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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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張琰琛搖了搖頭。

這個答案倒讓莊嚴有些意外。莊嚴本以為,張琰琛是來勸說他,在沈清深陷困境的時候,幫她一把。

“為什麽?”莊嚴定定地看著張琰琛。

“他們現在最頭疼的,肯定是公關問題,合作的事情怕是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了。”張琰琛擡了擡眉毛,“這個你肯定也預判到了。”

莊嚴不太明白他想說什麽。

張琰琛想了想,接著說:“有些話我不能說,所以只能提醒你,即使他們的危機過去,合作也要謹慎。”

這些話讓莊嚴摸不著頭腦,張琰琛明明一腔熱血地要參與進去,怎麽突然間又變了想法。

老周讓沈清出面搞定夏莊嚴,促成瑞信嘉和大夏國際的合作。這樣一來,老周就可以利用他在大夏國際內部的關系,從中獲利。張琰琛知道這些事,卻不能跟莊嚴挑明。

“你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嗎?”莊嚴問他,“這是雙贏的事,為什麽要阻止呢?”

張琰琛憋了半天,不知該怎麽說,他發給莊嚴一張圖片,是網上最近很火的“有內鬼,終止交易”手機壁紙。

莊嚴盯著這句話,長長地“噢”了一聲,似乎有些明白了。

“我可以再給你一點提示,那個人剛從杭州分公司調回來,以前負責樂園業務。”

張琰琛說完,準備開溜,卻被莊嚴叫住了。

“這是沈清的請求嗎?”

“不是。”張琰琛搖頭,“但借用你剛才說的話,不合作,就是雙贏。”

他很慶幸莊嚴是他的哥哥。他希望借助自己這一點點小的優勢,幫沈清省去一些麻煩。

莊嚴是明白人,張琰琛提醒到這個份上,他已然明了。

“你是為我好,還是為沈清?”

張琰琛不知該如何回答,這是在問誰在他心裏更重要麽。

見張琰琛不說話,莊嚴笑道:“謝謝你,替我謝謝沈清。”

莊嚴主動提起沈清,張琰琛聽著還是有些別扭。

“謝謝我會轉達的,但你的大名,我就隱去了。”

兄弟情在愛情面前一文不值。

莊嚴無奈地說:“你就這麽防著我?”

張琰琛坦誠道:“別說,你真的是一個有力的競爭對手呢。”

“你小子,腦袋裏整天想什麽呢。”這莊嚴搖了搖頭,拍了一下張琰琛的後腦勺。

“下班等我一起走,還是把你放在蘭亭苑,對吧?”

張琰琛回家後,在房子裏繞了一圈,沒有見沈清的蹤影。茶幾上剩下半個橘子,還沒有吃完,單人沙發上放了一摞紙,紙上有一支沒有蓋上筆帽的鋼筆。

所有的擺設都在證明,沈清離開得很匆忙。張琰琛嘗試聯系了她,沒有得到回應。他又上網搜了搜,瑞信嘉的官方微博下面,已經是一片罵聲,發酵得比想象中還要快。幾千條評論一邊倒地讓瑞信嘉給個說法,而瑞信嘉官方,目前還沒有作出任何回應。

時針已經指向了十一點,張琰琛看時間不早了,實在是有些擔心,便打算去接沈清。

都已經乘電梯下到一樓,他又跑回去,換了件連帽的外套。路過樓下便利店時,他由進去買了個黑色口罩。他戴上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裝,步行去了沈清公司樓下。整個大樓只有一層的亮著燈,他猜沈清就在上面。

冷風刺骨,周圍沒什麽遮擋物,張琰琛縮著脖子,時不時地朝裏面望一望,看有沒有人走出來。

過了四十分鐘,沈清終於從裏面出現了。出門前她沒來得及塗口紅,此刻看起來臉色有些蒼白。

張琰琛隔著玻璃門,看到她這個樣子,突然有些心疼。

沈清走出大樓,一眼就認出了張琰琛,盡管疲憊,還是率先笑了起來。

“這麽冷怎麽也不進來等?”她看到張琰琛的打扮,笑著說:“大晚上你包成這樣,反而更顯眼。”

“被人看見的話,對你影響多不好。”張琰琛取下自己的圍巾,套在沈清脖子上,他回頭望了望:“怎麽就你一個人出來?其他人呢?”

沈清朝上面指了指:“還在會議室裏吵架。”

“他們肯放你走?”

沈清無力地笑了笑:“我有重任在身,明天一大早要去機場接人。”

瑞信嘉跟合作的公關團隊連線討論了幾個小時,但由於不同城,很多細節只有見面才能討論清楚。最終公關團隊決定,搭第二天的早班機趕過來。以袁經理為首的幾個人,一致推舉讓沈清去接公關團隊。沈清不想再跟這群人耗下去,便答應了,又以此為由趕緊離開了公司。

“抱一抱我吧。”沈清說,“我有點累。”

對於今天突發的風波,沈清似乎並不想提起,張琰琛本來想問一問,話到嘴邊又憋了回去。

張琰琛用力摟住她,用手輕撫著她的頭。張琰琛在寒風裏站了這麽久,可他的手掌仍然是熱的。

沈清擡頭看了他一眼,說:“好奇怪,為什麽你的手一直都是熱熱的。”

說完,她伸出自己的手貼在張琰琛臉上,她的手一片冰涼,張琰琛被她冰得打了個哆嗦。

他拽著沈清的手,塞進自己衣服口袋裏,偏過頭對她說:“因為我得給你當暖寶寶啊。”

倆人一起往回走,空中不知什麽時候起飄起了雪花。

沈清仰著臉,雪花落在臉上,觸感冰涼。她圍著張琰琛的圍巾,手被他握著,渾身都暖暖的。

她從前沒有追問過張琰琛的戀愛細節,即使是賈立凱爆料,也只是闡述了搞笑的部分,她仍然不知道,張琰琛從前是怎麽愛別的女人的。

可現在她想知道,她想知道張琰琛能為了愛做到什麽份上,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最特別的那一個。想到這裏,她又覺得唏噓,自己跟那些陷入愛情的女人似乎沒什麽不同。

“你以前談戀愛,沒受過這樣的罪吧?”她裝作不經意間問道。

“這怎麽能叫受罪呢,這叫享受。”

沈清撇了撇嘴:“你以前談戀愛,也是這麽油嘴滑舌嗎?”

張琰琛不知沈清怎麽突然在意起他過往的感情,問:“這是琛哥的個人魅力,專迷美女。怎麽啦,你吃醋啦?”

沈清搖了搖頭。

張琰琛“切”了一聲,說沈清不過是不好意思說出口罷了。

沈清靠在他的肩膀說:“堂堂夏家二公子,為了我能在寒風裏等一個小時,嘖嘖嘖,不容易。也不知道以前等過多少人。”

“以前談戀愛,只是錢受罪。”張琰琛手上用力,更緊地握了一下沈清的手,“現在啊,是我樂意。”

張琰琛偷偷彎了彎嘴角,告訴沈清,以前的他根本不會等過任何人。過去的他相信,所有問題都可以用錢解決,等不來女友,就替她叫個車,惹女友生氣了,就給她買個包。他眼中的戀愛關系,不過就是有相同的圈子、能玩到一起去就好。

可沈清偏偏出現了,是她改寫了他對愛情的看法。愛一個人,就是心甘情願,心甘情願改變,心甘情願放棄一些原本擁有的東西。

“哇,榮幸。”她笑了笑。

“這些話我從沒對別人說過,你可不許笑我。”

“怎麽?說這些肉麻的話有失你的公子哥風度?”沈清湊到張琰琛面前問。

張琰琛順勢啄了她的嘴唇,說:“那是,我琛哥什麽時候對人這麽掏心掏肺過?”

沈清有些得意。

張琰琛吐露了這麽多,非逼著她也說點真心話,才算平手。

沈清想了想,說:“真的要聽?我可從來沒有跟人說過。”

張琰琛更來了興趣。

“我只有在高興的時候,才會抽煙。”沈清一句話便概括完了。

“就這?”張琰琛楞住了。

“是啊,不然呢?你好好想想吧。”沈清說完,繼續往前走。

這確實是沈清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趙曉宇不知道,徐巖和小滿也不知道。

不知張琰琛能否想起他送她打火機的場景。其實那時,她已經有些許的憧憬,能跟這個不熟識的年輕人,發生點什麽。

張琰琛呆在原地,突然回想起,他們還不熟時,沈清當著他的面抽煙。張琰琛滿心歡喜,小跑兩步追了上去,扣住沈清的手。

他們彼此都沒有說話,當成是他們心照不宣的默契。

肩並肩走了一會兒,沈清才想起來問,“誒,你怎麽知道我就在公司啊?你也看到新聞了?”

她看到張琰琛,順理成章地覺得他是來接自己下班的,並沒有多想。

張琰琛點點頭:“我給你發了好多消息,你都沒有回。”

沈清後知後覺地“啊”了一聲,說:“我都忘記手機的存在了。”

她掏出手機來,長按了開機鍵,才把手機揣回兜裏。她告訴張琰琛,下午開會時,有幾個記者不停地給她和老周打電話,不得已,她只能關機。

“你們開會有結果了嗎?”

沈清說:“其實眼下緊急要做的,就那麽幾件事,趕緊把域名買回來,公開道歉,賠償。但他們現在關註的重點都有些偏離,只想把過錯推到我身上來。”

“為什麽啊?”張琰琛不解。

“維護媒體關系,塑造品牌形象,本來是我直管部門的工作。只可惜這次,不是我下屬的過失,他們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沈清的質問讓袁經理警惕起來,到最後,袁經理已經百口莫辯。經過核實,域名沒有續費確實是財務的工作疏忽,接連還扯出了好幾項遺漏的工作。

袁經理不曾想,最後居然自己把自己帶進了坑裏,心裏不太痛快。他有些氣急敗壞,又提起前些天網上有關沈清的傳言。

張琰琛越聽越生氣:“這種人都不配叫男人吧?!”

沈清勾了勾嘴角:“我怎麽可能會輸給這種人呢,我走的時候他們還在互相推卸責任,畢竟牽扯到錢了。”

“可錢不都是公司的麽?”

沈清便跟他解釋,瑞信嘉每個部門都是有績效考核的,這次負面事件牽扯的金額較大,主要責任算在誰頭上,這個部門兩年內的績效和年終獎就算泡湯了。

張琰琛還是有些擔心沈清,他問:“現在是不是跟你沒什麽關系了?”

“就算跟我沒有半點關系,他們還是會扯到我身上。”沈清聳了聳肩,“沒準這會兒正在憋壞呢。”

一牽扯到利益,就沒有人能心平氣和地交流。只要能把責任甩開,顛倒黑白也不是不可以。她曾經也是這些人中的一員,只是現在,她迫切地想讓自己從中抽離。

“我有什麽能幫你的嗎?”張琰琛停下腳步,認真地說。

“那就再抱抱我吧。”沈清把頭埋進他的胸口。

在這個時候,她需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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