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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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走了半個多小時,兩人終於回到宿舍。

與Alpha相比,Omega其實才是最臟的那個,但陸銘愛幹凈,不喜歡用別人用過的浴室。

餘漁將洗手間讓給陸銘。

“你先去。”陸銘卻拒絕了。

Alpha毫不客氣地在餘漁的櫃子裏翻翻找找,最後略帶嫌棄地摳出兩袋小面包,往椅子上一坐:“我餓了,先吃東西。”

“啊?哦。”餘漁呆楞楞地點頭,拿了換洗的衣物,進了浴室。

沒過多久,帶著熱水與香氛的味道,餘漁重新回到房間。

“我把浴室打掃幹凈了,你現在洗嗎?”餘漁用毛巾搓著頭發,一擡眼,正看到陸銘背對著自己,脫得精光的身體。那迫不及待的樣子,顯然是臟兮兮的衣服讓他難受得狠了。Alpha是有點潔癖在身上的。

餘漁擦頭發的動作慢了下來。

大概是“得益於”經常逃課打架,陸銘身材好得完全不像是普通的高中生。

深深凹陷的脊柱溝,伸展收縮間充滿力量感的背部肌肉群,被包裹在黑色子彈平角褲裏的臀肌,還有那兩條筆直的大長腿……和大片大片青青紫紫的瘀傷。Alpha的手心裏,好像還有幾道已經結痂的細小劃痕。

餘漁楞住了:原來,陸銘傷得並不比自己輕,只是穿著衣服的時候看不見罷了。

確實,如果仔細想想,這不難理解。畢竟是以一對四,陸銘赤手空拳,那四個人Beta卻拿著武器。而且,他們最初打自己的時候只是想搶錢,因為怕惹事,手下都留著力道。他們對付陸銘的時候卻沒有。

“擋路了,讓開點。”陸銘皺著臉,嫌棄地把臟衣服丟到地上,越過餘漁,急吼吼地鉆進了浴室。

餘漁回身看了看響起水聲的衛生間,將半濕的毛巾搭在頸間,轉過頭把陸銘的臟衣服撿起,找了個塑料盆放進去,又翻出Alpha的睡衣,掛到了洗手間的門把上,向陸銘喊了聲。

“知道了!”

嘩啦啦的水聲中傳來男生模糊的回應。

淤傷泡了熱水會疼吧……餘漁想著,又回到了櫃子前,踮起腳,在最上面的格子深處翻找起來。

陸銘洗了很久才出來。

拿過餘漁掛在門上的衣服,Alpha站在浴室門前套著內褲。

陸銘看到餘漁向自己這邊瞥了眼,然後連忙移開了視線。

陸銘有些尷尬地整了整褲腳,餘漁給他買的這條便宜貨是商店裏那種均碼的,松松垮垮,材質粗糙硬挺,穿著不太舒服。

陸銘又抓過睡褲。

不是他想當著Omega的面耍流氓,只是自己身上的傷被熱水一激,刺痛得厲害,衛生間的地上又都是水,他不想收拾,在裏面換衣服會弄濕褲腿。

“陸銘。”那剛剛還在躲自己的Omega忽然叫道,陸銘套睡褲的手一頓,擡起眼皮,掃了眼對方。

餘漁手裏拿著個裝著褐色液體的玻璃瓶,一臉愧疚地走到他床邊,招呼他道:“先別穿了。我給你塗點藥吧,好得快。”

“嗯。”陸銘踩著拖鞋走了過去。靠得近了,他看到餘漁手裏的玻璃瓶上貼著活絡油的標簽。

Omega的宿舍裏竟然會備著這種東西?

是感謝自己救了他,還是在愧疚自己因他受傷?

其實沒必要,他揍那幫人又不只是為了救餘漁。他做事,更多的只是因為他自己不爽,那麽做會讓他舒坦,於是就那麽做了。他是不可能專門為了一個Omega打架的。

陸銘站在床邊,低頭看著餘漁軟趴趴的發頂,不知又想了什麽,沒多說話,從善如流地趴到床上。癱著修長健美的四肢,一副有人免費做按摩,不做白不做的樣子。

將氣味濃烈的藥油塗抹在Alpha的青紫的皮膚上,餘漁開始為陸銘揉搓傷處。

那幫人下手很黑。Alpha身上的淤青主要集中在側腹、後背這種脆弱柔軟的地方,當然,陸銘手臂和腿上受的傷也不少,那是男生做格擋動作造成的。

還好陸銘厲害,早早的卸掉了“嚴哥”的刀子,沒有受更重的傷。

宿舍裏很安靜,Alpha略顯粗重的喘息變得極為清晰。

“很疼?要輕一點嗎?”但活血化瘀的藥就是要用力揉進去才能起到效果,餘漁擔心自己手太重,出聲詢問陸銘。

“不用,這樣剛好。”陸銘將臉埋在枕頭裏,聲音悶悶的,聽起來像是不太高興。

怎麽又突然不高興了?餘漁不知所以,但還是老老實實地繼續為男生按摩著。

陸銘再沒吭聲,但餘漁能感受到掌下肌肉的緊繃。他原來這麽不耐疼嗎?餘漁手下的力道越來越輕。陸銘沒說什麽。

褐色的藥油在Omega的按摩下,被皮膚慢慢吸收。

餘漁最後塗上薄薄的一層,抽空去把陸銘用過的浴室打掃了,還洗了兩人的臟衣服,晾了起來。

大概十五、六分鐘後,第二層藥油被吸收,餘漁返回輕聲叫陸銘翻身,還有前胸的傷沒有處理。

陸銘卻睡著了似的,一動不動。

“陸銘?陸銘,別趴著睡,不好。”Alpha的臉埋在枕頭裏,餘漁不敢放任他這樣睡著,叫了幾聲看對方沒反應,只好伸手去推男生。

“……沒睡。”就在餘漁的手剛剛接觸到陸銘手臂的時候,Alpha動了,他動作煩躁地拍掉了餘漁的手,側過頭來,看向Omega。

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陸銘的眼角泛著不正常的紅血絲,看起來非常不對勁兒。

“你,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我、我去找社管聯系醫院!”餘漁慌了,轉身就要下樓。

“我不是、你,你給我回來!”陸銘連忙爬起來,手疾眼快,逮兔子似的把Omega拽了回來。

餘漁被拉住,同陸銘面對面站在兩張床之間狹窄的過道裏。

“你沒事、”餘漁緊張地打量陸銘,一低頭,聲音便卡了殼:他知道陸銘為什麽要裝睡了。

“你、你怎麽……”

“閉嘴!我打贏了激動,年輕氣盛火力旺不行嗎?!你給我當沒看見!敢說出來那倆字,我揍你!”陸銘氣急敗壞地說著,整個人都變成了紅色的。

不知是不是藥物的作用,餘漁給他按摩的時候,陸銘只覺被Omega沾著藥油的手蹭過的每一處皮膚都火辣辣地發著燙,還泛著酥酥麻麻的癢。然後,他就起了一些不該有的反應。這讓他惱火,感到丟人。

這守財奴的活絡油是不是過期了?!

“哦,哦……”餘漁無措地轉動著無處安放的視線,最後還是問到:“那你現在怎麽辦?這個,不、不是病吧……有,有問題的話,我們還是得看醫生,不能諱疾忌醫。”

“……你才有病!我健康得很!都是你那三無藥油的問題,我以前不這樣!”陸銘就地暴躁,炸了的二踢腳似的。

“嗯、嗯。”餘漁不敢看陸銘,快速地掃了一眼Alpha胸前的淤痕——和男生其他地方的受傷程度差不了多少。

但他現在也確實沒辦法幫陸銘擦藥了,畢竟雖然都是男的,可陸銘終歸是個Alpha,他是個Omega。

而且看陸銘的樣子,受傷的地方大概也不是太疼。

餘漁垂著眼,一下下擰著藥油的瓶口。

“零部件都差不多,你別跟個被我非禮的小媳婦一樣行嗎?”陸銘看著餘漁的樣子,莫名地更氣了,他伸手去搶餘漁的藥油瓶:“我嘴疼,借我用用。”

手中一空,餘漁回神,著急地抓住了陸銘的手腕,制止道:“不行!這個不是擦嘴上的……”

餘漁找來紅黴素軟膏給陸銘。

不用再上藥,光溜溜的Alpha已經套好了自己那件開了線的廉價睡衣,鉆進被窩。

男生笨手笨腳的,擠了一大坨藥擦在嘴角,又不小心吃到了嘴裏,皺著臉,呸呸地吐著。

餘漁很想幫忙,卻只能幹巴巴地看著,最後隔了足足三米遠,在對方的床尾,給男生遞了紙巾過去。陸銘現在禁止他靠近自己,理由是他給他用了非牌子貨的過期活絡油,害他出糗。

“餵!”陸銘忽然叫餘漁。

“怎麽了?”餘漁連忙跑到床尾,等著伺候這位大爺。以前是害怕居多,現在則是心甘情願。陸銘是對他好的人。

乖乖巧巧聽從命令不靠近,卻又關心地瞪著一雙圓圓的大眼看向自己,這樣的Omega……別說,還真的有點像條小狗。那種家裏養的小型寵物犬。

陸銘冷著臉,把藥拋給餘漁,心裏卻並沒有惱火生氣。

他討厭Omega,但這樣的餘漁卻並不令他厭煩,而且,這只小寵物狗身上的氣味不難聞……他其實不會覺得惡心。

“把你額頭上的傷擦了。”陸銘見餘漁轉身就要把藥放進抽屜,皺眉命令道。

“啊?”餘漁一楞,擡手去摸自己的額頭,在靠近發際線的位置,有一點點刺痛,是“嚴哥”抓著他的頭發往地上砸的時候弄傷的:“這個沒事。就是蹭破了點皮,吹吹風,明天就好了。”餘漁解釋道。他沒那麽金貴,不管是淤青,還是小傷口,過幾天自己就會愈合好了。

陸銘卻不高興地沈下臉:“我讓你擦藥。”

“……”Alpha是在關心他吧?

餘漁捏了捏手裏的紅黴素軟膏,老老實實地按陸銘的話去做了。

看著Omega舉著藥膏跑進衛生間,對著鏡子給自己上藥,陸銘再次感受到了那種“養狗”的樂趣。

怪不得他會擔心這個Omega,會因為他做一些奇奇怪怪的舉動。

聽話的狗總是會讓人忍不住想要寵著。

這感覺……不壞,陸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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