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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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陸疑簡直難以置信好麽？他很囂張麽？有麽，他有麽？
他平息一會子怒氣，繼續心平氣和道：“我要見你們掌櫃的。”
小夥計說道：“我們掌櫃的可是很忙滴喲~”
恰好掌櫃的閑著沒事，出來看看，就看見自家那新來的小夥計在招呼客人，他湊過去看看，這……這不是大宣寶鈔麽？
“掌櫃的，您怎麽來了？”
陸疑一見能識得他身份的來了，又掏出一個印信，遞給掌櫃的看。
掌櫃的一看那花紋圖案，險些給跪。“少主！”
小夥計還不明白呢：啥玩意？
掌櫃的露出最真誠最炙熱的笑臉：“少主您來了也不提前通知一下，小老兒好做好準備。”
小夥計小聲湊到掌櫃的耳邊問道：“掌櫃的，他帶□□！大宣寶鈔！”現在朝廷打假可嚴了！！
“叫這麽大聲幹嘛。”掌櫃的狠狠敲了敲不識時務的小夥計的腦袋，“這是咱們少東家，你不想幹了？”
小夥計秒變臉：“少東家喲，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陸疑沒心思和他計較，把掌櫃的叫進了裏間，開口就是要錢，還特意強調了，要可用的錢，要大周寶鈔，別再像他無良爹娘一樣給他準備了一堆大宣寶鈔了！
雖然不明白少東家和東家夫婦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是這種家族隱秘顯然不是他這種級別的掌櫃的能過問的。少東家要支銀子，那就支唄。反正是他自家的錢。
陸疑兜裏有了能用的錢，心裏果然就舒坦多了。
“給我準備點吃的喝的。”昨晚上又是睡客棧屋檐的，又是充當無名英雄的，陸疑身心俱疲，肚子空得不得了。
“屬下遵命。”
“我要十匹八匹馬，要上等好馬。”說好的有錢了就買馬，是條漢子就要說到做到。雖然他說的時候也沒有人聽到啦。
“……屬下遵命。”
吃飽喝足以後，又擁有了十匹寶馬的陸疑心情十分愉悅，連帶著眉眼都越發舒展起來。
陸疑問掌櫃的：“壽縣有什麽好玩的地方麽？”
掌櫃的可是本地人，對當地的好風景了如指掌：“有啊！壽湖風光可好了，水光山色鳥語花香，泛舟壽湖之上，怎一個美字可言！”
這波安利陸疑吃了。睡過午覺後，陸疑騎上他新到手的馬，悠閑地抵達了壽湖邊上。
……
“西塞山前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裴西月一邊吟著張志和的詩，一邊動作麻利的烤魚。
公費旅游就是爽哇。
小夥子心裏那種怪異感又上來了。都會吟詩了，這肯定是大家閨秀吧。要是忽略她手頭麻利的烤魚動作，聽聽這詩，瞅瞅這臉，這絕壁是出水芙蓉名門閨秀啊。
但是，踏馬哪個名門閨秀一邊吟詩作對一邊烤魚吃魚的？？！！
裴西月本來沒想當場就吃的，反正她壽縣有房（雖然是租的），回家了自己做了更香，但是一不小心，技術太好，釣上了這麽多的魚蝦（各一大桶），自己在壽縣又沒有熟人可以一同分享（魚蝦很快就會放壞了），所以幹脆就地烤魚。
小夥子一開始還想為這些魚蝦挽救一波，說道：“我船上沒有生火的……”
“工具”二字還沒脫口，這位疑似大家閨秀的小畜生就自發的掏出了一個火石，用他放在船尾的幾根柴火架起了火堆。
馬德這要是名門閨秀他把自己的腦袋摘下來當球踢！
他有時候也會在船上自己熱一下午飯吃，但是在船上烤魚還是第一次。
小夥子堅決不接受這姑娘的賄賂，不就是一點魚一點蝦麽，她是外地人不曉得珍惜本地生態環境，他這個本地人可不能不懂這道理。這麽好的壽湖，你不看看自然風光吸收一下天地靈氣，跑這來野炊？人幹事？
顯然，被烤魚和烤蝦的香味吸引過來的船並不少。
但是他們都是看一眼就罷了，沒有人真的有裝備（魚竿），也沒有來看風景的人親自勞心勞力釣魚的。所以，盡管味道再香再饞人，他們也只是盡快搖著船槳離開了。
眼不見為凈。
他們可以眼不見為凈，同在一船上的小夥子卻不能。裴西月已經不需要他再劃槳往湖深處去了，只要他停著，時不時給她打打下手就好。
因此，他能聞到這烤魚的濃烈香氣，能聽到那滋滋聲響。還能聽到這小畜生一個人竊竊私語：“可惜少了些調料。”
小夥子內心：活該！
可是，等到那假閨秀把一串烤魚遞給他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眼淚從嘴角邊流了出來。
娘耶，這也太香了吧！
假閨秀瞬間成了真閨秀，小夥子一邊啃著串串，一邊想著，一般的閨秀做不來這等事，這不正是突出了這位小姐的與眾不同、優於常人麽？長得這麽美，動手能力這麽強，還做的這麽一手美食，除了這位小姐，還有誰？你就說，還、有、誰？？！！
小夥子真香了，他被這些烤魚烤蝦給收買了。
裴西月見他吃得香，自己也沒有顧忌的開始吃。她還沒吃早飯哩。
小夥子說：“魚蝦這麽肥美，就是要拿來烤著吃！”
裴西月嘴裏是烤魚的清香，大為讚同：“沒錯！”
陸疑來得有些晚，還是趕上了一個富家公子剛剛下了大船，他才能游一趟壽湖。雖然那艘大船對他一人而言委實大了些，但是也沒法子，岸邊的就這麽一艘了。
陸疑站在船頭，這艘大船上光是劃槳的就有兩人。還有一人在滔滔不絕的和他介紹壽湖的自然風光。
那船家也是有點眼色的，單看這位公子哥的相貌哦，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俊的人，想必出身必是不凡。若能討的他開心，沒準下船的時候還能拿些賞錢。因此盡撿著好聽的話來說：“壽湖可是咱們壽縣最美的風景，咱們呀，自然生態環境好，壽湖裏的魚蝦都養的格外可愛活潑，又大又喜人。咱們都循著規矩呢，並不敢下網打漁的。文人不都說嘛，人與自然和諧相處……”
“那你們這，有人釣魚麽？”陸疑的眼神似乎有些縹緲，不知道定在了哪一處。
那船家一聽，果斷回答：“自然是沒有的！我們都特別愛惜壽湖環境的！”
劃槳小哥一號指了指那邊：“老……老大，你看——”
船家聞言去看，二十米開外，有個姑娘家垂做，一根魚竿下落湖面，她穩坐釣魚臺，頗有大家風範。啊呸！你踏馬誰啊？敢來壽湖邊上放肆？他剛剛說過的話仿佛那姑娘釣起來的魚，左一下、右一下、富有節奏的拍打在他的臉側。
船家：“……”
陸疑發現裴西月那條船的時候，裴西月已經快要住手了——畢竟小船上就帶了兩個桶，一桶裝蝦，一桶裝魚，都裝得滿滿當當的。裴西月再有心發揮，也受制於客觀條件的不足。
他遠遠望過去，這女子，不就是昨晚上出來見義勇為的那個嘛。已經是第三次了。他心裏暗想。他還從來沒有和一個陌生人無意間接觸那麽多次。
他想起了她那張清純的臉，任是誰都挑不出一個難看的。她今日又帶了帷帽，遮住了大半邊臉，只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雖然此時她的雙眼都註視著水裏的魚。
他有心想問問昨日後面怎麽樣了，那姑娘應該沒事了吧，李大秋有沒有報覆她們。但是，她能出現在這裏，這麽優哉游哉的釣魚，肯定是沒事了。那就不用問了。
陸疑本來想著，萍水相逢，不必過去。反正離得遠，她也沒有註意到自己（沈浸在烤魚之中不可自拔），但是，被香味所吸引的，顯然不是只有他。
大多數船過來了，又走了。
陸疑還沒想好，就聽船家說：“公子，我們過去教訓他一頓！”
哈？教訓誰？
那船家振振有詞道：“不知道哪裏來的小姑娘，把咱們壽湖的魚蝦都給釣光了。她壞了規矩呀！”
“好，我們過去。”陸疑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點點頭。
裴西月正吃著自己烤的第二串烤魚，心裏的滿足感都要爆棚了。忽然，就見一艘大船開了過來，越來越近了。
船頭站著一個公子，看起來不大，頂多十七八，容貌卻是一等一的好。他身著一件竹青色立領袍，身形挺拔修長，衣裳普通，人卻不普通，明明是龍章鳳姿、風度不凡，但並不氣勢濃烈——他像是自己收斂住了自己的“氣”，因此並無咄咄逼人之勢。裴西月善觀人氣勢。她看得出，這人有氣度卻內斂氣勢，實在難得。
他這樣的氣度和容貌，即便是放在英才濟濟、多有玉郎的臨京，也絕不輸任何人。
看過也罷了，也就是一個長得好的萍水相逢的他鄉之客。裴西月還是更關註自己的得意之作——灑了一點鹽的烤魚。
兩艘船離得越來越近了，船家滿是期待的望著自家顧客——這公子一看就是不凡，肯定看不上那姑娘大庭廣眾之下烤魚吃魚、搞得壽湖烏煙瘴氣之舉——沒看這一絲絲煙氣都被東風吹到他們船上了麽？！
陸疑果然如他所願的開了尊口：“實在冒昧了，委實腹中饑餓，不知姑娘可否勻我些烤魚？”
船家不敢置信的看著陸疑，他的臉上居然還帶了一些恰到好處的羞赧之色。
船家：？？？
踏馬的今天一個兩個都不幹人事了是吧？陽間的事情你們是一點也不肯幹啊！
船家還想直言勸諫，卻被顧客眼裏的警告之意給逼退了。罷了罷了，和啥過不去，也別和銀子過不去啊。
裴西月聽得他如此說，心道這公子的聲音十分好聽，像極了雨落珠盤之音，看在他風采斐然和聲音好聽的份上，勻他一二也不過分。反正還有那麽多呢。
她笑著回道：“可以。公子請稍等片刻。”剛剛烤出來的魚蝦都被她和小夥子給分完了。
那公子便道：“姑娘不如到這大船上來，地方寬敞，而且船上還有調料。”
這都是剛剛船家吹噓自己船上應有盡有的時候說的。他不過是如法炮制而已。
船家：“……”
裴西月視線一凝，考慮了一二。上大船也沒有什麽不好。她看那公子，極有可能就是個游學書生，那清雋斯文的模樣啊，弱不禁風的很，肯定不敢對她怎麽樣的。便是起了壞心，她也能應對的過來。
而且，還有調料啊！！！只撒了點鹽都這麽好吃了，要是有調料豈不是更好吃？裴西月覺得決不能虧待自己。
大船放下甲板，勾連上小船。
她帶著小夥子上了大船。她走在前邊，小夥子拎著兩桶魚蝦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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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疑簡直難以置信好麽？他很囂張麽？有麽，他有麽？
他平息一會子怒氣，繼續心平氣和道：“我要見你們掌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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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掌櫃的閑著沒事，出來看看，就看見自家那新來的小夥計在招呼客人，他湊過去看看，這……這不是大宣寶鈔麽？
“掌櫃的，您怎麽來了？”
陸疑一見能識得他身份的來了，又掏出一個印信，遞給掌櫃的看。
掌櫃的一看那花紋圖案，險些給跪。“少主！”
小夥計還不明白呢：啥玩意？
掌櫃的露出最真誠最炙熱的笑臉：“少主您來了也不提前通知一下，小老兒好做好準備。”
小夥計小聲湊到掌櫃的耳邊問道：“掌櫃的，他帶□□！大宣寶鈔！”現在朝廷打假可嚴了！！
“叫這麽大聲幹嘛。”掌櫃的狠狠敲了敲不識時務的小夥計的腦袋，“這是咱們少東家，你不想幹了？”
小夥計秒變臉：“少東家喲，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陸疑沒心思和他計較，把掌櫃的叫進了裏間，開口就是要錢，還特意強調了，要可用的錢，要大周寶鈔，別再像他無良爹娘一樣給他準備了一堆大宣寶鈔了！
雖然不明白少東家和東家夫婦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是這種家族隱秘顯然不是他這種級別的掌櫃的能過問的。少東家要支銀子，那就支唄。反正是他自家的錢。
陸疑兜裏有了能用的錢，心裏果然就舒坦多了。
“給我準備點吃的喝的。”昨晚上又是睡客棧屋檐的，又是充當無名英雄的，陸疑身心俱疲，肚子空得不得了。
“屬下遵命。”
“我要十匹八匹馬，要上等好馬。”說好的有錢了就買馬，是條漢子就要說到做到。雖然他說的時候也沒有人聽到啦。
“……屬下遵命。”
吃飽喝足以後，又擁有了十匹寶馬的陸疑心情十分愉悅，連帶著眉眼都越發舒展起來。
陸疑問掌櫃的：“壽縣有什麽好玩的地方麽？”
掌櫃的可是本地人，對當地的好風景了如指掌：“有啊！壽湖風光可好了，水光山色鳥語花香，泛舟壽湖之上，怎一個美字可言！”
這波安利陸疑吃了。睡過午覺後，陸疑騎上他新到手的馬，悠閑地抵達了壽湖邊上。
……
“西塞山前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裴西月一邊吟著張志和的詩，一邊動作麻利的烤魚。
公費旅游就是爽哇。
小夥子心裏那種怪異感又上來了。都會吟詩了，這肯定是大家閨秀吧。要是忽略她手頭麻利的烤魚動作，聽聽這詩，瞅瞅這臉，這絕壁是出水芙蓉名門閨秀啊。
但是，踏馬哪個名門閨秀一邊吟詩作對一邊烤魚吃魚的？？！！
裴西月本來沒想當場就吃的，反正她壽縣有房（雖然是租的），回家了自己做了更香，但是一不小心，技術太好，釣上了這麽多的魚蝦（各一大桶），自己在壽縣又沒有熟人可以一同分享（魚蝦很快就會放壞了），所以幹脆就地烤魚。
小夥子一開始還想為這些魚蝦挽救一波，說道：“我船上沒有生火的……”
“工具”二字還沒脫口，這位疑似大家閨秀的小畜生就自發的掏出了一個火石，用他放在船尾的幾根柴火架起了火堆。
馬德這要是名門閨秀他把自己的腦袋摘下來當球踢！
他有時候也會在船上自己熱一下午飯吃，但是在船上烤魚還是第一次。
小夥子堅決不接受這姑娘的賄賂，不就是一點魚一點蝦麽，她是外地人不曉得珍惜本地生態環境，他這個本地人可不能不懂這道理。這麽好的壽湖，你不看看自然風光吸收一下天地靈氣，跑這來野炊？人幹事？
顯然，被烤魚和烤蝦的香味吸引過來的船並不少。
但是他們都是看一眼就罷了，沒有人真的有裝備（魚竿），也沒有來看風景的人親自勞心勞力釣魚的。所以，盡管味道再香再饞人，他們也只是盡快搖著船槳離開了。
眼不見為凈。
他們可以眼不見為凈，同在一船上的小夥子卻不能。裴西月已經不需要他再劃槳往湖深處去了，只要他停著，時不時給她打打下手就好。
因此，他能聞到這烤魚的濃烈香氣，能聽到那滋滋聲響。還能聽到這小畜生一個人竊竊私語：“可惜少了些調料。”
小夥子內心：活該！
可是，等到那假閨秀把一串烤魚遞給他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眼淚從嘴角邊流了出來。
娘耶，這也太香了吧！
假閨秀瞬間成了真閨秀，小夥子一邊啃著串串，一邊想著，一般的閨秀做不來這等事，這不正是突出了這位小姐的與眾不同、優於常人麽？長得這麽美，動手能力這麽強，還做的這麽一手美食，除了這位小姐，還有誰？你就說，還、有、誰？？！！
小夥子真香了，他被這些烤魚烤蝦給收買了。
裴西月見他吃得香，自己也沒有顧忌的開始吃。她還沒吃早飯哩。
小夥子說：“魚蝦這麽肥美，就是要拿來烤著吃！”
裴西月嘴裏是烤魚的清香，大為讚同：“沒錯！”
陸疑來得有些晚，還是趕上了一個富家公子剛剛下了大船，他才能游一趟壽湖。雖然那艘大船對他一人而言委實大了些，但是也沒法子，岸邊的就這麽一艘了。
陸疑站在船頭，這艘大船上光是劃槳的就有兩人。還有一人在滔滔不絕的和他介紹壽湖的自然風光。
那船家也是有點眼色的，單看這位公子哥的相貌哦，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俊的人，想必出身必是不凡。若能討的他開心，沒準下船的時候還能拿些賞錢。因此盡撿著好聽的話來說：“壽湖可是咱們壽縣最美的風景，咱們呀，自然生態環境好，壽湖裏的魚蝦都養的格外可愛活潑，又大又喜人。咱們都循著規矩呢，並不敢下網打漁的。文人不都說嘛，人與自然和諧相處……”
“那你們這，有人釣魚麽？”陸疑的眼神似乎有些縹緲，不知道定在了哪一處。
那船家一聽，果斷回答：“自然是沒有的！我們都特別愛惜壽湖環境的！”
劃槳小哥一號指了指那邊：“老……老大，你看——”
船家聞言去看，二十米開外，有個姑娘家垂做，一根魚竿下落湖面，她穩坐釣魚臺，頗有大家風範。啊呸！你踏馬誰啊？敢來壽湖邊上放肆？他剛剛說過的話仿佛那姑娘釣起來的魚，左一下、右一下、富有節奏的拍打在他的臉側。
船家：“……”
陸疑發現裴西月那條船的時候，裴西月已經快要住手了——畢竟小船上就帶了兩個桶，一桶裝蝦，一桶裝魚，都裝得滿滿當當的。裴西月再有心發揮，也受制於客觀條件的不足。
他遠遠望過去，這女子，不就是昨晚上出來見義勇為的那個嘛。已經是第三次了。他心裏暗想。他還從來沒有和一個陌生人無意間接觸那麽多次。
他想起了她那張清純的臉，任是誰都挑不出一個難看的。她今日又帶了帷帽，遮住了大半邊臉，只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雖然此時她的雙眼都註視著水裏的魚。
他有心想問問昨日後面怎麽樣了，那姑娘應該沒事了吧，李大秋有沒有報覆她們。但是，她能出現在這裏，這麽優哉游哉的釣魚，肯定是沒事了。那就不用問了。
陸疑本來想著，萍水相逢，不必過去。反正離得遠，她也沒有註意到自己（沈浸在烤魚之中不可自拔），但是，被香味所吸引的，顯然不是只有他。
大多數船過來了，又走了。
陸疑還沒想好，就聽船家說：“公子，我們過去教訓他一頓！”
哈？教訓誰？
那船家振振有詞道：“不知道哪裏來的小姑娘，把咱們壽湖的魚蝦都給釣光了。她壞了規矩呀！”
“好，我們過去。”陸疑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點點頭。
裴西月正吃著自己烤的第二串烤魚，心裏的滿足感都要爆棚了。忽然，就見一艘大船開了過來，越來越近了。
船頭站著一個公子，看起來不大，頂多十七八，容貌卻是一等一的好。他身著一件竹青色立領袍，身形挺拔修長，衣裳普通，人卻不普通，明明是龍章鳳姿、風度不凡，但並不氣勢濃烈——他像是自己收斂住了自己的“氣”，因此並無咄咄逼人之勢。裴西月善觀人氣勢。她看得出，這人有氣度卻內斂氣勢，實在難得。
他這樣的氣度和容貌，即便是放在英才濟濟、多有玉郎的臨京，也絕不輸任何人。
看過也罷了，也就是一個長得好的萍水相逢的他鄉之客。裴西月還是更關註自己的得意之作——灑了一點鹽的烤魚。
兩艘船離得越來越近了，船家滿是期待的望著自家顧客——這公子一看就是不凡，肯定看不上那姑娘大庭廣眾之下烤魚吃魚、搞得壽湖烏煙瘴氣之舉——沒看這一絲絲煙氣都被東風吹到他們船上了麽？！
陸疑果然如他所願的開了尊口：“實在冒昧了，委實腹中饑餓，不知姑娘可否勻我些烤魚？”
船家不敢置信的看著陸疑，他的臉上居然還帶了一些恰到好處的羞赧之色。
船家：？？？
踏馬的今天一個兩個都不幹人事了是吧？陽間的事情你們是一點也不肯幹啊！
船家還想直言勸諫，卻被顧客眼裏的警告之意給逼退了。罷了罷了，和啥過不去，也別和銀子過不去啊。
裴西月聽得他如此說，心道這公子的聲音十分好聽，像極了雨落珠盤之音，看在他風采斐然和聲音好聽的份上，勻他一二也不過分。反正還有那麽多呢。
她笑著回道：“可以。公子請稍等片刻。”剛剛烤出來的魚蝦都被她和小夥子給分完了。
那公子便道：“姑娘不如到這大船上來，地方寬敞，而且船上還有調料。”
這都是剛剛船家吹噓自己船上應有盡有的時候說的。他不過是如法炮制而已。
船家：“……”
裴西月視線一凝，考慮了一二。上大船也沒有什麽不好。她看那公子，極有可能就是個游學書生，那清雋斯文的模樣啊，弱不禁風的很，肯定不敢對她怎麽樣的。便是起了壞心，她也能應對的過來。
而且，還有調料啊！！！只撒了點鹽都這麽好吃了，要是有調料豈不是更好吃？裴西月覺得決不能虧待自己。
大船放下甲板，勾連上小船。
她帶著小夥子上了大船。她走在前邊，小夥子拎著兩桶魚蝦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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