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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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時最終還是沒能問出高鐵票的事情。

夜裏她躺在床上,借著臺燈的光看著這張高鐵票,心裏茫然,又覺得重新回憶,其實有跡可循。

她仔細回憶了那次冬天的通話,中途沈清時聽到了唐詩那頭有人在說藏語,她問,唐詩說是在看電視劇。

沈清時拿出手機,在搜索軟件上搜了搜“京川 藏語”,很快跳出了詞條。

【京川市阿桑鎮——一百多年來的漢藏夫妻之鄉】

她點進去,發現這條新聞介紹的是京川市的阿桑鎮。

京川靠藏區很近,多年前又和藏區有跨省合作,兩省邊界處有很多融合的鄉鎮和村落,阿桑鎮雖然是隸屬於京川管轄的小鎮,但藏人不少,只是這麽多年來已經和京川融合,藏人迎娶或者嫁給漢人,那裏的本地人藏語漢語都會說上些。

所以當時唐詩在阿桑鎮?

沈清時關上手機,看著天花板目光呆滯的睜著。

翌日,沈清時向秋棠報名了研學。

秋棠有些驚訝,她沒想到向來不參加研學的沈清時會在高三寒假參加。

“去看京大?”秋棠邊寫下沈清時的名字邊道。

沈清時笑著點點頭:“嗯,去看看京大。”

“也好,提前踩踩點,說不準以後咱們就真一起都去了呢。”

秋棠把名字寫好,又問:“許晏光呢?”

“他——”

“我?”

少年的聲音打斷了兩個人,沈清時轉過臉,許晏光正脫著套在校服外面的黑色亮面面包服,邊脫邊好奇地看向他們,宛如街頭酷哥變裝成校園陽光少年全過程。

“我怎麽了?”

沈清時笑了笑:“班長問你去不去京川研學,我剛報了名。”

話音落下,許晏光脫袖子的手一頓,整個人驚訝地看向沈清時:“你昨天不是還說不去?”

沈清時抿唇:“我改主意了。”

許晏光:“……”

他把衣服疊好,放在桌子下面摞了有小腿那麽高的書上,腳下一跳,整個人坐在了桌子上,翹著二郎腿撐著腦袋,朝沈清時深深嘆了口氣。

沈清時:“?”

“同桌,”許晏光看著沈清時,語氣沈沈,“我覺得我們之間沒有信任了。”

“啊?”沈清時眨了眨眼,微微張唇。

“如果班長不問,你是不是就會一個人踏上去京川的動車?”

“怎麽會,我想等你來了問你的。”

“真的?”

“這有什麽值得騙你的?”

沈清時笑得無奈,仰頭彎眸看著桌子上的少年,就見原本一臉沈痛的少年眼睛一亮,又一下子從桌子上跳下來,像個耷拉尾巴的灰狼瞬間變成一只金毛。

“班長,報名!”

秋棠:“……”

她默默把許晏光名字寫在了報名表上。

她一開始怎麽會害怕許晏光傷害到沈清時呢?

愚蠢。

南阜一中的期末考試在1月16號開始,考兩天,19號發成績並開始假期。

沈清時和秋棠成績咬得很死,沈清時以四分領先秋棠拿了第一,第三還是許晏光,又和秋棠差了四分,年級上一方面都說許晏光也影響不了沈秋永恒的戰役,而另一方面又說開始心疼之前的年紀第三、現在的年紀第四了。

周銳穩定進步,宋曉程欣慰的很,家長會上著重表揚的標桿人物就是周銳,其他家長多少都朝周端澤投去羨慕的目光。

而1月20號,沈清時收拾好行李去了高鐵站。一中的研學為時四天,1月20號出發,1月25號回南阜,中間三天研學,一天自由活動。

高鐵從上午九點出發,歷時10小時,晚上7點到達京川。

沈清時上車時還和許晏光招了招手,但兩人車廂不在一起,沈清時在5車廂雙人排的靠窗位,旁邊是個文科班的男生,兩人很禮貌的打了個招呼,再沒說話。

她的神色淡然,這趟行程,她心裏其實也惴惴不安。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在阿桑鎮得到答案,也不確定這個答案到底與什麽有關。

但她也並不是全然沒有猜測。這些天她想了兩個最大的可能性,一是家庭,而是感情。

要麽,京川的阿桑鎮與唐詩的父母有關,要麽,唐詩可能有一位感情上喜歡的人在那裏,只是考慮到沈清時的關鍵時期,所以沒有告訴她。

正想著,沈清時忽然聽見旁邊悉悉窣窣一陣聲音,她將目光從窗外的雪景轉至身側,就看見許晏光正戴著個鴨舌帽、蹲在旁邊那位文科班男生旁邊。

“怎麽樣?”他道,“兄弟,我那是靠窗的位置,看景色多舒服啊!而且離餐車還近,這一路上十個小時想吃點喝點的買起來可方便,咱倆就換換唄。”

沈清時:“……”

活像個小販在強烈推薦自己的產品。

倒是她旁邊那位男生被許晏光說得臉紅:“我都行,我都行。”

許晏光大讚一聲,摟著那男生跟摟親兄弟似的:“你是我哥,謝了哥。我在我位置上放了點吃的,你別嫌棄,吃就完了。謝謝哈。”

男生匆匆起身,沈清時和那男生的視線對上了一秒,那眼神裏滿滿一股“沒想到有一天我能吃上第一口瓜”的意思。

然後那男生走了,許晏光大搖大擺坐到沈清時旁邊,不知道有從哪兒摸出來一瓶AD鈣。

“同桌,收買一下你,讓我坐這兒唄。我原來座位旁邊是個女生,我有點社恐,不好意思跟人家一起坐。”

沈清時看了看AD鈣,又看了看許晏光,真忍不住笑出來。

她接過AD鈣,又接過對方遞上來的吸管:“社恐到一口一個‘哥’?”

許晏光理直氣壯點點頭:“只對女生社恐。”

“對女生社恐到第一面就帶著人家騎車追人?”

“我的心裏,樂於助人大於社恐。”

沈清時這次真笑了,不是剛才無奈的笑,而是真正彎了眸,剛碰上吸管的貝齒又松開,笑聲輕輕從裏面飄出來。

剛才的煩惱竟然就這麽沒有了。

沈清時等笑夠了,她看看車窗外飛速閃過的景色,又垂眸,看向許晏光。

“許晏光,你會魔法吧?”

“怎麽說?”

“只要你說話,就會很開心,”沈清時歪了歪頭,柔聲道,“謝謝你。”

許晏光也笑起來,他舒了口氣,隨意問道:“不開心?”

沈清時搖搖頭。

“也不是,只是有點兒擔心。這次去京川……其實是想找找關於我媽媽的事情。”

“唐阿姨?”

許晏光語氣正經了兩分。

“嗯。我發現她去了一趟京川的阿桑鎮,但是故意沒告訴我。我怕——我怕有什麽糟糕的事情。”

許晏光“啊——”了一聲,了然。他把帽子摘下來掛在了前面的椅背上,頭發沒了物理壓迫立刻蓬松地跳起來。

“為什麽不直接問阿姨?”

“我想,她不告訴我總有她的理由。”

沈清時眼瞼稍低,但即便如此,她還是想要知道,並且她心裏希望是和媽媽的親人有關。

唐詩的病目前是穩定的,但沈清時很怕未來如果有一天她的病惡化了,就像小說裏那樣,她無法配型,又找不到合適的配型……

如果有家人,哪怕只是表親,哪怕媽媽與他們有糾葛,但在將來都或許是一種選擇。

她正想著,忽然頭頂上就蓋了個東西,眼前的視線也一下子暗了下來。

是頂帽子,許晏光的。

沈清時扶住帽子,愕然地看向許晏光,少年少見的笑得溫柔。

“你這樣戴——”他又給她把帽子扶正,往下按了按,視線重新暗下來,陰影罩住她的臉,“這樣,就不會有人能看見你的表情了。”

“別老低頭,對脖子不好。”

少年的聲音響在頭頂,他還拍了拍沈清時的腦袋,隔著帽子,也有種溫熱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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