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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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裴西月到底還是要回家去通知陸疑一聲的。
於是，陸疑剛回家就得知了這個“噩耗”：裴家長女婚事有變，裴姰要去陪伴她的長姐，暫時不能再與他住在這裏了。
裴姰並沒有把陸疑這件事告訴阿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不好開口。所以只能辜負陸疑這一邊了。
裴姰還說呢：“只是暫時的，暫時的。等我哥哥來了處理完這一團亂麻之後，咱們還去仗劍走天涯。”
陸疑：……
哭哭。
等等，大舅子也要來？完犢子，他還什麽都沒有和阿姰說，什麽心理準備和物質準備都沒有做好。
裴西月要去鄭家暫住，而且也是為了照顧自己的姐姐和外甥女，陸疑沒辦法阻攔，不僅如此，他還不能跟著一起住進去。誰都知道，裴二小姐還沒出嫁，身邊跟個男人算什麽回事呢。
裴西亭根本就沒把自己家兩個妹妹的事情拿出來和鄭文淵講，那麽個廢物，不就是嫌棄自己生不出兒子嗎，也不看看他自己幾斤幾兩。好在沒說，不然以他祖傳的狗眼看人低，沒準今日就要把裴西月給趕出去。
裴西月並不急著走，還是想和陸疑好好說會話的：“我阿姐那邊實在是離不得人，你若無事，四處逛逛也是好的。”還幫陸疑安排上了哩。
陸疑心裏一哂，又覺得阿姰體貼暖心。還和他這樣好生生的解釋，還給了日後還一塊“仗劍走天涯”的保證，實在是讓他感動。
裴西月又給陸疑做了一頓晚飯，是醬大骨和肉夾饃，實在好吃極了。
吃過之後，陸疑終於下定了決心，要和裴西月好好的說一下自己的來歷，也免叫她總覺得自己是一個文弱的書生。
“阿姰，我有些話要和你說。”
燈光下，陸疑的眼睛透亮透亮的，看起來漂亮極了。
裴西月愛極了的眼睫毛也撲閃撲閃，一刷一刷，她恨不能摸一摸：“嗯？”
陸疑一鼓作氣道：“其實我不是出來游學的。我是來游歷的。我祖上是平川陸氏。”
裴西月驚詫道：“平川陸氏？”她語氣裏帶了些佩服，陸氏一門英才濟濟啊。又想到之前陸疑問自己平川陸氏和晉城梁氏哪個好，他非要站平川陸氏，怪不得，原來自家祖上就是平川陸氏。
但是，陸氏不是已經很久沒有音信了麽？據傳可能已經在朝代更疊中死絕了。
裴西月心裏覺得，陸疑很有可能是平川陸氏的分支而非嫡支。聯想到平川陸氏曾經的輝煌，便覺得十分理解，分支怎麽了，幾百年前還一個祖宗呢，有點家族榮譽感也很正常嘛。
裴西月是對自己人格外寬容了解的性子，陸疑也有幸被她劃分到“自己人”的陣營之中，因此才會這樣覺得。
陸疑卻給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我就是嫡支的呀。”他又細細將自家那一段不足為外人道的辛秘之事緩緩道出，如何避開了前朝的動亂、如何在風津島生根發芽、如何休養生息賺大錢等等。
裴西月聽得連連驚嘆。又道：“怪不得，我總覺得你的來歷不只是一個普通的游學書生。”
陸疑笑道：“我當時說的就是游歷，並非游學，是你聽岔了。”
裴西月聽得臉紅。她當時急性子，只聽了一半就以偏概全了，並不怎麽放在心上，因此是她自己弄錯的，並非陸疑有意相瞞。相比起來，還是自己的欺騙行為更壞一點。
陸疑之所以和裴西月說上這許多，也是為了讓阿姰知道他的身世，好把他列入夫婿人選，他也是很有來歷噠！
但是，聽在裴西月的耳朵裏，卻只是覺得，陸疑他肯定是為了自己之前那一遭。早前就說過，裴西月最是個講究公平的，她出門前和陸疑坦白了一通自己的來歷、暗探身份，而且連自己姐姐是縣令夫人都說了，就是給陸疑反應過來自己到底是什麽出身的機會。不然她不會留下那麽個漏洞。
所以，她覺得陸疑和自己坦白這麽一通，肯定也是為了公平。他覺得不好意思，於是也把自己的來歷和她交付個清清楚楚，不想再瞞下去了。她根本就沒有想到，陸疑把這麽多機密之事告訴她，到底意味著什麽。
原來如此。
陸疑也太客氣啦。不管怎麽說，還是自己的欺瞞更壞一點。
裴西月心裏想道。
不過，她也是真的沒有想到，陸疑的來歷居然這麽不凡。
平川陸氏誒。
裴西月臉上都是讚嘆，問道：“你家走的時候可帶走了許多藏書？”又補充道：“因為我去很多底蘊深厚的人家中做客時，都參觀過他們家的藏書，實在叫我驚奇。”
先頭就提過，裴家不過是這一代才起家的，裴太傅得中探花之後一路往上爬，才有今日的家族，但是裴家連世家都稱不上，頂多是個朝中新貴。
陸疑有心為自己的家族也就是為自己刷印象分，便耿直的實話實說道：“恕我直言，現在的這些世家，在平川陸氏跟前全是泥腿子。”
他倒不是有心想踩別人一腳來擡高自己，而是他真的這麽耿直的以為。
裴西月也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人，也沒有壞心，但是這番異常耿直的話聽在她耳朵裏依然是心頭一梗。
連晉城梁氏在陸疑的眼裏也不過是爾爾，何況她家呢。
陸疑哪裏知道，自己險些就弄巧成拙了。他本來是想向裴姰展示一番自己家的能耐，不叫裴姰輕瞧，卻沒想到這番話太過耿直了些，雖然真實，但是過於耿直。
裴西月訥訥不言。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陸疑繼續道：“家中確有許多藏書。阿姰有什麽想看的，只管說來。”
裴西月便把之前那不得勁給略了過去，心裏十分高興陸疑的上道。她雖然對正經書沒有那麽喜愛，但是對課外書卻是深交許久。有許多出名卻已經遺失的課外書，裴西月是很感興趣的。於是又給了陸疑報了許多書名。陸疑興沖沖的記下來，日後都給了裴姰。
陸疑自覺已經把自家來歷和裴姰交代清楚，想必聰慧如她必能明白他的深意，便也沒有不舍得她離開。他還想著，讓阿姰自己一個人想想清楚呢，要是與他還在一處，反而羞怯。
卻哪裏知道，裴姰根本沒有想到這一茬呢。
裴西月便往鄭家去住了好些時日。期間橫行霸道，比起之前在龐家更甚。畢竟，龐家並沒有一對想要逼死她長姐的狗男女。
她三天兩頭就把鄭文淵的那個“表妹”叫來，雖不能叫她跪拜，但是論身份，裴西月是太子的表妹，是皇後的外甥女，也不像裴西亭那樣是嫁入了他們鄭家，做了鄭家的兒媳婦，自然身份比“表妹”尊貴。
語言打壓只是家常便飯。
“表妹”固然是個小賤人，鄭文淵卻也和她是天生一對，他自己不檢點，什麽臟的臭的也敢沾，回來還要她的阿姐吃虧，他怕不是想死。
裴西月就是看中了鄭文淵那對賤人不能奈她何，才敢如此肆意。她背靠大樹好乘涼，鄭文淵還以為她好說話，哄好了她她就能不回去胡說八道。且又在裴西亭跟前說些軟和話，想叫她勸勸那妹妹別再搞事了，他鄭家家底薄經不起折騰。
裴西亭還沒說話呢，裴西月就進來了，這小畜生吹了聲口哨道：“喲，你也知道你家底薄啊，怎麽就有臉娶了我們裴家的女兒呢。”
又說：“不至於不至於，姐夫你也太謙虛了，家底薄還能納妾，還給你表妹買了這麽多東西呢。”
“姐夫，你叫我說什麽好呢。”
別叫我姐夫。我不是你姐夫。鄭文淵氣的心頭滴血。
他只盼著這小祖宗能夠快點回京，不要再在鄭家做客了。這等客人，他委實消受不起。
他盼啊盼，沒有盼到裴西月離開，卻等到了臨京的小舅子來了。
他心裏一涼，要去好生接待，卻被裴家的大陣勢給搞蒙了。
裴西照自然不是自己一個人來的，他帶上了家中仆從數人，冷著臉上門的。鄭家居然敢如此欺辱他的姐姐，如此輕瞧他們裴家的女兒，欺人太甚！
他出門前，阿爹阿娘交代秦楚，務必要把阿姐和外甥女順順利利、平平安安的帶回家。抄點嫁妝，一點也不能少。
裴西照來的時候，正是裴西月在府裏作的時候。
聽到小舅子打上門來的消息後，鄭文淵心裏涼透了。
小姨子還沒走呢，小舅子又來湊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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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西月到底還是要回家去通知陸疑一聲的。
於是，陸疑剛回家就得知了這個“噩耗”：裴家長女婚事有變，裴姰要去陪伴她的長姐，暫時不能再與他住在這裏了。
裴姰並沒有把陸疑這件事告訴阿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不好開口。所以只能辜負陸疑這一邊了。
裴姰還說呢：“只是暫時的，暫時的。等我哥哥來了處理完這一團亂麻之後，咱們還去仗劍走天涯。”
陸疑：……
哭哭。
等等，大舅子也要來？完犢子，他還什麽都沒有和阿姰說，什麽心理準備和物質準備都沒有做好。
裴西月要去鄭家暫住，而且也是為了照顧自己的姐姐和外甥女，陸疑沒辦法阻攔，不僅如此，他還不能跟著一起住進去。誰都知道，裴二小姐還沒出嫁，身邊跟個男人算什麽回事呢。
裴西亭根本就沒把自己家兩個妹妹的事情拿出來和鄭文淵講，那麽個廢物，不就是嫌棄自己生不出兒子嗎，也不看看他自己幾斤幾兩。好在沒說，不然以他祖傳的狗眼看人低，沒準今日就要把裴西月給趕出去。
裴西月並不急著走，還是想和陸疑好好說會話的：“我阿姐那邊實在是離不得人，你若無事，四處逛逛也是好的。”還幫陸疑安排上了哩。
陸疑心裏一哂，又覺得阿姰體貼暖心。還和他這樣好生生的解釋，還給了日後還一塊“仗劍走天涯”的保證，實在是讓他感動。
裴西月又給陸疑做了一頓晚飯，是醬大骨和肉夾饃，實在好吃極了。
吃過之後，陸疑終於下定了決心，要和裴西月好好的說一下自己的來歷，也免叫她總覺得自己是一個文弱的書生。
“阿姰，我有些話要和你說。”
燈光下，陸疑的眼睛透亮透亮的，看起來漂亮極了。
裴西月愛極了的眼睫毛也撲閃撲閃，一刷一刷，她恨不能摸一摸：“嗯？”
陸疑一鼓作氣道：“其實我不是出來游學的。我是來游歷的。我祖上是平川陸氏。”
裴西月驚詫道：“平川陸氏？”她語氣裏帶了些佩服，陸氏一門英才濟濟啊。又想到之前陸疑問自己平川陸氏和晉城梁氏哪個好，他非要站平川陸氏，怪不得，原來自家祖上就是平川陸氏。
但是，陸氏不是已經很久沒有音信了麽？據傳可能已經在朝代更疊中死絕了。
裴西月心裏覺得，陸疑很有可能是平川陸氏的分支而非嫡支。聯想到平川陸氏曾經的輝煌，便覺得十分理解，分支怎麽了，幾百年前還一個祖宗呢，有點家族榮譽感也很正常嘛。
裴西月是對自己人格外寬容了解的性子，陸疑也有幸被她劃分到“自己人”的陣營之中，因此才會這樣覺得。
陸疑卻給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我就是嫡支的呀。”他又細細將自家那一段不足為外人道的辛秘之事緩緩道出，如何避開了前朝的動亂、如何在風津島生根發芽、如何休養生息賺大錢等等。
裴西月聽得連連驚嘆。又道：“怪不得，我總覺得你的來歷不只是一個普通的游學書生。”
陸疑笑道：“我當時說的就是游歷，並非游學，是你聽岔了。”
裴西月聽得臉紅。她當時急性子，只聽了一半就以偏概全了，並不怎麽放在心上，因此是她自己弄錯的，並非陸疑有意相瞞。相比起來，還是自己的欺騙行為更壞一點。
陸疑之所以和裴西月說上這許多，也是為了讓阿姰知道他的身世，好把他列入夫婿人選，他也是很有來歷噠！
但是，聽在裴西月的耳朵裏，卻只是覺得，陸疑他肯定是為了自己之前那一遭。早前就說過，裴西月最是個講究公平的，她出門前和陸疑坦白了一通自己的來歷、暗探身份，而且連自己姐姐是縣令夫人都說了，就是給陸疑反應過來自己到底是什麽出身的機會。不然她不會留下那麽個漏洞。
所以，她覺得陸疑和自己坦白這麽一通，肯定也是為了公平。他覺得不好意思，於是也把自己的來歷和她交付個清清楚楚，不想再瞞下去了。她根本就沒有想到，陸疑把這麽多機密之事告訴她，到底意味著什麽。
原來如此。
陸疑也太客氣啦。不管怎麽說，還是自己的欺瞞更壞一點。
裴西月心裏想道。
不過，她也是真的沒有想到，陸疑的來歷居然這麽不凡。
平川陸氏誒。
裴西月臉上都是讚嘆，問道：“你家走的時候可帶走了許多藏書？”又補充道：“因為我去很多底蘊深厚的人家中做客時，都參觀過他們家的藏書，實在叫我驚奇。”
先頭就提過，裴家不過是這一代才起家的，裴太傅得中探花之後一路往上爬，才有今日的家族，但是裴家連世家都稱不上，頂多是個朝中新貴。
陸疑有心為自己的家族也就是為自己刷印象分，便耿直的實話實說道：“恕我直言，現在的這些世家，在平川陸氏跟前全是泥腿子。”
他倒不是有心想踩別人一腳來擡高自己，而是他真的這麽耿直的以為。
裴西月也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人，也沒有壞心，但是這番異常耿直的話聽在她耳朵裏依然是心頭一梗。
連晉城梁氏在陸疑的眼裏也不過是爾爾，何況她家呢。
陸疑哪裏知道，自己險些就弄巧成拙了。他本來是想向裴姰展示一番自己家的能耐，不叫裴姰輕瞧，卻沒想到這番話太過耿直了些，雖然真實，但是過於耿直。
裴西月訥訥不言。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陸疑繼續道：“家中確有許多藏書。阿姰有什麽想看的，只管說來。”
裴西月便把之前那不得勁給略了過去，心裏十分高興陸疑的上道。她雖然對正經書沒有那麽喜愛，但是對課外書卻是深交許久。有許多出名卻已經遺失的課外書，裴西月是很感興趣的。於是又給了陸疑報了許多書名。陸疑興沖沖的記下來，日後都給了裴姰。
陸疑自覺已經把自家來歷和裴姰交代清楚，想必聰慧如她必能明白他的深意，便也沒有不舍得她離開。他還想著，讓阿姰自己一個人想想清楚呢，要是與他還在一處，反而羞怯。
卻哪裏知道，裴姰根本沒有想到這一茬呢。
裴西月便往鄭家去住了好些時日。期間橫行霸道，比起之前在龐家更甚。畢竟，龐家並沒有一對想要逼死她長姐的狗男女。
她三天兩頭就把鄭文淵的那個“表妹”叫來，雖不能叫她跪拜，但是論身份，裴西月是太子的表妹，是皇後的外甥女，也不像裴西亭那樣是嫁入了他們鄭家，做了鄭家的兒媳婦，自然身份比“表妹”尊貴。
語言打壓只是家常便飯。
“表妹”固然是個小賤人，鄭文淵卻也和她是天生一對，他自己不檢點，什麽臟的臭的也敢沾，回來還要她的阿姐吃虧，他怕不是想死。
裴西月就是看中了鄭文淵那對賤人不能奈她何，才敢如此肆意。她背靠大樹好乘涼，鄭文淵還以為她好說話，哄好了她她就能不回去胡說八道。且又在裴西亭跟前說些軟和話，想叫她勸勸那妹妹別再搞事了，他鄭家家底薄經不起折騰。
裴西亭還沒說話呢，裴西月就進來了，這小畜生吹了聲口哨道：“喲，你也知道你家底薄啊，怎麽就有臉娶了我們裴家的女兒呢。”
又說：“不至於不至於，姐夫你也太謙虛了，家底薄還能納妾，還給你表妹買了這麽多東西呢。”
“姐夫，你叫我說什麽好呢。”
別叫我姐夫。我不是你姐夫。鄭文淵氣的心頭滴血。
他只盼著這小祖宗能夠快點回京，不要再在鄭家做客了。這等客人，他委實消受不起。
他盼啊盼，沒有盼到裴西月離開，卻等到了臨京的小舅子來了。
他心裏一涼，要去好生接待，卻被裴家的大陣勢給搞蒙了。
裴西照自然不是自己一個人來的，他帶上了家中仆從數人，冷著臉上門的。鄭家居然敢如此欺辱他的姐姐，如此輕瞧他們裴家的女兒，欺人太甚！
他出門前，阿爹阿娘交代秦楚，務必要把阿姐和外甥女順順利利、平平安安的帶回家。抄點嫁妝，一點也不能少。
裴西照來的時候，正是裴西月在府裏作的時候。
聽到小舅子打上門來的消息後，鄭文淵心裏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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