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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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日升月落，朝與暮在須臾之間交替往轉。
蘇琉的目光延伸向遠方不知名處，獨坐一夜後，滿頭青絲掛滿了清晨的露水，可她卻絲毫未覺。
自打後半夜從外面回來後她就坐在這裏了，也不知道都在想些什麽。
祝魚自廊柱下探出半個腦袋，偷偷打量著蘇琉。
後半夜的時候，她親眼見到沈睡幾日的蘇琉大人突然出現在庭院裏，看樣子好像還是剛從外面回來。
本來她還想上去詢問是否有吩咐，但當見到大人的眼神後，她還是沒有上前打擾。
那種感覺……就像是剛從夢中醒來，卻還未分清夢境與真實的樣子，連慣有的溫和親切都消失了，雙眸黑得嚇人。
進了庭院之後便在院子裏的新躺椅上躺下，就是現在看到的這個姿勢。
看著衣角的樣子，連外衫都被露水打濕了還渾然不覺。
祝魚捧著一件披風悄悄地靠近，都已經近前了蘇琉竟然還是沒有反應。
“大人……”祝魚生怕突然驚擾到蘇琉，只好彎腰輕聲喚著：“大人？”
蘇琉猛然回過神來，如同大夢初醒般恍惚了一下。
“啊……”雙目乍然迎向日光，刺目感令她擡手覆在眼前。
“已經天亮了嗎。”
祝魚將披風蓋在她的身上，“是啊大人，您已經在這裏坐了一夜了。”
她遲疑著問道：“大人若有心事其實……可以同我說，我一定會守口如瓶的。”
蘇琉將披風往上拉了拉，“心事，也不算吧，只是在想丟了的東西去了哪裏。”
祝魚不解地歪了歪頭。
蘇琉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祝魚應道：“是！”
隨後便按照以往她自己的習慣，在庭院的一角席地坐下，開始凝練自身的妖力。
即便是現在日漸安穩，祝魚也從未松懈過，每日至少有半日的時間都在錘煉自己。
祝餘一族的仇還沒有徹底報完，殺了兄弟姐妹們的兇手還未找到，祝韶的屍骨更是碎了一地，這些仇可都在等著她去報！
蘇琉看著她嬌小的身軀，想到被自己收起來的十一顆祝餘草種子，忍不住溫聲喚道：“祝魚——”
祝魚睜開眼睛眨了眨，“您叫我？”
蘇琉：“……有件事需要你去做。”她本想將種子交給她，可話到嘴邊她突然又咽了回去。
祝餘草的種子本就極難成活，更加之她檢查過，這十一顆種子皆有不同程度的損傷，若想生根發芽更是困難。
不如還是暫且瞞下，待真正成活之後再告訴她。
希望之後的失望最是令人痛徹心扉，若是種子在她手中未能成活，反倒比一開始就不知道要來得更加絕望。
祝魚立馬起身來到蘇琉身邊，期待著她會指派給自己什麽任務。
這可是蘇琉大人第一次吩咐自己做事，她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完成得漂亮一些！
蘇琉定定地看著她，“我需要你回到迷谷山。”
祝魚楞了楞，“迷谷山？可那裏如今應當什麽都沒有了，回去是需要我做什麽嗎？”
蘇琉道：“你暫時什麽都不用做，平日裏多註意迷谷山周圍的異常即可，最遲一個月，我便會去找你。”
祝魚仍舊莫名，但還是沒有多問便點頭應下了。
“是！我即刻便出發。”
蘇琉趕忙拉住她匆忙的身影，“不急，三五日內回去便可。”
“只有兩點需要你註意，那就是除了我，誰都不要相信，以及保護好你自己。”
蘇琉說得格外認真，但言辭神態間令祝魚覺得好像另有含義。
如今便是說整個內域都已唯白素山馬首是瞻也不為過，為何大人還特意叮囑要保護好自己，還有“誰也別信”。
就是不知道這個“誰”的範圍，究竟有哪些了。
祝魚大致明白蘇琉的意思，或許會有她認為很可靠的人去找她，到時自己還需見機行事。
“是！我懂得。”
蘇琉點點頭：“去吧。”
迷谷山地處三境交界，南境、中心地域如今盡歸白素山統率，東境若是想有什麽動作，無論是對南境還是中域，迷谷山都是最好的探聽地點。
祝魚自小便長在迷谷山，沒有人比她更合適這項任務了。
祝魚匆匆回去準備，蘇琉也不再繼續躺著，撐著扶手站起來。
她雖從未與北荒三個頭領直接交手，但僅從昨夜那場談話便足夠看出，三個首領當中真正危險的只有桑柳！
桑柳輕飄飄地便放棄追問扶危本體，絕對不是出於什麽體諒。
依她看來北荒恐怕要有大動作了。
未雨綢繆的相信不僅是她，從自己蘇醒以來扶危便一直有所布局，只是不知如今北荒逼得如此緊，在不在他計劃之內。
還有他身上的傀儡心。
蘇琉心中哀嘆。
麻煩的事當真是一件接著一件，傀儡心可不是什麽好解的毒。
唯一的解藥便是均極的心頭血，可要取血就只能打開北荒的屏障。
沒有人能夠承受打破屏障帶來的後果跟代價。
若是她的妖丹還在或許還可以試一試慢慢將毒消磨殆盡，可她想了整整一夜，引動妖力也好，催動本體也好，始終都沒有辦法找回缺失的那一塊記憶。
那最重要的一節像是被人硬生生挖去了一般。
蘇琉活動了一下手腳，整夜保持一個姿勢令她四肢略有些麻癢。舒緩些後，她拂手一揮，身影霎時消失在流蘇庭中，再次出現已是在泉鳴島。
初晨的桃花上掛著欲落未落的露水，整座小島安靜極了，只有偶爾傳來的泉水叮咚蕩起些許回音。
島上沒有人在，養傷的炎涼也沒有蹤影。
蘇琉唇角微彎，此時的炎涼除了身在朝暮居，應該沒有第二個去處了。
懷中的祝餘草種子被她仔細種在一出溫泉的泉眼旁，折以桃花花瓣為媒介，蘇琉將抽取的少許地脈之力灌註進種子生長的這塊土地上。
但願祝餘一族不至於就此滅亡，若能順利長成，希望也不要再走前一輩的老路。
以往閑談時扶危曾隨口說過一句話——選擇的權利既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也可將其變作他人的難題。
祝餘一族選擇依附他人勉強生存，最終卻幾乎滅亡。
而她現在面對這一世的扶危，相信與否其實並非該由她來選擇。
而是在於扶危究竟會以什麽樣的方式，來讓她選擇信或不信。
炎涼一臉苦大仇深地坐在扶危對面，他擡頭看了看初升的太陽，又看了看幹坐一夜，統共就說了三句話的扶危。
第一句——蘇琉聽到了我與北荒的談話。
第二句——提前一些也無妨。
第三句——不重要。
他看著扶危那張面不改色的臉，真是把這輩子要嘆的氣都嘆完了。
“你就不再好好想想？你計劃了這麽多年，為的不就是除掉北荒這個隱患，順便還能坐上妖主的寶座。”他雙臂疊在桌子上，朝扶危湊近了些。
“北荒現在逼得是緊，這也正好說明你的計劃沒問題，他們確實急了，可是你這會兒不是更應該坐等他們自己意見出現分歧嗎？”
炎涼指節敲著冰涼的桌面，“你將整個內域的勢力收入囊中，讓他們除了你再無人可用，如今桑柳對你起了殺心，均極跟玄龜必會攔著，因為若是你死了，僅靠桑柳寄生枝葉根本不可能找得到蘇琉的妖丹，他們剩下的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整個北荒的妖去硬填那道屏障！”
“你大可等到他們三個徹底鬧掰再對狼奪的東境出手，桑柳分身乏術，東境手到擒來不好嗎？”
金色的日光傾瀉而下，驅散了山中清晨的寒意。
扶危擡高右手，光線自指縫間穿過落進眼瞳深處。
他微微瞇了瞇眼，“當然好，這再穩妥不過。”
炎涼用手指著他：“可你偏偏不這麽幹！”
“還什麽‘不重要’，你的命不重要還是最後的結果不重要？！”
他其實知道扶危的顧慮在哪，但其實根本沒必要啊！
“我知道你是在意蘇琉，不想讓她誤會，可我覺得蘇琉並不會因為這一場對話就否認這麽久以來的朝夕相處。”
提到蘇琉的反應，扶危垂眸淺笑，“她確實什麽都沒說，甚至在我慌亂時還向我肯定，她說過或許願意信我。”
炎涼兩手一攤：“這不就得了，那你還怕個什麽勁兒。”
扶危修長的指節曲起，支著手抵在自己的眉心，低頭時光線自他身上錯過，他好像又感受到了冷意。
“朝夕相處？初見時的算計，還是從未改變的利用。”
“初醒時與她相見是我早有預謀，借與她之間的傳聞引骨蓉、桑柳出洞是利用的伊始，我對她所言所行從未單純過，她向來心知肚明，即便願意信我不會傷她，可是我太過貪心。”
搭在膝上的另一只手向上攤開，手掌握住又松開，似是什麽都抓不住，“她的心裏不應該也不能對我有一絲裂痕才對，這次更不應該是她去說服她自己要相信我。”
最終他與理智共淪陷，博弈的最後竟是他親手推翻了整個棋局，做了那悔棋人。
是他不想再步步為營，用或許永遠都無法彌補的疑心換取一個穩妥的結果。
蘇琉會信他的，因為他根本不打算給她留有選項。
悔棋的人最無賴，何況他還是個貪得無厭的無賴。
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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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月落，朝與暮在須臾之間交替往轉。
蘇琉的目光延伸向遠方不知名處，獨坐一夜後，滿頭青絲掛滿了清晨的露水，可她卻絲毫未覺。
自打後半夜從外面回來後她就坐在這裏了，也不知道都在想些什麽。
祝魚自廊柱下探出半個腦袋，偷偷打量著蘇琉。
後半夜的時候，她親眼見到沈睡幾日的蘇琉大人突然出現在庭院裏，看樣子好像還是剛從外面回來。
本來她還想上去詢問是否有吩咐，但當見到大人的眼神後，她還是沒有上前打擾。
那種感覺……就像是剛從夢中醒來，卻還未分清夢境與真實的樣子，連慣有的溫和親切都消失了，雙眸黑得嚇人。
進了庭院之後便在院子裏的新躺椅上躺下，就是現在看到的這個姿勢。
看著衣角的樣子，連外衫都被露水打濕了還渾然不覺。
祝魚捧著一件披風悄悄地靠近，都已經近前了蘇琉竟然還是沒有反應。
“大人……”祝魚生怕突然驚擾到蘇琉，只好彎腰輕聲喚著：“大人？”
蘇琉猛然回過神來，如同大夢初醒般恍惚了一下。
“啊……”雙目乍然迎向日光，刺目感令她擡手覆在眼前。
“已經天亮了嗎。”
祝魚將披風蓋在她的身上，“是啊大人，您已經在這裏坐了一夜了。”
她遲疑著問道：“大人若有心事其實……可以同我說，我一定會守口如瓶的。”
蘇琉將披風往上拉了拉，“心事，也不算吧，只是在想丟了的東西去了哪裏。”
祝魚不解地歪了歪頭。
蘇琉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祝魚應道：“是！”
隨後便按照以往她自己的習慣，在庭院的一角席地坐下，開始凝練自身的妖力。
即便是現在日漸安穩，祝魚也從未松懈過，每日至少有半日的時間都在錘煉自己。
祝餘一族的仇還沒有徹底報完，殺了兄弟姐妹們的兇手還未找到，祝韶的屍骨更是碎了一地，這些仇可都在等著她去報！
蘇琉看著她嬌小的身軀，想到被自己收起來的十一顆祝餘草種子，忍不住溫聲喚道：“祝魚——”
祝魚睜開眼睛眨了眨，“您叫我？”
蘇琉：“……有件事需要你去做。”她本想將種子交給她，可話到嘴邊她突然又咽了回去。
祝餘草的種子本就極難成活，更加之她檢查過，這十一顆種子皆有不同程度的損傷，若想生根發芽更是困難。
不如還是暫且瞞下，待真正成活之後再告訴她。
希望之後的失望最是令人痛徹心扉，若是種子在她手中未能成活，反倒比一開始就不知道要來得更加絕望。
祝魚立馬起身來到蘇琉身邊，期待著她會指派給自己什麽任務。
這可是蘇琉大人第一次吩咐自己做事，她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完成得漂亮一些！
蘇琉定定地看著她，“我需要你回到迷谷山。”
祝魚楞了楞，“迷谷山？可那裏如今應當什麽都沒有了，回去是需要我做什麽嗎？”
蘇琉道：“你暫時什麽都不用做，平日裏多註意迷谷山周圍的異常即可，最遲一個月，我便會去找你。”
祝魚仍舊莫名，但還是沒有多問便點頭應下了。
“是！我即刻便出發。”
蘇琉趕忙拉住她匆忙的身影，“不急，三五日內回去便可。”
“只有兩點需要你註意，那就是除了我，誰都不要相信，以及保護好你自己。”
蘇琉說得格外認真，但言辭神態間令祝魚覺得好像另有含義。
如今便是說整個內域都已唯白素山馬首是瞻也不為過，為何大人還特意叮囑要保護好自己，還有“誰也別信”。
就是不知道這個“誰”的範圍，究竟有哪些了。
祝魚大致明白蘇琉的意思，或許會有她認為很可靠的人去找她，到時自己還需見機行事。
“是！我懂得。”
蘇琉點點頭：“去吧。”
迷谷山地處三境交界，南境、中心地域如今盡歸白素山統率，東境若是想有什麽動作，無論是對南境還是中域，迷谷山都是最好的探聽地點。
祝魚自小便長在迷谷山，沒有人比她更合適這項任務了。
祝魚匆匆回去準備，蘇琉也不再繼續躺著，撐著扶手站起來。
她雖從未與北荒三個頭領直接交手，但僅從昨夜那場談話便足夠看出，三個首領當中真正危險的只有桑柳！
桑柳輕飄飄地便放棄追問扶危本體，絕對不是出於什麽體諒。
依她看來北荒恐怕要有大動作了。
未雨綢繆的相信不僅是她，從自己蘇醒以來扶危便一直有所布局，只是不知如今北荒逼得如此緊，在不在他計劃之內。
還有他身上的傀儡心。
蘇琉心中哀嘆。
麻煩的事當真是一件接著一件，傀儡心可不是什麽好解的毒。
唯一的解藥便是均極的心頭血，可要取血就只能打開北荒的屏障。
沒有人能夠承受打破屏障帶來的後果跟代價。
若是她的妖丹還在或許還可以試一試慢慢將毒消磨殆盡，可她想了整整一夜，引動妖力也好，催動本體也好，始終都沒有辦法找回缺失的那一塊記憶。
那最重要的一節像是被人硬生生挖去了一般。
蘇琉活動了一下手腳，整夜保持一個姿勢令她四肢略有些麻癢。舒緩些後，她拂手一揮，身影霎時消失在流蘇庭中，再次出現已是在泉鳴島。
初晨的桃花上掛著欲落未落的露水，整座小島安靜極了，只有偶爾傳來的泉水叮咚蕩起些許回音。
島上沒有人在，養傷的炎涼也沒有蹤影。
蘇琉唇角微彎，此時的炎涼除了身在朝暮居，應該沒有第二個去處了。
懷中的祝餘草種子被她仔細種在一出溫泉的泉眼旁，折以桃花花瓣為媒介，蘇琉將抽取的少許地脈之力灌註進種子生長的這塊土地上。
但願祝餘一族不至於就此滅亡，若能順利長成，希望也不要再走前一輩的老路。
以往閑談時扶危曾隨口說過一句話——選擇的權利既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也可將其變作他人的難題。
祝餘一族選擇依附他人勉強生存，最終卻幾乎滅亡。
而她現在面對這一世的扶危，相信與否其實並非該由她來選擇。
而是在於扶危究竟會以什麽樣的方式，來讓她選擇信或不信。
炎涼一臉苦大仇深地坐在扶危對面，他擡頭看了看初升的太陽，又看了看幹坐一夜，統共就說了三句話的扶危。
第一句——蘇琉聽到了我與北荒的談話。
第二句——提前一些也無妨。
第三句——不重要。
他看著扶危那張面不改色的臉，真是把這輩子要嘆的氣都嘆完了。
“你就不再好好想想？你計劃了這麽多年，為的不就是除掉北荒這個隱患，順便還能坐上妖主的寶座。”他雙臂疊在桌子上，朝扶危湊近了些。
“北荒現在逼得是緊，這也正好說明你的計劃沒問題，他們確實急了，可是你這會兒不是更應該坐等他們自己意見出現分歧嗎？”
炎涼指節敲著冰涼的桌面，“你將整個內域的勢力收入囊中，讓他們除了你再無人可用，如今桑柳對你起了殺心，均極跟玄龜必會攔著，因為若是你死了，僅靠桑柳寄生枝葉根本不可能找得到蘇琉的妖丹，他們剩下的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整個北荒的妖去硬填那道屏障！”
“你大可等到他們三個徹底鬧掰再對狼奪的東境出手，桑柳分身乏術，東境手到擒來不好嗎？”
金色的日光傾瀉而下，驅散了山中清晨的寒意。
扶危擡高右手，光線自指縫間穿過落進眼瞳深處。
他微微瞇了瞇眼，“當然好，這再穩妥不過。”
炎涼用手指著他：“可你偏偏不這麽幹！”
“還什麽‘不重要’，你的命不重要還是最後的結果不重要？！”
他其實知道扶危的顧慮在哪，但其實根本沒必要啊！
“我知道你是在意蘇琉，不想讓她誤會，可我覺得蘇琉並不會因為這一場對話就否認這麽久以來的朝夕相處。”
提到蘇琉的反應，扶危垂眸淺笑，“她確實什麽都沒說，甚至在我慌亂時還向我肯定，她說過或許願意信我。”
炎涼兩手一攤：“這不就得了，那你還怕個什麽勁兒。”
扶危修長的指節曲起，支著手抵在自己的眉心，低頭時光線自他身上錯過，他好像又感受到了冷意。
“朝夕相處？初見時的算計，還是從未改變的利用。”
“初醒時與她相見是我早有預謀，借與她之間的傳聞引骨蓉、桑柳出洞是利用的伊始，我對她所言所行從未單純過，她向來心知肚明，即便願意信我不會傷她，可是我太過貪心。”
搭在膝上的另一只手向上攤開，手掌握住又松開，似是什麽都抓不住，“她的心裏不應該也不能對我有一絲裂痕才對，這次更不應該是她去說服她自己要相信我。”
最終他與理智共淪陷，博弈的最後竟是他親手推翻了整個棋局，做了那悔棋人。
是他不想再步步為營，用或許永遠都無法彌補的疑心換取一個穩妥的結果。
蘇琉會信他的，因為他根本不打算給她留有選項。
悔棋的人最無賴，何況他還是個貪得無厭的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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