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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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餘漁,你給我滾下來!”

“陸銘?”沈項生拍去身上的碎玻璃,皺眉看向身後。

陸銘的出現是個意外。

沈項生只是個A級Alpha,他深知無論是信息素間的對抗,還是肉搏打架的技術,自己都不是陸銘的對手。

但他並沒有太過擔心。

人都有情緒激動的時候。只要後續的處理方式能夠維持體面,將眼下的尷尬輕輕放過,就足夠了。

兩人畢竟即將成為生意上的夥伴。陸氏雖是強龍,但沈項生清楚,這條強龍的龍頭、陸偉濤,現下卻非常需要耀光手上的這個項目。這將是那位大佬踏入Z界的敲門磚,是他的第一份Z績。

沈項生自認為,如果自己站在陸銘的位置上,那麽他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同作為耀光談判代表的自己鬧得太難看。作為一個有身份有地的成年人,因為一些情情愛愛的小事而影響重要的工作,是非常愚蠢的行為。陸銘也應當如此。

沈項生飛快地盤算著要怎樣同眼前的人攀談。

然而,陸銘不是他。

男人根本不給他出聲的機會,就將他從駕駛座上拖了下來,進行毆打。

昂貴的金絲框眼鏡不知被摔飛去了哪裏,沈項生的眼前一片模糊,濃郁的信息素威壓沖擊著他的呼吸道,拳拳到肉的痛擊讓他一度懷疑自己再這樣只是防禦下去,可能會被對方活活打死。

沒有Alpha能忍受只挨打不還手所帶來的屈辱,即便沈項生向來以理性自居——但陸銘是個瘋子!

最終,沈項生還是在怒氣中失去了理智,對騎/在自己身上的行兇者放出信息,並回以拳腳反抗:不是只有你有著高貴的血統,我也是Alpha!

卻沒想到,他的這番舉動反倒捅了馬蜂窩。

陸銘原本只是打人,並沒有用信息素對他進行壓制。這是男人的習慣,他從高中時起,就不愛使用信息素這把專屬於Alpha的天生利刃。

先前圍繞在兩人周身的混合香不過因是陸銘沒控制住情緒而導致的微量外溢。

直到沈項生想要使用信息素對他進行壓制,陸銘這個火藥桶終於被徹底點燃。

沈項生低估了S級Alpha在種族天性上對低等級Alpha的壓制。

陸銘磅礴到恐怖的信息素瞬間炸裂,巨大的威壓壓得他再也動彈不得。

沈項生的鼻子上狠狠地挨了一拳,男人能感覺到溫熱的鼻血從鼻腔噴而出的過程。他在頭昏腦漲的陣痛中,隱約聽到了陸銘不屑的嘲諷:“就憑你?!”

打架在餘漁租住的小區裏不是什麽新鮮事,通常不會引起住戶的註意,“熱鬧”太多,大家就懶得看了。

但陸銘那強悍的信息素爆炸可不常見。

附近居民樓裏的A、O被那股可怕的味道轟了起來,許多原本關了燈的窗口重新亮起,各色的窗簾後,是一個個影影綽綽的黑影。

“陸銘,你住手!別打了!”回神後的餘漁迅速下車,想要制止陸銘。

“怎麽?心疼你姘頭了?”男人沒有停手,沒有回頭,他背對著Omega,森冷的聲音讓餘漁膽寒。他簡直想要轉身逃跑,但……不可以。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陸銘,我和他只是、只是偶然遇到……”餘漁顫聲解釋,伸手拽住了陸銘的衣袖。

兩人確實是偶遇——餘漁不敢講偶遇後,沈項生又跟蹤自己的事。

“滾!你的賬,我一會兒再和你算。”氣頭上的Alpha根本聽不進去,反手推開餘漁。

巨大的力道讓餘漁踉蹌著後退,被敞開的車門攔了一下才沒有摔倒。

陸銘高高舉起的拳頭頓了頓,又再次裹著淩厲的寒風落下。

皮肉相撞的砰砰聲聽得人牙酸。

被信息素壓制的沈項生像是被施了定身周,任由陸銘毆打,不反抗,不逃避。

——和耀光集團的合作是陸氏明年戰略計劃中的重中之重……

餘漁記得陸銘電話裏的聲音,記得陸父滿是怒氣的話。

不能讓Alpha這樣繼續下去,會出事的!

餘漁撐著車門站直,一咬牙,不管不顧地沖上前,環抱住陸銘的腰,用盡全身的力氣,抱著即使自己摔倒也要把陸銘拉開的念頭,用力向後仰去。

“陸銘,你這樣他會被打死的!公司和他們還有合作,你、”餘漁低聲勸著,臉上不小心挨了想要掙脫他的Alpha一手肘,餘漁咬到了舌頭,血腥味瞬間充滿口腔。

糟了,血!

餘漁再顧不上其他,連忙松開攔在陸銘腰上的手,用力捂住雙唇,將剩下的話和血一同咽進口中。

沒了Omega的阻攔,陸銘卻忽然自動停了下來。

男人皺著眉回頭,看向餘漁。黑暗的環境讓他的表情變得虛幻,難以琢磨。

“出血了?”陸銘放開沈項生,向餘漁走來。

餘漁捂著嘴,驚恐地瞪大了雙眼,不由自主地想要躲避,但兩人之間的距離本就很近,他躲不過長手長腳的男人。

“別動。”

餘漁被Alpha掐著下顎,環進懷中。

“把手拿開,張嘴,我看看。”Alpha強迫Omega看向自己,命令到。

餘漁搖頭,捂在嘴上的手死死地抓緊,短短的指甲嵌進了皮膚。

“很疼?”陸銘臉色陰沈。

餘漁仍舊搖頭,不肯將手拿開。

陸銘也不說話了。男人松開Omega的下顎,握上他的手腕。

餘漁感到疼痛,除了舌尖的傷口,還有被Alpha抓住的手腕。男人攥得很緊,力氣大得像是要將那段骨頭生生折斷。

“說話。”陸銘沈聲。

Alpha不得到回答是不會罷休的,餘漁緊張地移開同陸銘對視的目光,喉結滾動,咽下一口帶著血腥氣的唾液。他嘗試著微微張了張口,從手心後發出悶悶的聲音:“沒四(事),不嚴沖(重)。真的不嚴沖(重)。”

舌頭上的傷口還在冒血,雖然已經好了許多,但陣陣疼痛讓他的發音變得奇怪。

得到了想要的回應,陸銘卻並不滿意,他仍舊固執地緊抓著餘漁。

“餘漁,如果你需要我的幫助。我可以現在就打電話找人來將你從這裏帶走。”突然響起的聲音打破了A、O之間的僵持與沈默。

是沈項生。

被陸銘放開後,鼻青臉腫的Alpha緩了許久,才終於從陸銘殘留的信息素威壓中掙脫。

在陸銘扣住Omega的時候,他搖晃著爬了起來,先去車裏摸了自己備用眼鏡和手機。

“如果你不放心我的人,我也可以現在就報警,讓警/察來、”

“滾!”

陸銘的低吼夾雜著信息素的威脅,讓沈項生本能地收聲。他擡手調整了一下備用鏡的角度,微不可見地後退了半步,做出了防禦的姿態。

但陸銘沒有繼續發瘋。

在他住口後,男人就收回了註意力,再次同Omega捂著嘴的手較上了勁兒。

陸銘明明可以用武力迫使對方將手拿開,卻偏執地一定要Omega聽從他的命令,主動把手放下……沈項生瞇了瞇腫脹的眼睛,將目光投向餘漁,一對反光的鏡片遮住了他的雙眼。

“餘漁,不要怕。只要你點頭,我就一定會幫你離開他的掌控。”沒過太久,沈項生再次開口,他的手指已經懸在了撥號鍵上,男人看著陸銘,話卻是對餘漁說的:“這是我的個人意見,即便只是作為情人,陸少也不適合你。和他在一起,你連自己的人身安全都無法得到保障。嚴重的暴力傾向是病。”

或許是因為拿到了手機,有了向外界傳遞消息的求助的可能,沈項生的話裏夾帶著鋒利的刺:“陸少,我可以為你介紹幾位不錯的醫學專家。”

餘漁難以置信地看向沈項生。

“你說我有病。”陸銘終於再次將目光施舍與沈項生。他說的是陳述句,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是個人都看得出,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餘漁不敢想象Alpha現在的模樣,他只能用力的拽住男人的衣角。他怕陸銘真的沖上去,將合作公司的代表人送進醫院。

“你知道他是我的情人,還想幫他離開我的‘掌控’?”陸銘這次倒是沒有直接沖上去。

“陸少,你不合適他。”沈項生頂著一張腫脹流血的臉,用最禮貌地態度,說著最挑釁的話:“感情應該是一件兩廂情願的事。我不知道你對他做了什麽,讓他現在心甘情願地待在你的身邊。但我有信心,能將他從你的身邊帶走。餘漁,你值得更好的。”

陸銘嗤笑,眼底閃過一抹狠厲,是真的起了殺心。

餘漁不敢看Alpha的神情,但他知道男人一定氣炸了。

先陸銘一步,餘漁對沈項生的話做出了反應:“陸銘什麽都沒做。我是次(自)願和他在一起的。我們、我們要回去了。沈總,今天謝謝你了。你也快走吧……你的傷需要去醫院檢查。”

餘漁放下了捂在口上的手掌,在陸銘陰沈的臉色中,向前一步,擋在了Alpha身前。

Omega對陸銘的維護讓沈項生皺眉,他並不相信餘漁的話。

陸銘以前那件事他是知道的。

作為同一所學校的校友,且當年的沈家同雷家還有著許許多多的聯系,沈項生對陸銘的了解要比其他人稍多一些,但也是今天才第一次親身感受——如此暴戾的性格,最後背上人命案看來真的不是意外……

沈項生想著,擡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同餘漁說:“你這裏。”

“是我次(自)己不小心。他不是故意的。”餘漁搖頭。

“學弟,我不放心你。現在很難保證他回去後會不會對你使用暴力。你今晚應該跟我離開。我會送你去賓館暫住。放心,我不會打擾你。”沈項生不肯放棄:“現在不是處理問題的好時機,你和陸少之間的矛盾,也可以等他明天平靜過來再解決。”

“謝謝你,學長。”餘漁卻還是搖頭。

沈項生對自己的喜歡與關心是真的。餘漁感激他。

但他不會跟沈項生走。

他清楚自己的心,他對沈項生沒有特別的感情,他不想麻煩對方,給對方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而且,與陸銘間的交易是他自己的選擇,陸銘今天會勃然大怒,也是因為他和沈項生……

“我和陸銘之間的事我們自己會解決。學長,你快去醫院吧。你的鼻子還在流血。”

沈項生聞言低頭沈默了許久,嘆了口氣:“好吧,學弟,如果需要幫助、”

“你沒聽見他讓你趕快滾嗎?”陸銘打斷了Alpha,指著他的鼻子威脅道:“別逼我改變主意,讓你這輩子都出不了醫院。”

沈項生住口,不再說話,給助理發了信息。

見劍拔弩張的兩個Alpha終於消停,餘漁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一半,至於剩下的那半截……

“學長,今晚的事……會不會影響陸氏和耀光的合作,你們……”

餘漁還是厚著臉皮問出了這些話。

他不想因自己的原因影響陸銘公司的發展。他知道自己沒有那麽重要。

然而,還沒等沈項生回答,他助理的電話就打了進來。男人優先接了電話。

“……沒事。我去路口等你們。嗯……不小心開進不熟的巷子,出了個小車禍,沒什麽大問題。”

沈項生同助理的對話已經給了餘漁答案。

但掛斷電話的Alpha還是同餘漁說到:“你放心,今晚的事不會影響兩家公司間的合作。這個項目對陸氏、對耀光而言都很重要。公司的事是公司的事,咱們三個之間的事,是私事,我還不至於公私不分,那麽幼稚。”

沈項生是在明著暗諷陸銘,但陸銘沒出聲,餘漁也就裝作沒聽明白,得過且過了事。

“那麽,陸少,學弟,再見。”

沈項生離開了。

舊小區裏恢覆了安靜,但四周居民樓裏亮起的窗戶並沒有暗下幾扇。

餘漁緊張地看向不知為何忽然就默不作聲的陸銘。

男人的臉色依舊黑沈沈地嵌在黑暗裏,但餘漁莫名的有種感覺——陸銘好像不是那麽生氣了?

但不管對方是不是還在生氣,餘漁不想再站在這裏給別人當笑話看了。

他壯著膽子揪住男人的袖口,將人拉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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