到Alpha的最後半句話。但他實在被男人受傷嚇怕了,聽到點什麽都草木皆兵。

陸銘看著雷廣恒那張欠揍的臉,太陽穴直突突,咬牙切齒地沈聲道:“我腎好好的。沒事。”

餘漁皺眉,走過來,擔心地盯了半天他的腰,最後勉強認同了陸銘的話:“不舒服你要說。別忍著。”

雷廣恒實在憋不住了,樂得哈哈大笑。

陸銘簡直要氣絕。

“你丫到底是來幹嘛的?!”陸銘惱羞成怒,沖雷廣恒吼道。

但可惜,他現在是個病號,虛弱得很,這一嗓子沒有半點殺傷力。

“來給你倆送早飯啊!我猜陸叔那邊現在應該很忙,可能顧不上你,就讓我家阿姨做了湯。怎麽樣,算不算好兄弟?”雷廣恒半認真,半玩鬧地說著,順手將保溫桶遞給餘漁。

餘漁感激地點頭,去病房自帶的小廚房找碗勺去了。

“……謝了,兄弟。”陸銘看看Omega,又看看雷廣恒,頓了頓,咽回暴躁,向兄弟道謝。

“嗨,不客氣~等你好了,還有得謝我呢!”雷廣恒說著,向小廚房的方向擡了擡下巴,沖陸銘擠眉弄眼道:“你可得趕快好啊!”

陸銘茫然。

還有的謝?謝什麽?

餘漁?

對了,Omega!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心平氣和地同他講話,沒有拒絕,沒有疏離?甚至是在,照顧他,擔心他……

雷廣恒幹了什麽?

陸銘驚訝地看向雷廣恒。

他想問為什麽,雷廣恒卻只是笑,不給他回答。並借口有事要忙,準備離開。

這家夥,故意吊著他!

陸銘傷著,沒法把損友按下逼供。只能看著他和餘漁打過招呼,往病房門口走去。

“哦對了,我剛過來之前,特地去幫你問了下主治醫生。你身體沒啥事,養好傷,多補補血,很快就能好。但你的腺體,你知道吧?”雷廣恒站在病房門口,又忽然轉過頭來,沒有立刻離開。

陸銘的腺體壞死了,手術已經沒辦法縫合回去。Alpha現在,也變成了一個沒有腺體的殘疾人。

雷廣恒的話讓餘漁難受,他低下頭,手一軟,叮叮——碗勺相觸,發出脆響。

陸銘皺眉,又不想這人留在這裏了,他催雷廣恒快走:“我知道。滾吧!”

雷廣恒打量病房裏的倆人,瞅瞅這個,瞅瞅那個,咧嘴一笑:“得,那不打擾你們倆了。”又特地同餘漁說到:“他剛醒,你們都還沒說上幾句話吧?好好聊聊?~”

“嗯,謝謝你。雷隊長。”餘漁盛好湯,認真地同雷廣恒道謝。

雷廣恒擺擺手,離開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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