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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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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餘漁踉蹌地站在陸銘身側,看著眼前在瞬間被翻轉的局勢,吃驚不已:那對他施暴的四個Bate,現在正形態各異地躺在骯臟的小巷裏,滿臉血跡,痛苦哀嚎。而他們手中的刀子,早已被折成了兩段,散落在墻角的垃圾堆中。

是陸銘一個人幹的。

Beta雖然對Alpha擁有天生的恐懼,但嚴哥他們仗著自己有四個人,還手持武器,並且Beta對信息素的靈敏度很低,幾乎不會受到信息素威壓的影響,對陸銘發起了進攻。

在認出Alpha是誰的瞬間,幾人便丟下餘漁,揮舞著刀子和棍棒沖向對方。

他們的膽子很大,法律意識淡薄,甚至有犯罪後逃竄的念頭。他們以為自己無所顧忌,是可以同Alpha對抗的,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橫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再說,他們本來的目標就是陸銘。

然而,人類精英S級Alpha的戰鬥力是驚人的。絕佳的身體素質和反應速度,以及陸銘那正常人所沒有的狠戾,和因為世家關系而同樣淡薄的法律意識和道德底線,讓他即使以一敵四,也輕松取得了最後的勝利。

Alpha打架,每一招,每一式,下得都是死手,毫無顧忌。他才是最無畏,最不要命的那個。他張狂慣了。如果不是這四人認輸得快,說陸銘會將人活活打死,餘漁都信。

看著地上那四個人,抱著腿的,捂著胸的,捧著手的,餘漁猜測:傷勢最重的家夥身上應該不止一處骨折。

陸銘嘴角泛著淤青,大咧咧地在“嚴哥”面前蹲下,修長的手指擺弄了一會兒從對方那拿來的煙盒,然後,Alpha將裏面剩的最後一根煙抽了出來,又從Beta口袋裏摸出火柴,擦亮後點燃,卻並沒有摘下止咬器吸煙。

閃爍的火星時亮時暗,灰白色的煙霧歪歪扭扭地向著黑色的天空升騰,烈性的香煙緩緩地自燃著。

“你之前叫他什麽來著?”陸銘冷颼颼地對著地上滿臉淤青的家夥提問道。

嚴哥驚恐地搖頭,拖著骨折的手臂向後挪動,嘴巴像是被恐懼堵上了似的,發不出聲音。他現在只想趕快躲開眼前這個S級Alpha。

“小、母、狗。”陸銘沒指望對方回答,他自問自答著,慢條斯理地咀嚼著這三個滿是侮辱意味的字。

站在陸銘身旁,餘漁在昏暗的光線中模糊地看到男生的那天生有些下垂的嘴角被拉得平直,充滿了意義不明的危險的氣息。

此時的Alpha與每天同他一起出門,接他下班,給他帶奶茶的男生判若兩人。

沒有了傻氣與幼稚的陸銘看起來冷漠無情,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敬而遠之。

這讓餘漁回憶起了第一次見到對方時的情景:越過高墻的男生像是一匹陰鷙狠絕的孤狼。

小巷裏忽然間變得安靜,不知為何,四個施暴者竟因為陸銘口中簡單的三個字而同時抑制了人類面對疼痛時本能的嚎叫。

松散的白灰在香煙的前端累積起厚厚的一截,半落不落的樣子。

戴著止咬器的Alpha站了起來,逼近嚴哥,在對方猛烈的倒吸氣中,隨手將那段長長的煙灰彈在他滿是泥水的身上,然後淡淡道:“打狗還要看主人呢。這可是我的狗,你也敢動?”

陸銘這話說得著實難聽,可餘漁卻並沒有生氣。

他明白,這個Alpha是在說:這個人是我罩著的。

這是第幾次了?眼前兇巴巴的煞神將他從泥濘中拉起,用自己的兇狠與暴力為他擋住了那些不懷好意的傷害?

陸銘很兇,他罵過他,還差點打他,可他從來都沒有真的傷害過他。

餘漁眼眶發熱。

陸銘在保護他。

這是Omega一直奢望卻從未擁有的東西。

他的母親不會保護他,他的養父不會,他的繼父也不會。從沒有人願意站在他的身前,為他擋住那些外來的傷害。

自懂事以來,他所擁有的關心與保護就屈指可數。

馮書言是一個,但那是因為他們同為Omega,他們之間有著不可言狀的“相似”,馮書言能夠理解他。

餘漁沒想到,陸銘,竟也是一個。

即使此刻,Alpha的模樣其實和地上這幾個混蛋先前的樣子沒有什麽區別,一樣的猖狂,一樣的惡劣,一樣的冷血。

但在餘漁眼裏,男生卻成為了這個世界上最帥,最值得信賴的人。

陸銘是他的救世主。

多年後回想,餘漁無法否認,或許,自己就是從這一刻開始,不可自拔地愛上了陸銘,這個混球笨蛋。以至於,被後來發生的事,改變了自己的人生,走進了那些糾葛,陷入了萬劫不覆的境地。

他後悔過,但當年的那個自己不會後悔。

“沒,沒……都是潘豪,是潘豪找我們來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們以後都不敢!”嚴哥哆哆嗦嗦地回答著陸銘。

“潘豪?”Alpha冷若冰霜的臉上終於出現了其他的表情,那是一個很淡的,嘲諷的嗤笑,他俯視低等生物般地看著嚴哥:“哦,原來是那傻逼。我過來的時候遇到了。”陸銘頓了頓,收起了笑意,繼續道:“你們應該可以在醫院的病房裏見面,好好聊聊。”

聽到潘豪的消息,嚴哥顫抖得更厲害了,他再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那我就帶著我的‘小母狗’走了?兄弟,這輩子投胎前,都別再出現在我們眼前,聽懂了嗎?”陸銘將手中自燃至半的香煙丟到嚴哥身旁,擡腳碾滅了火星,威脅道:“哦,對了。你不喜歡條子,我也不喜歡。知道了嗎?”

“知、知道了!你放心,我們都、都懂!”嚴哥磕絆地回答。

陸銘滿意地轉身,攬過餘漁的肩膀,此時的大少爺好像是忽然之間就沒了潔癖,不在乎自己身上是否會被Omega濕噠噠臭烘烘的衣服弄臟,堅定地拉著人,揚長而去。

黑暗的小巷,欺辱和打罵……很快便被徹底地拋在了身後。

在Alpha的保護下,餘漁走向燈火通明的主街大道。

“我說,你是傻子嗎?每次被欺負都不反抗!四個Beta而已,我不信你和他們拼命還搞不殘一兩個!”陸銘罵罵咧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那個傻裏傻氣的幼稚鬼又回來了。

“我、打不過。”餘漁有些磕絆的,低聲回答道:“也,不敢和他們拼命。”他一時間無法平覆自己的內心,像往常一樣面對陸銘。

“哈?”陸銘顯然沒法認同他這樣的回答。

餘漁抿唇,他知道陸銘不可能理解自己的做法。Alpha有著非凡的身家背景,他是不可能懂得自己的顧慮的:一個沒有底氣與依靠的人,就只能唯唯諾諾地低下頭,將打罵變成習慣,沈默地承受,夾縫求生。

如果是之前,餘漁大概會對陸銘的話不以為然,甚至再次說出“賺一杯奶茶錢”那樣的發言。

但現在,陸銘在他心中的位置和形象卻變得不一樣了。

Alpha再也不是那個與自己隔著世界壁壘,永遠處於平行線上的富家子弟。像是神明降臨了人間,這個天之驕子用實際行動,闖入了他小小的、單調的灰色世界。

因為這是一個願意保護自己的英雄。

“就是、就是害怕,不、不敢……”餘漁結巴得更厲害了。

聽到Omega的回答,陸銘皺眉,咧著刺痛的嘴角,扭過頭來打量著男生,陰陽怪氣地說:“你不敢?我看你不要命地和那幫流氓討價還價的時候挺敢的啊!”

餘漁解釋:“因、因為那錢是酒單的抽成。我想還給雷隊長……他們最開始打我不是特別狠,我以為,我以為他們不敢真的犯罪……你,你都看到了?”

“沒有!”陸銘看著餘漁戰戰兢兢看向自己的樣子,深吸了一口氣,冷聲道。

Omega的理由令他非常不爽。就為了三萬塊錢?還是要還雷廣恒的三萬塊!命都不要了?

陸銘是生氣的,可又不知為何,這份因Omega而起的怒火他沒又辦法用慣常使用的暴力手段抒發。

或許是因為餘漁的表情太過小心,又或許是因為這家夥的眼睛太像狗崽子了……陸銘奇跡般地收斂了自己的脾氣。

收著力道,陸銘攬著餘漁的肩膀,像是一個不小心就要把懷裏瘦弱的Omega捏碎似的,陸銘一面拐著人向前走,一面惡狠狠道:“我沒看到。你個傻狗!那條破街那麽靜,隔著一百米就能聽見你們說話。你個要錢不要命的守財奴!要不是老子專門跑回來,今晚進醫院的就是你了!我……靠,就他媽三萬而已,雷廣恒有的是錢,不缺你那點兒。你這個人怎麽老是把那些廢紙看得那麽重?俗不俗啊!……”

餘漁知道自己有把錢和情(人情)看得太重的“毛病”,但,Alpha說:他是為了自己專門跑回來的……

“你、你怎麽會專門回來的?……時間還這麽早啊……”再看不到陸銘的謾罵,鄙夷和蠻橫,餘漁的心被感動填滿,熱乎乎的。

“……你管我了,我就是知道。”陸銘沒跟上Omega的腦回路,楞了楞,不知想了些什麽,忽然撇開臉,悶聲說道。

這是Alpha不願告訴自己這件事的表現,餘漁小心翼翼地用餘光偷偷看著陸銘線條明朗的下顎:和他的“奶茶錢”一樣,Alpha不想告訴自己。

那就不問了。

餘漁剛剛這樣在心中告訴自己,卻又忽然想起了Alpha之前說的話。

陸銘說,他來的時候遇到了潘豪,還把潘豪也打進了醫院?!

壞了!會不會是潘豪找陸銘麻煩,陸銘把人打傷,並從對方那裏知道了他的位置?

陸銘不願意告訴自己是怎麽發現他的,難道是因為把人傷得太重,所以才不想說?!

潘豪……潘豪可不是那幾個混混!潘豪敢於執著地找陸銘麻煩,肯定是因為背景同樣深厚,萬一,萬一陸銘真的把人打壞了,潘豪背後的勢力會不會來找陸銘的事?明天可就要開學了啊!

餘漁不想讓陸銘因為自己而惹上麻煩。

“陸、陸銘!”餘漁緊張地抓住了Alpha的袖子,再次停下了腳步,有些語無倫次:“你是不是從潘豪那裏知道的?你真的把他打進醫院了?……我們,我們要不要叫120,把潘豪,還有剛剛那幾個人送去醫院……”

“你是同情心泛濫還是聖母心過度?”陸銘一言難盡地看著餘漁,那眼神像是想打人:“腦子沒問題吧?被他們打壞了?那幫傻逼要切了你的腺體,你還給他們叫救護車?”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餘漁連忙否認:“我、我就是怕……他們傷得重,要是出了事,你惹上麻煩怎麽辦?我,我怕你因為我惹上麻煩……”

Omega解釋的聲音細細小小,和他先前突然冒出來的“聖母心”一樣惹人厭煩,但陸銘胸中那團突然升起的無名火卻熄了下去:原來,他是在擔心自己。

不枉費他……“咳咳!”陸銘清了清嗓子,“你不用瞎害怕。他們又沒斷氣,自己會叫救護車。這不是什麽大事,打架不都這樣嘛!”

餘漁卻還是擔心:“那潘豪……”

“潘豪怎麽了?”陸銘莫名。

“你把他也打進醫院,他家的人會不會來找你麻煩……”

“……”原來是擔心這個。

陸銘撇了撇嘴:“沒有,沒把他打進醫院。只是來的路上看到他們那幫人了……我就是騙那個傻逼,嚇唬嚇唬他而已。再說,就算我真把那狗東西送進醫院,他家也不敢把我怎麽樣。”

餘漁一呆,有些愕然,但也總算放下了懸著的心:“可,那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那兒的?”

就知道Omega要問這個!陸銘嘆了口氣,破罐子破摔道:“我聞到你的味道了。”

餘漁瞪大了雙眼:“啊?”

陸銘:“……你他媽看見我給那幫小屁孩抓娃娃了吧!”

餘漁感覺到Alpha攬在自己肩頭的手臂肌肉緊了緊。陸銘果然覺得這事很丟人。

“我聞見你的味兒了,隔著大老遠能熏死個人。”

“所以,你就順著信息素的味道來找我了……啊?”餘漁驚訝的同時也感到疑惑不解:他的信息素味道近乎於無,可陸銘卻能隔著那麽遠聞到——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難道S級Alpha在嗅覺方面也是“人類精英”級別的,天生能比其他Alpha聞到更多的味道?

“誰找你,我是來抓你的!你偷偷跟著我幹嘛?就為了看我出醜?”陸銘說這話的時候咬牙切齒的,整個人從脖子紅到了耳根。

餘漁連忙搖頭,連道沒有,直說那是個意外,並將酒吧歇業,自己要買抑制環的事解釋了一通。

Alpha這才悶悶地點頭,不再夾槍帶棒地說話。

餘漁悄悄地長舒了一口氣。

“今天的晚飯和奶茶都沒了。”陸銘走著走著,忽然失落道:“嘖,就差最後一天!”

餘漁不太想接話,這個話題怎麽看怎麽在Alpha的雷區,可陸銘的樣子卻又顯然是想讓他繼續這話題:“你沒抓到那個粉兔子啊?”餘漁沒掙紮太久,小心翼翼地問。

“抓到了!憑我的技術怎麽可能抓不到?!”陸銘傲氣十足地反駁餘漁。

原來,Alpha就是想讓自己問這個問題啊……餘漁有點想笑,也真的露出了微笑。

看著Omega那張也掛了彩的俊臉露出笑容,陸銘感覺怪怪地,沒好氣道:“你笑什麽?”

餘漁搖頭,收斂了不自知的笑意:“那為什麽沒有晚飯和奶茶啊?”

“嘖!還不是因為你!我又不知道你今晚不用上班,為了確認偷看我的是不是你,我給那小屁孩抓完兔子,就來追你了,錢都沒拿!”

“哦,那……我請你吃晚飯,喝奶茶吧,現在還不到十點,商場還開著門呢!我剛好去把抑制環買了!”

“你有錢嗎?”

“有啊,我今天剛發的工、資?我的工資和雷隊長的分成……都沒拿回來!”

陸銘:“……”光打架去了,忘了幫這家夥把被搶走的錢拿回來了。

“嘖,那幫人現在肯定跑了。”

“三萬多呢……三萬多!”餘漁不死心地還是想回頭去找,卻掙不開陸銘攬著自己的手臂。

“……行了行了,守財奴!都說了雷廣恒不缺你那三萬,至於你那點破工資,等開學我補給你!回宿舍了,累死了。宿舍還有吃的嗎?”

“……有,零食。”

“都行,我不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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