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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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因著孩子，不過稍鬧了一陣，等陸湛的“懲罰”結束，林芫已似一池春水，軟軟地偎在陸湛懷裏，擡起水光氤氳的明眸，弱聲問道：“爺，聽說你還曾打算出家？”
陸湛假裝睡著，並不搭腔。
林芫伸出手去勾纏住幾縷青絲，在指尖饒了繞，並將指尖發梢往陸湛淩厲的下頜些微一掃。
陸湛擡手去捉她作亂的柔夷，“別鬧，夜深了，睡吧。”
林芫卻是不依，撅著嘴不樂意地道：“你別不承認，蘇姐姐都同我說了，若非她得知了我還活著的消息，你早已經是報國寺的和尚了。”
陸湛這才淡淡掀起眼皮子，冷冷出聲，“她倒是甚都和你說？”
陸湛如今也猜到了，那些什麽事情，都是蘇若雲說的。
林芫點點頭，“是呢，蘇姐姐真的是很好的一個人，你為什麽不喜歡她啊？”
旋即，又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哎，若是當時我不曾放那一把火，只怕是爺都同蘇姐姐成婚了，你怪我嗎？壞了你如此一樁好姻緣？”
陸湛撐著手臂起身，半瞇著眼打量林芫面上還未褪去的潮紅，捏捏它挺秀的俏鼻，“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蘇若雲背後的忠勇侯府若是能助本王，本王何愁不成事？”
而至於成甚麽事兒，兩人皆是心知肚明。
林芫眸色霎時一沈，並不願意提及此事，於是佯裝氣怒地以手肘頂向陸湛寬展的胸膛，“瞧把你能的？我還放棄了狀元郎呢，康大哥那可是京城萬千閨女心中的夢。”
林芫這話並不誇張，康顏雖不曾時常拋頭露面，其玉面風華卻早已傳遍了整個京城，蓋因其文采學識加之樣貌，皆是一等一的好，性子又端雅清和如春日柳，很難叫人不喜歡。
一聽康顏的名諱，陸湛的臉色便是一陰，冷得似乎能擰出水，“你還不知道吧，你那個康大哥在我的大理寺，他倒是膽子大，也不怕本王給他穿小鞋。”
林芫是知曉康顏也回了京城，卻並不知康顏竟然也在大理寺做事，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懷著對康顏的幾分愧疚，又想起從前在白城，陸湛對她同康顏的質問，於是畜生解釋道，“爺，我同康大哥沒之間清清白白，我從來只拿他當兄長看待。”
陸湛沒好氣道：“哼，你休想替他求情。他三番四次與我作對不說，還將你直接拐走，害得本王痛心疾首，本王絕不輕易饒他。”
林芫卻突然撫上肚腹，爆出一個驚雷，“可是怎麽辦呢，我已經答應讓他做咱們孩兒的義父？
“甚麽？這樣大的事，你怎地不同我商量？”
商量甚麽？她也不過是臨時起意，總不能叫這二人不死不休下去，“在龍城之時，我們皆以為你沒了，當時我爹非要讓我趁著沒生產，馬上與阮舒年成婚，這樣孩子不至於因為沒有父親而讓人笑話。為了幫我拒絕這門婚事，康大哥說這孩子不是個沒父親的，他便是他的義父，會當他自己的親子對待。”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反正我和我爹已經認下。至於你，不認也得認。”
陸湛恨得咬牙切齒，也只能生生地忍了下去，“他倒是會攀親戚。”
找了這麽個免死金牌當義子。
暗夜中，林芫無聲勾唇，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她往陸湛懷裏靠了靠，“冤家易解不易結，算了，為了咱們的孩子，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了。”
陸湛捏住林芫的柔夷，將她對準自己心口左邊一寸的地方，那是一處結痂的傷口，“你那個好大哥，險些要了本王的命，你卻叫本王放過他，林芫，你未免太過偏心？”
林芫轉過身，借著窗戶縫隙透過的月光，瞥見陸湛心口猙獰的肩傷，終究是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爺，你不是也在他脖頸下施以過烙刑？說到底，還是你不講理在先。康大哥不過是有仇報仇罷了。”
可理是這個理，這話從林芫口中說出，平白叫人覺得窩火，“本王為何這麽對她，你難道不清楚嗎？”
“你就那般中意他？信任他？以至於非要同他私奔？”
林芫好笑地說到：“我若是中意他，還有你什麽事？”
本來麽，她與康顏認識在先，康大哥又對她有心，她但凡有那個心思，哪裏還有陸湛什麽事？
陸湛一聽，當即氣怒攻心，張開雙臂，緊緊禁錮林芫在胸前，將她悶得險些要喘不過氣來，她這才告饒道：“爺，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哪裏錯了？”
“往後再也不提康大哥了。”
“這可是你說得，從今往後，你若是想他平安無事，最好是一句話都不要同他說，你若是乖覺，我倒是可以留他一命。”留他一命是不可能的，不過哄你罷了，無人看見的角落，陸湛墨眸微瞇，眼裏一片寒涼。
大理寺，康顏回到大理寺，可謂是幹勁兒十足，一直到太陽西斜，才做完該做的事情，踩著夕陽離開了大理寺，而大理寺門外的禦街上，書童四九早已駕著馬車，等候在此了。
“不是說了，不必賃車來接？”
四九道，“可是這禦街，距離咱門所居住的三元巷，還有七八條街巷的距離，公子若是靠走路，到了地兒，都已經月上樹梢了。第二日，又要天不見亮起身，這日子一場，可如何是好。”
康顏也明白這個道理，終於是嘆息一聲，“那便是要賃，也賃一個驢車便罷，何苦要賃這費銀子的馬車。”他雖則得了忠勇侯府的提攜，可明面上依舊是個窮困的文官，該不能每日賃得起這樣的馬車。
時下，租賃一輛馬車，一個時辰是二十文銀子，然則租賃一輛驢車，卻只需要五文銀子。
四九卻道，“咱們公子現在是官老爺了，怎麽能做那驢車。”
想了想又道，“公子與其想著從這出行上省錢，不如將三元巷那宅子退了，道禦街旁邊的葫蘆巷子重新賃一個宅子，價錢我已經打聽過了，和三元巷那邊，倒也大差不差，只是這來回的車馬費一算，倒是能省下了菜錢。”
“三元巷的宅子不能退。”康顏斬釘截鐵地道。
“為什麽啊？”四九不解地問，“那個破房子有什麽好啊，三兩間瓦房，屁大點的院子，也就只有那樹五色梅顯得雅致。”
為什麽，能是為什麽。
這叫康顏要如何啟齒？
告訴他，這個地兒是林芫唯一能找到他的地方，告訴他，這裏曾留存了他和林芫美好的回憶的地方？
然則四九卻非要打破砂鍋紋到底，“為什麽啊，為什麽不能退掉三元巷的宅子啊。”
康顏懶得理他，而是掀開車簾看向了窗外，卻發現不知何時，秦王已經扯著韁繩打馬一路跟在窗外。
康顏臉色變了又變，幾番思索，自己方才與四九的話語，並沒有透露更多的訊息，這才換上那副溫潤如玉端方君子的做派，朝著窗外的秦王拱手一禮，道：“秦王安好。”
秦王開口便道：“康大人若是喜生活上有甚難處，不妨與我直說，本王極為欣賞你的才華，不想要你為了五鬥米折腰。我在這大理寺附近，便有幾處宅子，便是馬車也是有現成的，康大人不妨考慮一下？”
康顏道微笑得恰到好處，然則卻也拒絕得徹底，“有所謂無功不受祿，康某不才，既不能替王爺分憂，又豈敢談了王爺的好處。”
若是康顏伸手便接下了，秦王倒是要小瞧了他去，如今這般倒是叫他高看了一眼，“好，本王果然沒有看錯人，不是個軟骨頭，那本王便有話直說了。”
康顏低頭眨了眨眼，朝著秦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得知自家公子在與王爺談事，馬車前頭的四九特意放慢了車速，秦王也跟著不時地勒緊韁繩，才好與馬車並肩而行。
他一面仰面扯著韁繩，一面對馬車裏的人道，“明人不說暗話，我想要晉王的命，你想要報晉王的仇，我們是天然的結盟著，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你也可以助我一臂之力，本王不覺得你應該拒絕我。”
盡管知道眼前這個天子三子是個直來直去的性子，但聽他這般就在大街上，直接說道要取走自己兄弟的命，說得跟切開一塊豆腐那樣便宜，還是著實讓康顏平靜的眸子閃過一絲異樣。
但旋即，他便恢覆了原樣，“王爺的話，下官記住了，下官需要考慮一下。”
這樣的客套話，秦王聽得多了，不過是想要擡高自己的身價罷了，他終歸是要來找自己的。
當即仰頭一笑，韁繩往回一重重一扯，調轉了馬頭的方向，馬鞭一揚一落，重重地拍打在馬屁股上，絕塵而去。
等秦王走遠了，四九才輕聲問道：“公子，秦王怎麽說晉王怎麽要你的命了？難道說上一回，你那滿身的傷，是晉王做的？可是為什麽啊？你們無冤無仇的。”
四九知道康顏上回受了烙刑，卻不知是陸湛做的。
無冤無仇麽？
恐怕不是吧！
對於晉王而言，無異於奪妻之恨。然則卻不至於讓他受到那般淩辱。他永遠記得在晉王府地牢那暗無天日的光景。
康顏閉了閉眼，將心中那絲殺氣壓入眼簾，矢口否認道，“沒有這回事，你聽錯了。”
四九一邊拉扯著韁繩一邊道：“怎會聽錯呢，分明方才秦王就是這樣說的。”
康顏覆又張開眼睛，眸間卻早已恢覆溫潤，淡淡地好脾氣地解釋道：“晉王是我的上峰，他若是想要我的命，我還來大理寺就職，豈非是自投羅網？這樣的道理，四九你該明白的。”
晉王是四九的上峰，這個事情四九倒也是知道的，自家公子的話倒也不無道理。四九這才有些懵楞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難不成自己真的聽錯了。
非但知道，今日他侯在大理寺門口等自家公子，然則就碰見晉王府的馬車在申時來接晉王，他想著晉王畢竟是公子以後的上司，便上前與他車夫攀談了幾句。
這才知道，晉王每回來大理寺，都是在這個時候來接人。
他待要多問，為何晉王每日這般早就離開大理寺，對方卻是不願意多講了，還是他最後在大理寺對面的珠寶鋪子，和裏面一個管灑掃的婆子哪裏打聽到，這晉王啊，每日這個時辰離開大理寺，在整個大理寺都不是秘密，卻不是為了別的，而是為了回家陪那位如花似玉的側妃。
想到這裏，四九卻突然像是獻寶一樣，和康顏說起這個事情，“對了，公子，你可知晉王有側妃，對其甚是寵愛，之前那個側妃得了不治之癥，晉王甚至還親自雕刻了她的玉雕，擺放在皇家報國寺的觀音殿，接受百姓的功德，也許是因為如此，那側妃的沈屙痼疾竟然痊愈，大家皆在說是晉王一片真心感天動地。”
康顏皺眉，“你都是從哪裏聽來的？”
四九沒聽出他言語中的不喜，反倒是一股腦兒地將知道的全都倒豆子似地，歡欣鼓舞地講了出來，“就大理寺門口灑掃的婆子啊，說這事整個京城的人，就沒有人不知道的，聽聞那玉雕如今還在報國寺呢，公子若是不信，何不親自去瞧一瞧。”
康顏嘴上說不必，可行動卻十分實誠，馬車連夜出了城，他不信那個寡情薄意的陸湛，會為了林芫做到這個份上。
他若當真如此深情，他還要如何將阿芫搶回來？
這幾日比較忙，都發的晚了一些，抱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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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湛假裝睡著，並不搭腔。
林芫伸出手去勾纏住幾縷青絲，在指尖饒了繞，並將指尖發梢往陸湛淩厲的下頜些微一掃。
陸湛擡手去捉她作亂的柔夷，“別鬧，夜深了，睡吧。”
林芫卻是不依，撅著嘴不樂意地道：“你別不承認，蘇姐姐都同我說了，若非她得知了我還活著的消息，你早已經是報國寺的和尚了。”
陸湛這才淡淡掀起眼皮子，冷冷出聲，“她倒是甚都和你說？”
陸湛如今也猜到了，那些什麽事情，都是蘇若雲說的。
林芫點點頭，“是呢，蘇姐姐真的是很好的一個人，你為什麽不喜歡她啊？”
旋即，又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哎，若是當時我不曾放那一把火，只怕是爺都同蘇姐姐成婚了，你怪我嗎？壞了你如此一樁好姻緣？”
陸湛撐著手臂起身，半瞇著眼打量林芫面上還未褪去的潮紅，捏捏它挺秀的俏鼻，“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蘇若雲背後的忠勇侯府若是能助本王，本王何愁不成事？”
而至於成甚麽事兒，兩人皆是心知肚明。
林芫眸色霎時一沈，並不願意提及此事，於是佯裝氣怒地以手肘頂向陸湛寬展的胸膛，“瞧把你能的？我還放棄了狀元郎呢，康大哥那可是京城萬千閨女心中的夢。”
林芫這話並不誇張，康顏雖不曾時常拋頭露面，其玉面風華卻早已傳遍了整個京城，蓋因其文采學識加之樣貌，皆是一等一的好，性子又端雅清和如春日柳，很難叫人不喜歡。
一聽康顏的名諱，陸湛的臉色便是一陰，冷得似乎能擰出水，“你還不知道吧，你那個康大哥在我的大理寺，他倒是膽子大，也不怕本王給他穿小鞋。”
林芫是知曉康顏也回了京城，卻並不知康顏竟然也在大理寺做事，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懷著對康顏的幾分愧疚，又想起從前在白城，陸湛對她同康顏的質問，於是畜生解釋道，“爺，我同康大哥沒之間清清白白，我從來只拿他當兄長看待。”
陸湛沒好氣道：“哼，你休想替他求情。他三番四次與我作對不說，還將你直接拐走，害得本王痛心疾首，本王絕不輕易饒他。”
林芫卻突然撫上肚腹，爆出一個驚雷，“可是怎麽辦呢，我已經答應讓他做咱們孩兒的義父？
“甚麽？這樣大的事，你怎地不同我商量？”
商量甚麽？她也不過是臨時起意，總不能叫這二人不死不休下去，“在龍城之時，我們皆以為你沒了，當時我爹非要讓我趁著沒生產，馬上與阮舒年成婚，這樣孩子不至於因為沒有父親而讓人笑話。為了幫我拒絕這門婚事，康大哥說這孩子不是個沒父親的，他便是他的義父，會當他自己的親子對待。”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反正我和我爹已經認下。至於你，不認也得認。”
陸湛恨得咬牙切齒，也只能生生地忍了下去，“他倒是會攀親戚。”
找了這麽個免死金牌當義子。
暗夜中，林芫無聲勾唇，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她往陸湛懷裏靠了靠，“冤家易解不易結，算了，為了咱們的孩子，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了。”
陸湛捏住林芫的柔夷，將她對準自己心口左邊一寸的地方，那是一處結痂的傷口，“你那個好大哥，險些要了本王的命，你卻叫本王放過他，林芫，你未免太過偏心？”
林芫轉過身，借著窗戶縫隙透過的月光，瞥見陸湛心口猙獰的肩傷，終究是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爺，你不是也在他脖頸下施以過烙刑？說到底，還是你不講理在先。康大哥不過是有仇報仇罷了。”
可理是這個理，這話從林芫口中說出，平白叫人覺得窩火，“本王為何這麽對她，你難道不清楚嗎？”
“你就那般中意他？信任他？以至於非要同他私奔？”
林芫好笑地說到：“我若是中意他，還有你什麽事？”
本來麽，她與康顏認識在先，康大哥又對她有心，她但凡有那個心思，哪裏還有陸湛什麽事？
陸湛一聽，當即氣怒攻心，張開雙臂，緊緊禁錮林芫在胸前，將她悶得險些要喘不過氣來，她這才告饒道：“爺，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哪裏錯了？”
“往後再也不提康大哥了。”
“這可是你說得，從今往後，你若是想他平安無事，最好是一句話都不要同他說，你若是乖覺，我倒是可以留他一命。”留他一命是不可能的，不過哄你罷了，無人看見的角落，陸湛墨眸微瞇，眼裏一片寒涼。
大理寺，康顏回到大理寺，可謂是幹勁兒十足，一直到太陽西斜，才做完該做的事情，踩著夕陽離開了大理寺，而大理寺門外的禦街上，書童四九早已駕著馬車，等候在此了。
“不是說了，不必賃車來接？”
四九道，“可是這禦街，距離咱門所居住的三元巷，還有七八條街巷的距離，公子若是靠走路，到了地兒，都已經月上樹梢了。第二日，又要天不見亮起身，這日子一場，可如何是好。”
康顏也明白這個道理，終於是嘆息一聲，“那便是要賃，也賃一個驢車便罷，何苦要賃這費銀子的馬車。”他雖則得了忠勇侯府的提攜，可明面上依舊是個窮困的文官，該不能每日賃得起這樣的馬車。
時下，租賃一輛馬車，一個時辰是二十文銀子，然則租賃一輛驢車，卻只需要五文銀子。
四九卻道，“咱們公子現在是官老爺了，怎麽能做那驢車。”
想了想又道，“公子與其想著從這出行上省錢，不如將三元巷那宅子退了，道禦街旁邊的葫蘆巷子重新賃一個宅子，價錢我已經打聽過了，和三元巷那邊，倒也大差不差，只是這來回的車馬費一算，倒是能省下了菜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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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啊？”四九不解地問，“那個破房子有什麽好啊，三兩間瓦房，屁大點的院子，也就只有那樹五色梅顯得雅致。”
為什麽，能是為什麽。
這叫康顏要如何啟齒？
告訴他，這個地兒是林芫唯一能找到他的地方，告訴他，這裏曾留存了他和林芫美好的回憶的地方？
然則四九卻非要打破砂鍋紋到底，“為什麽啊，為什麽不能退掉三元巷的宅子啊。”
康顏懶得理他，而是掀開車簾看向了窗外，卻發現不知何時，秦王已經扯著韁繩打馬一路跟在窗外。
康顏臉色變了又變，幾番思索，自己方才與四九的話語，並沒有透露更多的訊息，這才換上那副溫潤如玉端方君子的做派，朝著窗外的秦王拱手一禮，道：“秦王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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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顏道微笑得恰到好處，然則卻也拒絕得徹底，“有所謂無功不受祿，康某不才，既不能替王爺分憂，又豈敢談了王爺的好處。”
若是康顏伸手便接下了，秦王倒是要小瞧了他去，如今這般倒是叫他高看了一眼，“好，本王果然沒有看錯人，不是個軟骨頭，那本王便有話直說了。”
康顏低頭眨了眨眼，朝著秦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得知自家公子在與王爺談事，馬車前頭的四九特意放慢了車速，秦王也跟著不時地勒緊韁繩，才好與馬車並肩而行。
他一面仰面扯著韁繩，一面對馬車裏的人道，“明人不說暗話，我想要晉王的命，你想要報晉王的仇，我們是天然的結盟著，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你也可以助我一臂之力，本王不覺得你應該拒絕我。”
盡管知道眼前這個天子三子是個直來直去的性子，但聽他這般就在大街上，直接說道要取走自己兄弟的命，說得跟切開一塊豆腐那樣便宜，還是著實讓康顏平靜的眸子閃過一絲異樣。
但旋即，他便恢覆了原樣，“王爺的話，下官記住了，下官需要考慮一下。”
這樣的客套話，秦王聽得多了，不過是想要擡高自己的身價罷了，他終歸是要來找自己的。
當即仰頭一笑，韁繩往回一重重一扯，調轉了馬頭的方向，馬鞭一揚一落，重重地拍打在馬屁股上，絕塵而去。
等秦王走遠了，四九才輕聲問道：“公子，秦王怎麽說晉王怎麽要你的命了？難道說上一回，你那滿身的傷，是晉王做的？可是為什麽啊？你們無冤無仇的。”
四九知道康顏上回受了烙刑，卻不知是陸湛做的。
無冤無仇麽？
恐怕不是吧！
對於晉王而言，無異於奪妻之恨。然則卻不至於讓他受到那般淩辱。他永遠記得在晉王府地牢那暗無天日的光景。
康顏閉了閉眼，將心中那絲殺氣壓入眼簾，矢口否認道，“沒有這回事，你聽錯了。”
四九一邊拉扯著韁繩一邊道：“怎會聽錯呢，分明方才秦王就是這樣說的。”
康顏覆又張開眼睛，眸間卻早已恢覆溫潤，淡淡地好脾氣地解釋道：“晉王是我的上峰，他若是想要我的命，我還來大理寺就職，豈非是自投羅網？這樣的道理，四九你該明白的。”
晉王是四九的上峰，這個事情四九倒也是知道的，自家公子的話倒也不無道理。四九這才有些懵楞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難不成自己真的聽錯了。
非但知道，今日他侯在大理寺門口等自家公子，然則就碰見晉王府的馬車在申時來接晉王，他想著晉王畢竟是公子以後的上司，便上前與他車夫攀談了幾句。
這才知道，晉王每回來大理寺，都是在這個時候來接人。
他待要多問，為何晉王每日這般早就離開大理寺，對方卻是不願意多講了，還是他最後在大理寺對面的珠寶鋪子，和裏面一個管灑掃的婆子哪裏打聽到，這晉王啊，每日這個時辰離開大理寺，在整個大理寺都不是秘密，卻不是為了別的，而是為了回家陪那位如花似玉的側妃。
想到這裏，四九卻突然像是獻寶一樣，和康顏說起這個事情，“對了，公子，你可知晉王有側妃，對其甚是寵愛，之前那個側妃得了不治之癥，晉王甚至還親自雕刻了她的玉雕，擺放在皇家報國寺的觀音殿，接受百姓的功德，也許是因為如此，那側妃的沈屙痼疾竟然痊愈，大家皆在說是晉王一片真心感天動地。”
康顏皺眉，“你都是從哪裏聽來的？”
四九沒聽出他言語中的不喜，反倒是一股腦兒地將知道的全都倒豆子似地，歡欣鼓舞地講了出來，“就大理寺門口灑掃的婆子啊，說這事整個京城的人，就沒有人不知道的，聽聞那玉雕如今還在報國寺呢，公子若是不信，何不親自去瞧一瞧。”
康顏嘴上說不必，可行動卻十分實誠，馬車連夜出了城，他不信那個寡情薄意的陸湛，會為了林芫做到這個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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