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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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陸疑此時已經知道裴西月昨晚幹的事,但是裴西月卻不知道陸疑就是昨夜那位出手相助的“壯士”。

畢竟,能叫壯士的至少得身體很強壯吧,這個公子一看就是個文弱書生,裴西月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把這兩個人給想到一塊去的。

也是怪天黑,當時屋裏黑魆魆的,裴西月和瑩娘就只看見了一個男子跳下來制服了李大秋,根本看不清臉和身材。

船家在陸疑的眼色下,已經心不甘情不願的拿出了所有的調料。不多,也就姜蒜、花椒粉、蜂蜜、孜然粉,都用小小的瓶瓶給裝著。

也算是可以了。

裴西月看見這些調料,眼前就是一亮,眸光湛湛,仿佛綴了寶石般晶瑩漂亮。

陸疑心裏微微一動。他也分不清楚是怎麽回事,就是忽然有了一些悸動,輕輕地撩了一下他的心。

裴西月並不小氣,之前答應了給陸疑分點好吃的,自然是說到做到的。她又烤了兩串烤魚和烤蝦,火候把握的剛剛好,撒上一點孜然粉,再塗上些許蜂蜜,味道恰到好處。

她遞給陸疑,笑著說:“給你!”

帷帽遮住了她大半張容顏,卻遮不住她的雙眼,波光盈盈的一眼,帶著得意的分享和純粹的喜悅。她的手白皙如玉,伸到了他近前,是他觸手可及的距離。

他的眸光一轉,移開了眼,“多謝姑娘。”

裴西月笑道:“不必這樣客氣。”她最是大方的啦。

她心裏認定對方是游學書生之類的人物,陸疑卻覺得她的身份來歷都頗有些奇怪。她有著大家閨秀的容貌和氣度姿儀,卻有一些身手(雖然比起他還是很弱了點),她的出身若是名門,怎會獨自一人上路?哪家的小姐都不會有這樣的經歷的。就連阿娘也說,無論前朝還是今朝,大家小姐出行,身邊都必帶著人的。而這位呢,無論是昨夜還是今日,都是孤身一人。

她不對勁。

陸疑心裏暗暗記下這點。不過,這又與他有什麽關系呢。他姿態閑雅的吃著烤魚,盡是世家氣度。

裴西月:看吧,看吧,果然是書生氣質,吃個魚還有這許多的講究。讀書讀的多,確實容易有一些過分的講究。在她看來,好吃不就完事了嘛。

陸疑:這烤魚真香啊!雖然他午睡前才吃飽喝足了一頓,但是聞著這香味肚子就開始叫囂了,明明上船前還不餓的肚子忽然就開始感覺到餓了。

阿娘有段時間叫著嚷著要變瘦的時候就是這樣的。他記得清清楚楚,阿娘總說自己身材不好,其實阿娘可好看了,不然阿耶也不會喜歡她。阿娘好吃,一邊說著要節食變瘦,一邊卻又克制不住自己伸向食物的手。

她明明才吃完中飯,過了不久,卻又忍不住和下人點餐要吃甜點。他小時候不懂這是啥感覺,傻乎乎的問道:“阿娘,你不是才吃飽飯麽?”

他阿娘說:“是呀。可是我又餓了呀。”

騙人的阿娘!他小時候想。剛吃飽怎麽可能餓得那麽快。

現在他覺得自己可能錯怪阿娘了。如果真的好吃的話,可能真的很容易餓的。比如他現在。

他簡直食欲大開。比中午餓極了的那頓吃的還要暢快。

烤魚雖然是烤出來的,肉質卻極鮮極嫩,咬起來先是一層酥皮,質感十足,再是魚肉豐富的口感,在口腔中升華成幸福的滋味。

當然,烤蝦也不遑相讓。

裴西月還說呢:“幸好船家提醒我,這壽湖的魚蝦肥美。果然如此。”她嘴角掛著喜滋滋的笑意,還好沒有錯過這等肥美。

小夥子:“……”哇塞,你不要這麽說哇。他已經感受到大船船家幾人的譴責目光了。

“瞪什麽瞪,有本事你別吃。”他理直氣壯的懟了回去。

裴西月不知道陸疑的船家曾經譴責過她破壞規矩,她十分大方,除了陸疑,也分了很多給大船上的人吃。

陸疑讚道:“還是姑娘的手藝好,才能烤出這麽好吃的魚蝦。”

裴西月是個不知道謙虛的,聞言沾沾自喜:“公子好眼光。”

小夥子覺得,他的顧客就算是個大家閨秀,也絕壁是大家閨秀中最不要臉的那一掛。

吃飽喝足,裴西月和陸疑辭別。兩人萍水相逢,並無不舍之意,各自掉頭離開。

裴西月回到自己租的小院子裏。她寄回京的消息應該沒有那麽快有回音,大概需要五六天才能有回應。在此期間她除了公費旅游之外,還可以去查查另外兩個暗探有沒有問題。

兩個暗探,一個是青樓裏的小姐姐,做雜活的柳枝姑娘,一個是壽縣有名的大夫周浪。

柳枝、周浪,並李大秋,他們三個並不知道彼此的存在。這也是為了確保暗探身份的隱秘性,以免一個被發現帶起一串來,不是每一個人在酷刑面前都能忍住不出賣隊友的。

裴西月決定先去查查柳枝。

經過兩三日的觀察和判斷,走訪與柳枝相關的人物,裴西月認為,柳枝是沒有問題的。她長得不美,沒做花魁娘子,也不夠格做歌女。她是被安插進這所青樓的,這些名利之爭她也不在乎。反正她表面勤勤懇懇的做雜活、給姐姐妹妹們化妝打下手,背地裏定期給上頭匯報並無異常。

這一次,她不打算出現在她的面前。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來過。

裴西月正準備去查查周浪的時候,忽然收到了柳枝的定期反饋:不明人物出現龐知縣家中。

裴西月現在掌握了整條東線的癸支,所有癸支暗探的每日匯報都會送到她手頭上。她每日裏要處理大量的信息,擇取有用的和疑似有用的再往上傳。這無疑十分耗費心力,好在裴西月之前就幫助太子做過這類事,做起來也算得心應手,別人兩個時辰才能處理完的她大半個時辰就能很好地完成。

暗探們並不知道自己的上頭身處何方,但是每日匯報是他們的責任和義務。很顯然,無論是柳枝、周浪還是李大秋,都不會知道上頭此時就在與他們距離很近的地方。

但是,此刻裴西月凝神看著手頭收到的三份來自壽縣的匯報。

柳枝:三月十九日,察龐知縣家中有異,出入外人,此人入秋庭樓。

(秋庭樓就是柳枝待得那家青樓。)

周浪:三月十九日,無異常。

李大秋:三月十九日,無異常。

裴西月心裏不禁困惑。周浪是大夫不錯,但他開的藥鋪就在縣衙旁邊,龐知縣家裏有什麽風吹草動他不可能沒收到消息。還有李大秋,他和龐知縣簡直是穿同一條褲子的酒肉朋友,兩人的關系熟到即便是大半夜的龐知縣請人叫李大秋都不顯得奇怪的那種。說他不知道龐知縣家裏有問題,誰信啊。

裴西月心裏已經有些許生疑,要麽是柳枝弄錯,要麽就是,周浪和李大秋都叛變了。

她忽然被自己的這一猜測嚇了一跳。

前者的可能性其實並不大,看見一個人出入這是很顯然的,這還能有假?柳枝如果什麽問題也沒發現,直接和往常一樣匯報一個“無異常”就好了,根本沒有必要詳細寫上。

如果是後者……一個縣裏三個暗探,其中兩個都叛變了。那麽,到底是怎樣的利益才能誘使他們叛變呢?而且,對方還知道他們是清源司的人。這份能力不能不讓裴西月心驚。

當務之急,不是自己嚇自己。裴西月不敢武斷,這其間出了一點小問題都會導致嚴重的後果。她的心跳慢慢平緩下來,她經過的事也不少了。不要害怕。她安慰自己。

她先給柳枝回覆:再查。

又立刻將壽縣這邊的情況報給臨京那邊。這次不同於匯報李大秋違法的那次,那次事小,人家只是違法,她只需要等著上邊回覆要怎麽處置他,但是李大秋的忠誠度並沒有證據能懷疑,但如今的情況不同了,暗探叛變,一縣之長可能和某勢力有所勾結,這絕非小事。

她這次的密信走了特快線路,是太子哥哥特意告訴她的。他和太子妃都擔心她遇上大麻煩,到時候傳信不及,他們兜不住她。所以把這等機密也告訴了她。

她暗自想著,一日便能把消息傳回去。最多明日晚上她就能收到那邊的回信。

不會有事的。

裴西月不知道的是,此時的李大秋正和周浪待在一起。

“收到消息,京裏來人了。”每年都會徹查一次暗探。這也是慣例了。偏偏逢著這個時候。

周浪斜眼問道:“可知到哪了?”

李大秋道:“並無消息。只是我仍有些擔心,那位還在龐知縣家裏住著呢。”

“怕什麽。壽縣不就你我兩個暗探麽?”不會再有人報告給上頭的。

要說李大秋和周浪怎麽互相知道彼此身份的,還是一場意外。李大秋受傷在周浪的醫館裏求醫,無意間見著了他用來回覆上頭的特殊紙張。那是清源司獨一無二的。

之後,李大秋入局,未免被告,拉上了周浪一起。

李大秋道:“也是,小小一個壽縣,總不至於有三個暗探。”

周浪道:“正是。咱們安心為那位做事,自有數不盡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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