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關燈
第95章

餘漁把陸銘拉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群租房的客廳廚房是公共區域。老舊的照明燈亮著,屋子裏卻沒人。

餘漁知道那些租戶應該是看完熱鬧,暫時回屋了。畢竟陸銘這樣的存在,一般人可不敢招惹。

臥室門在身後關閉,屋子裏的兩人一時都沒有動作。

餘漁的房間很小,不足十平米,家具只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個床頭櫃。逼仄狹小的空間裏堆放著各種各樣的生活用品,簡易衣架,塑料收納盒,成箱的泡面、卷紙……

一股很重的黴菌味充斥著陸銘的鼻腔。

這房子的年齡實在太大了,即便Omega其實已經將房間打掃得很幹凈了,也沒有辦法將那股味道徹底去除。

陸銘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眉頭皺得很緊。

他沒有想到Omega竟然會住在這種環境裏——即便是他這輩子待過的最糟糕的地方,也比這裏強了太多。

而且,陸銘在這間屋子裏根本聞不到任何Omega信息素的味道:或許是因為餘漁在這裏也不曾摘下過抑制環,也或許是那股刺鼻的黴味掩蓋了墨蘭的香氣……這讓他感到不悅。

陸銘一直沒有出聲,也沒有動作。

最終還是餘漁先開了口:“陸銘,你先坐床上吧……”

Omega不知道陸銘現在是不是還在暴怒的狀態,他緊張又窘迫地越過Alpha,整理了一下本就沒有折痕的淺藍色床單,從床頭櫃上拿起空空的水杯:“家、家裏次(只)有一個杯子,你不嫌棄的話……我去給你倒水。”

餘漁說著,逃似的就要去跑去廚房。

“不用。”陸銘叫停了他。

男人走進房間,先是捏著鼻子滿臉嫌棄地打開了屋子裏那扇小小的窗,然後才坐到了餘漁的床上。

新鮮的空氣和黑色的夜透過窄窄的窗縫沖淡了黴味。

陸銘面無表情地點了點自己身邊的位置,對餘漁說:“你過來。”

房間很小,餘漁其實就站在Alpha伸手就能抓到的地方,但男人沒動手,他在等他自己靠近他。他在等他自己走進牢籠。

當面對陸銘的人只剩下自己,餘漁突然開始後怕,陸銘肯定要收拾他了!

餘漁還記得陸銘先前說要找自己算賬的話。

他躊躇著:要怎麽和陸銘解釋,才能將今天的事情說清楚?要怎麽,才能讓Alpha不那麽生氣?

餘漁緊緊地捏著手裏的瓷杯。

一陣夜風吹來,陸銘陰沈冷峻的表情沒能維持住。男人忽然緊緊皺眉,猛地捂住鼻子,姣好的五官變得扭曲:“這什麽味?又酸又臭……”

餘漁也聞到了那個味道。

“是樓下的垃圾桶。”餘漁說著,連忙走向窗戶,將窗扇閉合。

酸臭味和新鮮空氣一同消失了。

“垃圾桶?”陸銘無法理解。

餘漁回身,抿唇,小心翼翼地點了點了頭。

他這間屋子唯一窗戶正下方是個垃圾投放點。

沒有物業管理的小區,投放點的垃圾桶什麽時候會被清理是要看運氣的。

所以餘漁才沒怎麽開過窗透氣。

陸銘臉色鐵青,看向餘漁:“你他媽就z(住)、”

Alpha說了一半就收了聲。

Omega垂著頭,全身緊繃,是在害怕他。

陸銘鬼使神差地想起了沈項生的話:嚴重的暴力傾向是病……陸少他不適合你。

陸銘惡狠狠地瞪著同不敢看向自己的男人,勉強放低了聲音,道:“過來,坐這。”

餘漁的手指在杯把上用力的搓碾了幾下,還是依言坐了過去。

Alpha會做什麽?揍他?還是做那檔事?

……陸銘,大概是不會打他的。

Alpha從來沒和他動過手,但男人會在床上玩花樣。

群租屋的隔音不好……

兩腮一緊,餘漁的臉被陸銘捏著,擡了起來。

“張嘴。”Alpha的命令簡單明了。

餘漁楞了楞,順從地張口。

拉著一張俊臉的Alpha眉頭緊蹙,甚至站了起來,認真地找著角度,查看他的口腔。

“傷在舌頭上?怎麽好像還在出血?”

餘漁做好了一切準備,卻沒想到,Alpha竟然只是要看他的傷口。

餘漁松了一口氣,但下一刻又馬上緊張起來:陸銘會發現的,他一定會發現、

“回楓林公館,你這傷得縫針。”陸銘卻松開了掐著他臉的手,轉而握住餘漁的手腕,將人拉起。

回陸銘的公寓,縫針?餘漁楞住。

Alpha掏出手機,開始翻找通訊錄。

餘漁意識到陸銘是要給私人醫生打電話。

不過是個小傷!哪裏需要縫針?而且,這都快淩晨一點了!

“陸、陸銘!不用!不用!”餘漁連忙抓住男人的手腕,制止了他半夜擾人清夢的舉動。

“次(只)是咬破了,不嚴重。再過一會就不會次(出)血了。泡點鹽水漱漱口就好……”

吐字不清的Omega抓著自己的手,仰頭用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看過來,焦急搖頭的樣子讓人格外憐愛。

陸銘滑動手機屏幕的拇指停了下來,但他並不相信餘漁的話。

這條笨狗懂什麽?

陸銘知道唾液有加速傷口愈合的作用,但都這麽久了,這家夥舌頭上還有肉眼可見的血絲……陸銘不知道要怎麽處理,但去看醫生準沒有錯。

“陸銘,真的不用麻煩別人。我沒事。”Omega還在說話。

“不行。”陸銘拒絕地幹脆。繼續翻找手機裏要找的號碼。

“陸銘,你冊(這)樣……太小題大做了。”餘漁著急,舌頭一說話就疼,一不小心就把心裏話吐了出來。

陸銘瞬間黑了臉。

他到底是為了誰才“小題大做”的?!

果然,Omega這樣的笨狗,一給他好臉,就學會蹬鼻子上臉了!

Alpha一個沒忍住嗓門又高了起來:“我小題大做?!”

餘漁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本能地松開了抓在Alpha手腕的手。

皮膚上的熱度被抽離,陸銘看著Omega驚恐的神情,沈項生的話又一次一盆涼水似的當頭澆下——陸少,你不適合他。

——餘漁,你值得更好的。

Alpha發熱的大腦瞬間冷卻。

“隨你!”陸銘的字典裏沒有“道歉”兩個字。

沈著臉遠離Omega,重新坐回床上,就是他最大的妥協。

“嗯、嗯。我,我去倒水。”Omega說著,捧著杯子離開了房間。

餘漁大概離開了不到三分鐘,很快就返回房間。

陸銘在聽到腳步聲接近的時候,就按滅了手機屏幕。

他剛剛去千度上查了查,餘漁說的處理方法是正確的。Omega的傷確實還沒嚴重到血流不止要去看醫生的程度。

進屋的Omega手裏拿著兩個杯子,還有一袋鹽。

餘漁將鹽袋先放到床頭櫃上,然後將自己的水杯和一個夜市啤酒攤上的那種透明的一次性塑料水杯都遞到陸銘面前。

“你要是覺得這個不幹凈,就先用我的,我剛剛用洗潔精刷過了……”他口中“不幹凈”的杯子指的是那個從廚房找來的一次性塑料杯。

陸銘垂眼,看著眼前兩杯溫水,接過了塑料杯。

接著,他拿起餘漁帶進來的鹽,在杯口抖了抖,雪白的晶體顆粒落入水中,化開不見。

“漱口,殺菌消毒。”陸銘將塑料杯遞了回去。

餘漁呆呆地接下男人送回的鹽水,抿了一小口。

苦澀的味道回蕩在口腔,傷口被刺激得生疼。

Alpha抖鹽的手一點數都沒有,料放多了,淡鹽水變成了濃鹽水,喝這東西有種“傷口上撒鹽”的效果。

“吐了,再喝這個。”陸銘接過一次性杯子,舉著給餘漁吐掉鹽水,又催促他喝瓷杯裏的水。

鹽水的味道肯定很怪,不好喝。因為Omega的五官有些扭曲,看起來更可憐了。

“那是你的……”餘漁小聲道。

陸銘看著他,不吱聲。

Omega無意識地舔了舔苦得發緊的下唇,不再說話,老實喝水。

嘴裏的怪味被沖淡了。

殷紅的,潤澤的唇,柔軟的,時隱時現的舌尖……陸銘坐在床上,用一種奇怪的仰視視角,看著Omega的臉。

男人的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

“陸銘,謝謝。”餘漁將水杯放回床頭櫃,向陸銘道謝。

Alpha捧著一次性塑料杯,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今晚的陸銘,不像陸銘。沒有肆意的戲弄,沒有消不去的怒火,不像是重逢後的那個陸銘,反倒是像是十年前的那個男生……

是因為沈項生嗎?陸銘這樣,真的好像是在吃醋……

餘漁移開視線,不敢再繼續往下想了。不能想,不能想。他警告自己。

就在Omega胡思亂想的時候,Alpha忽然動了。男人起身,一個自下而上的吻輕輕地貼上了餘漁的雙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