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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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時間拍攝,一個月後期剪輯加配音,整個過程相當高效,就連殺青宴也只是匆忙吃了飯就結束了。

拍攝期間,齊宋抽空來S市看過她幾次,但唐圓也只是簡單地和他吃了頓飯,之後要麽被劇組叫回去,要麽她困得不行,抓緊一切時間補覺。

本來,唐圓應該趁著電影宣傳期,在觀眾面前多露露臉,可是她剛回學校不久,就接到了要修改畢業論文的通知。

唐圓不得不跟劇組的人請假。

意外的是,導演竟然輕輕松松地給了她假期,好像作為女主角,缺席宣傳活動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唐圓事先打好的腹稿就這麽被趙申那一個字“行”給堵了回去。

其實她的論文早就寫好上交,季老師又說對她的論文不是很滿意,把它打回重寫。

雖然題目還是那個題目,內容也不必大改,但是完全多加了一個方向不同的角度分析。眼看離答辯時間越來越近,唐圓在空閑時間都往圖書館跑,晚上才和齊宋一起回崇雲小區。

以致於她沒有在第一時間去看自己剛上映的電影處女作。

直到劇組的宣發負責人聯系她,讓她至少開個官方微博號進行宣傳,她才知道電影已經上映了。

開學後,齊宋這邊也忙了一陣子,最近才到了項目的收尾工作,難得享受一下假期。

他來到臥室,坐在地板上,後背靠著床邊,拿遙控器打開電視。

齊宋調來調去忽然看到了個略微熟悉的臉,撥動按鍵的手指停了下來——這是個娛樂新聞節目,正在報道一個八卦:

主持人:“盛林總裁盛簡寧向小編透露:盛林已經購買了國內頂級IP《XX傳奇》,女主將啟用新人,至於是誰……國內呼聲最高的就是最近的流量新人廖雙,不過可惜的是,盛林從未做過為他人做嫁衣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所以,女主到底花落誰家,還是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無聊。齊宋把頻道又挨個播了一圈,覺得沒什麽意思,在打算關掉電視之前,他發現了一個電影付費觀看的區域,上面的說明是與電影院同期播放。

他想起來唐圓之前好像說過,她主演的第一部電影就要上映了。他臂肘搭在床沿,手指熟練的操控著遙控器。

很快,他就找到了唐圓的那個電影,擊開始觀看的按鈕——

長達五分鐘的片頭之後,屏幕上出現了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再熟悉不過的漂亮的臉。

生活中,她本來就瘦,鏡頭下,竟然看起來正好。那雙眼睛充滿了故事,看起來沒有她本人的一點影子,好像她就是故事主人公本人。

齊宋沒怎麽註意劇情發展,只是一邊看著有她的鏡頭,一邊想象她當時是怎麽演的。

這是個有些文藝的片子,但還是能夠靠一些幽默和暗喻的手法吸引觀眾看下去。只是,齊宋對這種愛情為主的類型片子不太感冒,除了看有唐圓的鏡頭,他並不想知道劇情如何發展,這讓他快要昏昏欲睡了。就在他真的快睡著的時候,聽見了一陣稀稀疏疏的聲音。

他擡眼一看,眼睛驀然睜大了——屏幕上男主角正在脫她身上的衣服,脫到一半,她只剩了一件內衣的時候,他們開始接吻。

齊宋只覺得腦袋哄了一聲,什麽都聽不見了,明明靠在床上,卻感覺身體在不斷地下墜下墜下墜,好像沒有盡頭的深淵。甚至開始耳鳴,耳鳴像一道利箭從他的左耳穿到右耳。

他想關掉電視,手指卻抖得不像樣子,完全找不到正確的按鈕。更糟的是,他不知道按錯了那個鍵,竟把聲音調大了,聲音更是挑戰他全身的每一個細胞。

好在接下來,大提琴演奏的背景音樂蓋過了一切,鏡頭開始一幀一幀跳動,這回是兩人的軀體互相觸碰,倒是沒有露點,但是每一個鏡頭都香艷無比。

他看見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抓在她胸前,下一個鏡頭握住她的腰,移向她的臀部。而她的手指扣緊男人的脊梁,腿也勾住了男人的腰,晃動的身軀。

齊宋狠狠地閉緊雙眼。

明明只是不過一分鐘的戲份,他卻覺得漫長極了。他想起她說過一個鏡頭的片段可能會拍好幾遍好幾十遍不等,有時成片中五分鐘的戲要拍一整天……

齊宋撐起身,此時屏幕上是她的睡臉,這,他也再熟悉不過。

他不想繼續看下去了,用力將手裏的遙控器砸向電視屏,遙控器被強勁的力道甩在前方又反射到墻角,屏幕正中央為中心向四周發散出絲絲裂痕。

電視沒有壞,劇情還在繼續,唐圓的臉被裂痕分割成無數塊。齊宋走向電源,把插線拔掉,終於回歸了現實。他渾身冷汗,趴倒在床上。

唐圓到家的時候,發現齊宋倒在床上一動不動,屋裏面很黑,任何燈都沒開,她眉頭微動,感到一絲反常。

她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額頭,還好,沒有發熱,想告訴他睡覺的話就把衣服脫了,卻被齊宋一把抓住手腕,她還沒來得及驚呼,就被他壓在床上。

唐圓從來不知道齊宋的力氣有這麽大,她知道他平時為了健康也有規律地健身,但這次不一樣……

她剛要張嘴問他怎麽了,他不給她說話的空隙,用力吻她,卻不像以往任何一次的溫柔,唐圓也沒多想,默默地回應他。

過了一會兒,他的身上的肌肉終於不再那麽緊繃,卻也不再吻她,伸手扭開床頭的燈,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像是在觀察她。

唐圓被他盯得不自在,卻也沒有躲避他的目光。

齊宋終於開口說話:“圓圓,你拍床戲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嗎?”

她的臉瞬間慘白,明白了他反常的原因,耐心地給他解釋:“拍這種戲……都是有保護措施的,不是真做。”

“但是別人會看到你的這裏,這裏,還有這裏?”他的手指依次在她身上游走。

唐圓抓住他的手指:“你不懂,拍攝得時候……”

“你們還會接吻。”他兀自打斷她,聲音更低沈了一些。

她嘴角動了動,推開齊宋,整理身上淩亂的衣服,聲音已經冷淡下來:“接吻是不可避免的。”

齊宋沒有說話,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好久,他終於說道:“圓圓,我們談談。”

“談談”這個詞是很微妙的,它不帶任何貶義,可它放在任何語境裏都絕不是褒義詞。

唐圓只覺得有一股氣堵在喉嚨裏,上不來又下不去:“你說,我聽著呢。”

他擡起頭,眼眸清冷:“你能不幹這行嗎?”

這一刻,在唐圓的腦海裏,齊宋的臉竟然和他母親的臉重合起來。像極了,果然是一家人。

“不能。”她的語氣帶著永不回頭的果斷。

“你不是第一天知道我的職業,那你也應該知道會發生什麽,會面對什麽。”唐圓撿起剛剛掉落在地上的包,“我猜,你之所以改變想法,是因為你家人的原因?”

齊宋沒有否認:“只要你不當演員,我媽不會對你有意見。”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唐圓的怒火,她聲音高了一度:“我憑什麽要為一個不相幹的人放棄自己的人生選擇?”

唐圓轉身就要離開,齊宋起身拉住她的小臂不讓她走,低聲問她:“那我在你的選項裏麽?”

如果在平時,她一定會說:你一直都在。但是現在,她只覺得無話可說,她聲音平靜道:“放手。”

齊宋不僅沒有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握緊了。兩人在一起生活了這麽久,早就知道了對方下一步想要做什麽,即使他們在此之前從未吵過架,心裏的直覺還是讓他有一種強烈的不安感,語氣有些急了:“我媽的人脈很廣,她如果對你動真格,你絕對在這一行混不下去。”

他說的是實話,訊英集團是僅次於盛世集團的大型企業,在國際上的排名都很高,雖然主要開發高新技術方向的產品,但宋蘭英身後的背景很強,如果她想封殺一個小演員,根本不用像仇愷那樣張牙舞爪,也就一句吩咐的事。

“那就要看看誰比較厲害了。”唐圓想了想,最後說,“我看我們還是暫時分開吧。”

齊宋手指一僵,被她輕松掙脫,他本想去抱住她,但是根本邁不出腳步——他已經失去了愛她的資格。

“碰!”地一聲門被甩上,唐圓走了。

這之後長久的寂靜讓齊宋的身體逐漸感到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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