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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擴編&貨郎&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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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擴編

管平波把頭發編成辮子, 盤在腦後。就聽見譚元洲的聲音:“奶奶在家麽?”

管平波道:“在,你進來吧。”說著找到臥室門口的鞋, 又回頭對陸觀頤道:“屋中的地板鋪的不平穩, 廳中也沒有, 待我騰出手來,把咱們的屋子好好收拾一下。我真沒空帶孩子。”

陸觀頤道:“既你要回縣城, 索性等到縣城再弄。”

管平波笑道:“無妨,鋪個木地板多大的事。蒼梧郡遍地油桐, 清漆多的是。”

陸觀頤應了, 心裏默默記下此事,又愁沒有紙筆, 果然是要回縣城, 不然她都不知如何處理內務。光靠腦子, 太容易誤事了。

管平波穿好鞋子,走到廳中,足足楞了好幾秒,才認出譚元洲帶來的瘦骨嶙峋的人是故人。走上前喚道:“孟公子?”

昨日靠近營地的, 正是那日從百戶所逃出的孟陽秋。因眾人都認得他,譚元洲又接手過去,便沒來打攪管平波。原來孟陽秋那日逃脫後,帶著兄弟三人在山中打獵為生。他本就喜好打獵, 在城郊山上藏了一套家夥,幾個人穿梭林間,倒能果腹。然而林中畢竟危機四伏, 夜裏難好生睡得。石竹潮濕,居於山洞又極為不便。只家破人亡,不忍又待如何?他們下山來,是扛著一頭野豬,欲往羊頭寨換食鹽。譚元洲認出他們,見衣衫襤褸狼狽不堪,尋思如今正缺人使,忙引他們吃飯休息。天不亮安排完韋高義等人日常訓練後,又尋了幾套幹凈的舊衣,打發他們洗漱幹凈,篦了虱子,才領到管平波跟前。

管平波請人在條凳上坐了,才道:“他鄉遇故知,心生歡喜,又因有緣故,難生歡喜。百戶所的事我已聽說,土墻上的人頭你們大抵看見了,正是石牛沖寨的賊人。原羊頭寨的人我也殺的他們只剩個寨主並兩個幫手。算是為我家報了仇。如今我夫婿依舊音訊全無,仇人亦未殺盡,還要接著殺土匪。你們又作何打算?”

孟陽秋昨夜已與譚元洲聊過。他此前拒絕過管平波,此刻卻是落難之人,講不起顏面。山中雖也能存活,到底艱辛,再則仇是定然要報的。至於管平波算計百戶所之事,百戶所亦算計過她,兩下裏扯平。人家能活下來是本事。勇於抄土匪老巢,確實是比百戶所的懦弱逃避更該活。遂拱手道:“且請奶奶收留。”

管平波道:“收留不敢當。眼下我樁樁件件缺人。不瞞你說,我的戰友叫土匪殺了四個,要補戰士,此其一。其二,後勤從來要緊,亦欲四處招募。不知幾位想去何處?”

孟陽秋道:“我等為軍戶,自當做戰士,只不知能否入奶奶的眼。”

管平波笑道:“沒問你,你要想留,不做先生我是不依的。”轉頭問其餘三人。

那三人本就以孟陽秋為首,自然都說要做戰士。

管平波度其年紀,都是三十來歲的模樣,便道:“醜話說在前頭。我最重軍紀。你們幾個年長,隊長卻是年幼。我的營裏講究絕對服從,倘或你們不願屈居人下,此刻便說明白。倘或入了行伍,不聽指令,可是要罰的。”

其中一人拱手道:“在下陳大義。妻兒都被土匪殺了,一心報仇。只要能殺了土匪,休說聽從調令,我這條命奶奶都只管拿去!”

管平波笑笑:“我帶人為求生,不為求死。你們若願意,先去姑娘處報道,再認認自己的隊長。正好,本來昨晚要開會,卻是耽擱了。今夜你們也參加總結會吧。”又對譚元洲道,“楊欣幾個重傷,你去問問金竹寨的,是否願意補入。”

陸觀頤掀簾子出來道:“那楊欣他們呢?”

管平波道:“楊欣他們編入弓弩隊。先前沒人,故把女孩子也編入了戰兵營。如今既有男人,便都把女孩兒撤下來吧。”

譚元洲驚了,這不像管平波說的話啊!

管平波看著神色詭異的譚元洲與陸觀頤,無奈一笑:“看來我政治工作沒做到位,實事求是強調的不夠啊。女子力氣小,是不爭的事實。我不服氣也只能恨老天如何這般分了男女,但我不能梗著脖子為了成全我的好強,叫人白白送命。將來我們千裏行軍,人人身上負重幾十公斤,幾個女人受的住?再則男人粗心大意,後勤又有幾個男人管的好?不過是揚長避短罷了,有什麽稀奇?”

陸觀頤道:“只怕楊欣她們不樂意。”

管平波正色道:“這就是你的工作了。鴛鴦陣是鴛鴦陣,又不是除去鴛鴦陣裏頭,就無處當兵。弓弩手不是兵?後勤兵不是兵?不當兵還可以當官,行政官、後勤官、地方官、訓導官哪處不用人?不要鉆了牛角尖。你不能上戰場,就不用幹活了不成?就似我做的絞盤,看得見的地方有功,看不見的地方亦有功。戰兵殺敵有賞,後勤餵兔子餵的好亦有賞。朝廷也不只有吏部要緊,打仗也不只有兵部能說話。人盡其才,物盡其用,才是做事的道理。”

陸觀頤似有所悟。

管平波起身道:“我去瞧瞧傷員,餘下的事譚元洲與觀頤處理吧。”說畢,徑自出門了。

營中空地上,韋高義等人揮汗如雨的練著。管平波駐足觀看一回,掉頭往臨時的醫務所走去。說是醫務所,不過三間打通的空房。裏頭擺著幾張簡陋的床鋪,好在收拾的很幹凈。四周灑了石灰,床底鋪滿了火子,用以調節濕氣,保持室內幹燥。管平波滿意的點點頭,有了衛生意識,死亡率可以直降N個百分點。配齊了軍醫,更能減少人員傷亡了。

見了管平波,幾個輕傷的紛紛拱手見禮。楊欣與李玉嬌還在昏迷,另一個重傷的王疇醒了,只依舊在高燒中,且不能動彈。管平波輕不可聞的嘆口氣,體能的確是不可忽視的因素,男孩子受傷後,醒都能醒的早些。能醒來,活下的希望就更大。

先一一問詢了輕傷之人的情況,再坐在王疇床邊,柔聲道:“覺著好些了麽?”

疼痛的折磨下,王疇無力答話。管平波輕聲安慰了許久,直把王疇的眼淚都說出來了,才笑拿著帕子替他擦淚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可不許胡亂哭,要叫人笑話的。”

王疇不說話,只流淚。

管平波又笑著說了幾句,就對輕傷的人道:“今晚開會,你們能到的都要到場。我們才補了新人,彼此認認。再有現沒有醫護人員,你們暫不用大量訓練,他們幾個不方便的,你們能幫把手就幫把手。有困難或是尋我,或是尋你們姑娘,別瞞著。”

眾人都應了。管平波又跑鹽井,繼續折騰鹽井的絞盤並抽水引水的竹竿。直忙到中午,一陣悅耳的木葉聲在營地外響起!管平波高興的把家夥一丟,往營門口飛奔而去!

吹著木葉搖著撥浪鼓的,必是貨郎!沖到營門口,已圍了一圈人。多是原先羊頭寨的婦人,七嘴八舌的打聽著左近村落的情況。管平波承諾過,只要想回去,家裏有人來接的,立刻放走,絕不阻攔。幾人在營地裏生活了十來天,都覺著日子不壞。便是在家裏,都未必能吃飽飯。可她們被擄掠了來,誰不惦記家裏呢?自然想問貨郎探聽消息。

貨郎常年在各村游走,販賣著生活必需品,連土匪都有行規,絕不打劫貨郎,不然連煙葉子都沒得抽了。他們通常認得各個村落的人,口才又極好,反應又快。才見楊紅,就喊道:“這是毛栗坪的紅妹子不是?”

楊紅眼圈一紅,哽咽道:“正是我了。你還做貨郎,我們好幾年不見了。”

楊紅原是羊頭寨主的女人,眾婦人以她為首,見她跟貨郎說上了話,倒不好搶。何況她們之前雖不得見貨郎,卻都知道貨郎來此都是為了拿煙葉換鹽。鹽不易得,他總要盤桓半日說盡了好話,才能如願,必不會不耐煩的,再說她們也想聽聽外頭的事,也就從容了。

只聽貨郎道:“哎喲,聽說你被拐了,你阿媽天天哭日日哭,托我打聽。見著你還好,我就放心了。等我去了你們毛栗坪,就告訴她。你是嫁人了?”

楊紅低聲道:“生了個兒子,土匪的。”

貨郎看看左右,暫沒有男人出沒,悄聲問:“那你想怎麽辦?”

楊紅指了指寨門上的紅旗道:“土匪被縣令家的奶奶殺了。她許我說若有家裏人來接,就放我們回去,還要一人打發幾斤糧食路上吃。我覺得她不壞,可是我現日日做活,見不著兒子,想的很。”

貨郎道:“你兒子被她抱走了?賣了?”

楊紅道:“不是,弄去上學了。說是學漢話,又不是雲寨的漢話,說是官話。還唱漢人的歌,我一個字也聽不懂。哥哥,你替我拿個主意,我是要帶著兒子回娘家,還是就在這裏住著算了。”

貨郎一拍大腿道:“哎喲!教識字不?”

楊紅點頭道:“說是將來教,只現在太小,學不會,就擱著。”

貨郎讚道:“到底是官家,比土匪有見識。你還走什麽?你可知道雲寨城內,多少人家想識字都不能?認得字算得數說的官話,將來考狀元做官哩!”

侯玉鳳亦有兒子,忍不住插話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貨郎道:“嗳!?這不是玉鳳嘛!你就別想著回去了,你們村都沒人了,叫我白走了一趟。好好跟著官家過日子吧。”

侯玉鳳的眼淚唰的就下來了。

貨郎嘆道:“這世道,能活著就夠命好的了,哭什麽?別哭了。年年歲歲都有的事,你能活著就能替他們燒刀紙。去年那場流民,唉……不提了。我帶了一點點胭脂,你們要嗎?”

眾婦女紛紛搖頭,都道沒錢。

貨郎又對認識的人一一問好,順便把不認識的認了一回,白費了半日口水,才道:“我要換鹽,問誰換呢?”

楊紅道:“我去叫奶奶!”說著一轉身,正好看見了管平波。登時心生尷尬,不知方才的話,管平波聽見了多少。

管平波一個字的苗語都聽不懂,撥開一群女人,對貨郎道:“小哥,你的擔子裏有什麽東西?”

貨郎忙打開藤箱,裏頭琳瑯滿目的放滿了各式日用品。管平波十分高興,豪情幹雲的道:“我全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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