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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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裴西月的嘴，騙人的鬼。她和陸疑交代出去遛彎，搞得陸疑還以為她只是吃飽了在四周轉轉，實際上她跑到了外面，想趁著天色昏黑打聽打聽消息。
出門前她給自己拾掇了一下，偽裝的當，她已經確認了自己跟蹤的人其實並沒有看清楚她的臉，只知道她的身形，因此下午在歸一錢莊她才能全身而退。如今她不過是長得像罷了，沒有一定的直覺，誰能把她認出來呢？就憑她有幾分相像？不可能的。
在歸一錢莊他們能如此放肆而行，還不是因為瞅準了她進去，但是如今她逃出來了，便如泥流入海，無跡可尋。
她可是深思熟慮之後才跑出來的呢。
她先是又去了青樓一趟，找著了柳枝，兩人商量了一會，比對一下目前的信息，還是覺得當務之急是找出壽縣有什麽值得暗麟盟註意的地方，以至於他們要收攏壽縣的知縣和清源司三個暗探。
裴西月熟讀書籍，對天文地理也很有一番想法，她記得壽縣除了自然風光美一點，是沒有別的什麽特殊的。
她想不通，一邊思考著一邊慢慢走回了家。
她回到家，在正院裏沒發現陸疑的身影，她試探的喊：“陸一一？”
過了一會，才有聲音從廚房傳出來：“嗯。”
這語氣怎麽有點郁悶呢。裴西月走入廚房，見到了滿地打爛的碗，白的、黑的攪在一處，碎掉的瓷片仿佛在淩遲她的心。
裴西月：“……”
陸疑頗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沒想到嘛：“我這不是頭一次嘛。”
果然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柔弱書生，連個碗都洗不好。裴西月也不好咄咄逼人，說道：“我去找掃帚掃幹凈。”
陸疑哪裏還敢讓她出力，她今日已經付出太多太多了，何況這又是他的錯，連忙要搶著幹：“我來就好，你去歇著吧。”
裴西月說道：“不用——你出門去買點新的碗碟回來。算了，天色黑了，你去隔壁鄰居家借兩三個來，明日再買新的。”
陸疑有了彌補裴西月的出路，領命而去。
裴西月租住的這件院子左鄰右舍都是普通老百姓，要借個碗並不難。
陸疑去借碗了，裴西月拿起掃帚收拾廚房的一團亂麻。她動作麻利，很快就收拾好了，她想起剛剛陸疑不好意思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就那麽無措和不好意思。他應該本來還想著在她回來之前就布置好現場的，結果她回來的太快，他還沒來得及挽救。
她忍不住眉眼一彎，笑了出聲。
她是沒有想到他不會洗碗的，倒不是她憑空想象，而是她以己度人，對她來說洗個碗並不是什麽難事，雖然她在太傅府最多也只洗過一次，但是她看得多了，便會了。她以為他也會的。
回來之前，裴西月頂多以為他洗的碗會粗糙一點，沒洗幹凈還有汙漬什麽的，好家夥他直接送了一地的碎碎平安。
陸疑出了家門，直奔右邊還亮著燈的一戶人家。
開門的是一個大娘，“你是？”
陸疑自道身份：“我是隔壁的。嬸子好。”
“喲，你是那姑娘的兄弟？”大娘也並非無的放矢，而是看見裴西月還是姑娘家的打扮，並不是婦人打扮，才往這個方向想的。
陸疑臉色一紅：“我是她夫君。”不顧那大娘的驚嘆，他趕緊點明正題：“嬸子，我剛剛把家裏碗給打碎了，您能借兩三個給我們先用著麽，明日我就去集市買新的。”
大娘是個和善人，平日對裴西月這個姑娘的印象也很好，聽陸疑說是她夫君，就更高興了：“沒問題，你等著，我這就拿給你。”
她進屋拿了幾個碗，看得出已經是比較完整好看的了，這才好意思借給他，陸疑也沒說什麽，只是稱謝。
大娘笑道：“你們小夫妻兩個都長得好，日子要和和美美的過，嬸子我多句嘴，你娘子是個好的，你也好好待她。”
陸疑有些窘：“嗯。”
拿著兩個碗回了自己家的院子，陸疑的腳步輕快。
“阿姰，碗借回來了，放哪？”他往廚房走。
“你拿過來吧。”裴西月顯然也在廚房，見他捧著兩只碗進來了，忍不住笑了。
將碗筷擺放好，陸疑再次和裴西月表示歉意：“我也沒想到洗碗那麽難……”
裴西月已經料定他從前是遠庖廚的了，自然不會怪罪，她只是覺得他現在這樣有點點可愛。她笑著說：“嗯。”
陸疑卻以為她在敷衍他，他也沒想到自己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他馬上又說：“我可以學。下次一定不會打碎碗了。”
裴西月正想說“不用”，怕好不容易借來的碗也被糟蹋了，但是她一來覺得陸疑的自尊心好像還挺強的，萬一打擊到他就不好了，二來總不能每回都是她做飯且她洗碗吧。裴西月覺得實在不夠公平。
望著陸疑立志學會洗碗的雙眼，裴西月抽了抽嘴角：“行。下次還讓你洗。”
陸疑連忙點點頭。
裴西月這時候還沒有意識到扮假夫妻最大的難題在哪裏，直到夜幕降臨。
天黑了，有點困了，今日的體力和腦力都消耗挺多的，裴西月想睡覺了。她正打算往正房走，忽然腦門一熱，陸疑他還在呢！他睡哪？
陸疑顯然也想到這個問題了。
這間租來的院子挺小的，一看就是單人間，連有床的屋子都只有一間，而且這屋子也只有一張床——人家小兩口也不可能分床睡啊！
裴西月有些茫然，但出於剛剛建立起來的交情，她又不可能這個時候把人家陸疑趕出去。她正糾結呢，陸疑就試探著問道：“要不我打地鋪算了？”
他是習武之人，身體各方面都很強，打地鋪也沒什麽，反正總比在外頭睡好。可憐他陸一一連客棧的屋檐都睡過了，現在打地鋪算得了什麽。不過是小巫見大巫而已。
他剛剛都瞅見裴西月的眼神了，那是在糾結“要不要把陸疑趕出去睡”的表情。不行！他才不要被趕出去！
裴西月本來心裏就有幾分愧疚，一聽說他還要打地鋪，就更加愧疚了。人家也沒招她惹她的，是她強要他假扮夫君的。雖說她也提供了一定的報酬（美食），但是總歸過意不去。再說了，陸一一他就是個文弱書生，睡地上著涼了怎麽辦？
他身子本就單薄。
裴西月不忍道：“你上來睡吧。我給你多拿一床被子。”
陸疑心道，這姑娘怎麽一點防人之心都沒有，都不怕他是壞人麽？
裴西月當然不怕，就陸一一那柔弱的樣子，還欺負她？除非在夢裏吧。
他到底還是顧及男女之防，從小到大接受的世家教養不允許他這樣，就算姑娘心大，或者不防著他，他也不好意思。但是，當他的臀部坐在床上的時候，他和床就分不開了。
裴西月去隔壁幫陸疑拿被子，陸疑湊近床邊，決定就坐下來一會，感受感受就得了。誒，床還真的挺舒服的，軟軟的，暖暖的。
裴西月將一床被子塞在床中間，塞得密密實實的。她和陸疑二人各睡一頭，也各睡一邊。
裴西月說道：“睡吧。”
陸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謝謝。”
他為自己低弱的自制力感到自卑。他怎麽可以這樣？要讓他阿娘知道了，肯定得抽他。哪家的世家子這麽孟浪不自制啊？不嫌丟人啊。
雖然挺不好的，但是，陸疑嗅了嗅被子的清香，睡床真的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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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西月的嘴，騙人的鬼。她和陸疑交代出去遛彎，搞得陸疑還以為她只是吃飽了在四周轉轉，實際上她跑到了外面，想趁著天色昏黑打聽打聽消息。
出門前她給自己拾掇了一下，偽裝的當，她已經確認了自己跟蹤的人其實並沒有看清楚她的臉，只知道她的身形，因此下午在歸一錢莊她才能全身而退。如今她不過是長得像罷了，沒有一定的直覺，誰能把她認出來呢？就憑她有幾分相像？不可能的。
在歸一錢莊他們能如此放肆而行，還不是因為瞅準了她進去，但是如今她逃出來了，便如泥流入海，無跡可尋。
她可是深思熟慮之後才跑出來的呢。
她先是又去了青樓一趟，找著了柳枝，兩人商量了一會，比對一下目前的信息，還是覺得當務之急是找出壽縣有什麽值得暗麟盟註意的地方，以至於他們要收攏壽縣的知縣和清源司三個暗探。
裴西月熟讀書籍，對天文地理也很有一番想法，她記得壽縣除了自然風光美一點，是沒有別的什麽特殊的。
她想不通，一邊思考著一邊慢慢走回了家。
她回到家，在正院裏沒發現陸疑的身影，她試探的喊：“陸一一？”
過了一會，才有聲音從廚房傳出來：“嗯。”
這語氣怎麽有點郁悶呢。裴西月走入廚房，見到了滿地打爛的碗，白的、黑的攪在一處，碎掉的瓷片仿佛在淩遲她的心。
裴西月：“……”
陸疑頗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沒想到嘛：“我這不是頭一次嘛。”
果然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柔弱書生，連個碗都洗不好。裴西月也不好咄咄逼人，說道：“我去找掃帚掃幹凈。”
陸疑哪裏還敢讓她出力，她今日已經付出太多太多了，何況這又是他的錯，連忙要搶著幹：“我來就好，你去歇著吧。”
裴西月說道：“不用——你出門去買點新的碗碟回來。算了，天色黑了，你去隔壁鄰居家借兩三個來，明日再買新的。”
陸疑有了彌補裴西月的出路，領命而去。
裴西月租住的這件院子左鄰右舍都是普通老百姓，要借個碗並不難。
陸疑去借碗了，裴西月拿起掃帚收拾廚房的一團亂麻。她動作麻利，很快就收拾好了，她想起剛剛陸疑不好意思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就那麽無措和不好意思。他應該本來還想著在她回來之前就布置好現場的，結果她回來的太快，他還沒來得及挽救。
她忍不住眉眼一彎，笑了出聲。
她是沒有想到他不會洗碗的，倒不是她憑空想象，而是她以己度人，對她來說洗個碗並不是什麽難事，雖然她在太傅府最多也只洗過一次，但是她看得多了，便會了。她以為他也會的。
回來之前，裴西月頂多以為他洗的碗會粗糙一點，沒洗幹凈還有汙漬什麽的，好家夥他直接送了一地的碎碎平安。
陸疑出了家門，直奔右邊還亮著燈的一戶人家。
開門的是一個大娘，“你是？”
陸疑自道身份：“我是隔壁的。嬸子好。”
“喲，你是那姑娘的兄弟？”大娘也並非無的放矢，而是看見裴西月還是姑娘家的打扮，並不是婦人打扮，才往這個方向想的。
陸疑臉色一紅：“我是她夫君。”不顧那大娘的驚嘆，他趕緊點明正題：“嬸子，我剛剛把家裏碗給打碎了，您能借兩三個給我們先用著麽，明日我就去集市買新的。”
大娘是個和善人，平日對裴西月這個姑娘的印象也很好，聽陸疑說是她夫君，就更高興了：“沒問題，你等著，我這就拿給你。”
她進屋拿了幾個碗，看得出已經是比較完整好看的了，這才好意思借給他，陸疑也沒說什麽，只是稱謝。
大娘笑道：“你們小夫妻兩個都長得好，日子要和和美美的過，嬸子我多句嘴，你娘子是個好的，你也好好待她。”
陸疑有些窘：“嗯。”
拿著兩個碗回了自己家的院子，陸疑的腳步輕快。
“阿姰，碗借回來了，放哪？”他往廚房走。
“你拿過來吧。”裴西月顯然也在廚房，見他捧著兩只碗進來了，忍不住笑了。
將碗筷擺放好，陸疑再次和裴西月表示歉意：“我也沒想到洗碗那麽難……”
裴西月已經料定他從前是遠庖廚的了，自然不會怪罪，她只是覺得他現在這樣有點點可愛。她笑著說：“嗯。”
陸疑卻以為她在敷衍他，他也沒想到自己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他馬上又說：“我可以學。下次一定不會打碎碗了。”
裴西月正想說“不用”，怕好不容易借來的碗也被糟蹋了，但是她一來覺得陸疑的自尊心好像還挺強的，萬一打擊到他就不好了，二來總不能每回都是她做飯且她洗碗吧。裴西月覺得實在不夠公平。
望著陸疑立志學會洗碗的雙眼，裴西月抽了抽嘴角：“行。下次還讓你洗。”
陸疑連忙點點頭。
裴西月這時候還沒有意識到扮假夫妻最大的難題在哪裏，直到夜幕降臨。
天黑了，有點困了，今日的體力和腦力都消耗挺多的，裴西月想睡覺了。她正打算往正房走，忽然腦門一熱，陸疑他還在呢！他睡哪？
陸疑顯然也想到這個問題了。
這間租來的院子挺小的，一看就是單人間，連有床的屋子都只有一間，而且這屋子也只有一張床——人家小兩口也不可能分床睡啊！
裴西月有些茫然，但出於剛剛建立起來的交情，她又不可能這個時候把人家陸疑趕出去。她正糾結呢，陸疑就試探著問道：“要不我打地鋪算了？”
他是習武之人，身體各方面都很強，打地鋪也沒什麽，反正總比在外頭睡好。可憐他陸一一連客棧的屋檐都睡過了，現在打地鋪算得了什麽。不過是小巫見大巫而已。
他剛剛都瞅見裴西月的眼神了，那是在糾結“要不要把陸疑趕出去睡”的表情。不行！他才不要被趕出去！
裴西月本來心裏就有幾分愧疚，一聽說他還要打地鋪，就更加愧疚了。人家也沒招她惹她的，是她強要他假扮夫君的。雖說她也提供了一定的報酬（美食），但是總歸過意不去。再說了，陸一一他就是個文弱書生，睡地上著涼了怎麽辦？
他身子本就單薄。
裴西月不忍道：“你上來睡吧。我給你多拿一床被子。”
陸疑心道，這姑娘怎麽一點防人之心都沒有，都不怕他是壞人麽？
裴西月當然不怕，就陸一一那柔弱的樣子，還欺負她？除非在夢裏吧。
他到底還是顧及男女之防，從小到大接受的世家教養不允許他這樣，就算姑娘心大，或者不防著他，他也不好意思。但是，當他的臀部坐在床上的時候，他和床就分不開了。
裴西月去隔壁幫陸疑拿被子，陸疑湊近床邊，決定就坐下來一會，感受感受就得了。誒，床還真的挺舒服的，軟軟的，暖暖的。
裴西月將一床被子塞在床中間，塞得密密實實的。她和陸疑二人各睡一頭，也各睡一邊。
裴西月說道：“睡吧。”
陸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謝謝。”
他為自己低弱的自制力感到自卑。他怎麽可以這樣？要讓他阿娘知道了，肯定得抽他。哪家的世家子這麽孟浪不自制啊？不嫌丟人啊。
雖然挺不好的，但是，陸疑嗅了嗅被子的清香，睡床真的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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