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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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晚會的節目練習大多是周末，等到臨晚會前最後一周才會允許學生們在晚自習的時候也去彩排。
而彩排前的練習其實非常草率，大家都沒有固定的順序，甚至沒有專屬於自己的練習場所。藝術樓裏有鋼琴練習房、小提琴練習房、畫室、舞室等等，都是誰來得早誰就用。
許晏光好像去了兩次就不去了，沈清時經常聽到石蕾來問許晏光周末怎麽沒去練習。
彼時她在座位上做著題，就聽許晏光朝石蕾道：“放心吧委員，我那曲子彈很多遍了，晚會前練兩天就行。你放心，我絕對不給二班丟人。”
然後石蕾也不好說什麽，只能道聲“好吧”，後面她也不再來問許晏光了，只偶爾用擔憂的眼神看著許晏光，看得他後背發毛。
最後許晏光道：“不是，同桌，咱們班的班委都這麽有班級榮譽感嗎？石大委員看得我感覺不勤加練習都對不起她。”
沈清時也很茫然地搖搖頭：“我不是很清楚，每年元旦晚會都和我沒什麽關系。”
這時周銳就有了話語權：“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我早打探清楚了，今年表演順序先是許晏光，然後是石蕾，後面接著就是隔壁班林然。”
“所以呢？”許晏光問。
沈清時也好奇地看著周銳，連秋棠都從題海裏擡起頭。
“所以石蕾怕咱家光光彈得不好啊！如果咱們光光彈得不好，場下一片掃興，那就不利於她表演節目。我猜啊，她是想在場上好好發揮贏上一片喝彩，再和林然交接節目——大家不是都說她喜歡林然嗎？誰不想在喜歡的人面前表現自己發光的一面？”
……原來是這樣。
沈清時慢慢點了點頭，她開始意識到她竟然真的很久都不了解這些學習以外的事情了。別說石蕾喜歡林然她不知道，甚至林然是誰……她都不太有印象。
許晏光嘖了兩聲：“原來如此，那我要不周末去練一下？反正下周也就元旦了。”
“去吧去吧，”周銳擺擺手，“學委不是正好也要去彩排領獎？正好你倆一起去，還能有個伴。”
許晏光聞言驚訝地看向沈清時：“是嗎同桌？你下周也彩排？”
沈清時點點頭：“嗯，以往都是領一個學生獎，今年班主任說還會提到我的散文競賽。”
“啊……不對啊周銳，怎麽我同桌的事，你比我還熟悉？”
“嘿嘿，沒事啊，你可以收買我，有學委的消息我就第一時間告訴你，五塊一條，二十包月。”
“你搶錢？那我為什麽不直接問我同桌？”
周銳理直氣壯：“因為你根本不知道問學委啊，而學委又不會告訴你。”
沈清時：“……”
怎麽繞來繞去，到最後說得好像她應該告訴許晏光？
結果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沈清時對上許晏光看向她的眼神，少年眼睛幹凈又明亮，像極了一條大金毛，好像你不為他出頭就是你不對。
沈清時哭笑不得：“又不是什麽大事，下次就告訴你？”
許晏光嘴角一勾，朝著周銳長嘆一口氣：“唉——瞧見沒，你根本賺不到爸爸的錢。”
“滾滾滾。”周銳把許晏光又推著轉了回去。
少年也樂，笑著朝沈清時道：“那同桌，周末一起來彩排？”
“嗯。”這個少女答應得很快。
而在她看不見的角落，許晏光朝周銳豎起一個大拇指，周銳意味深長地拍了拍他的手。
將一切都看在眼裏的秋棠：“……”
“周銳，題做完了嗎？”
“……做完了！我這就再做新的！”
周末，大禮堂。
這次彩排就是學校安排的彩排了，所以對每個學生來的時間都有要求。沈清時是下午兩點，許晏光是下午三點，但他說“反正我在家也沒事，來了湊湊熱鬧”，所以也就和沈清時一起兩點到。
十二月底的天已經很冷了，所幸周末彩排不用穿校服，沈清時裏面穿著毛衣，外面穿著一件卡其色大衣，圍巾、手套和帽子更是一應俱全。
倒是許晏光只穿了個襯衫，外面套著夾絨的牛仔外套，脖子上雖然圍了個圍巾，但白色的薄薄一條，看起來簡直和沈清時不是一個季節的人。
兩人見到對方皆是一楞。
“同桌，你很怕冷？”
“……你是不是很抗凍？”
兩個人同時開口，然後又一楞，開始看著對方笑出聲。
“你走過來的時候裹得太嚴實，我差點沒敢認！”
“可你真的不冷嗎？”
沈清時很難想象這個溫度許晏光竟然只穿這麽點，他的褲子看起來也是單褲子，不像她，十一月份就套上了秋褲。
許晏光和她一起進了學校：“可能就像你說的，我抗凍？”
“但你褲子也太薄了吧，不會凍得腿疼嗎？”
她的腿就吹不得冷氣，夏天如果穿著短裙去電影院看電影，那電影還沒到一半，她的腿就開始疼了。
結果少年還伸了伸腿：“不會啊。”
沈清時只得佩服得看著許晏光。
兩人約定一點四十五在校門口見，現在進禮堂時還不到兩點，臺上還是上一波彩排的人，幾個跳舞的學生看起來年紀沒他們大，應該是初中部。
“坐著等等吧，”沈清時指了指座位，“老師都還沒來呢。”
兩人於是挑了個後排的位置坐下，沈清時開始摘帽子、手套、圍巾，又把大衣脫下來，裏面是簡單的白色毛衣和緊腿牛仔褲配匡威。
少女脫下來的防寒用具就堆滿了一個座位，她忙乎完再坐下時，就看見許晏光笑眼盈盈地看著她。
“怎麽這麽看我？”沈清時也笑了笑。
“因為感覺你剛才就像打游戲被打輸的那一方，劈裏啪啦地掉裝備。”
“有那麽誇張嗎？”沈清時坐下來，開始閑聊，“小時候我就怕冷，我媽常給我穿得裏三層外三層，裹得圓圓的。有一次我從臺階上摔下去，我媽嚇壞了，結果我一點事都沒有，因為穿得夠厚。”
“……”許晏光眨眨眼，“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他說：“感覺你小時候真得很好玩。”
沈清時眉眼舒展：“我媽媽也這麽說。還有一次我和她一起去菜市場買菜，我走丟了，我媽又嚇壞了。她滿市場找我，最後還是一個人問她是不是丟了孩子，說市場南邊有個孩子在哭，她過去發現就是我。”
“她說我當時就站在市場中間哭，邊哭邊說‘媽媽，你再不來壞人可就要來了——’”
“噗——哈哈哈！”
許晏光笑得都要捂肚子，沈清時本來也覺得好笑，看到他的反應又覺得，那也沒這麽好笑吧？
就在這時，一陣悠揚的小提琴曲響起在大禮堂，沈清時被吸引著朝臺上看去。
臺上的男孩穿著黑色西裝，正姿勢標準地架著小提琴。
是沈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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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晚會的節目練習大多是周末，等到臨晚會前最後一周才會允許學生們在晚自習的時候也去彩排。
而彩排前的練習其實非常草率，大家都沒有固定的順序，甚至沒有專屬於自己的練習場所。藝術樓裏有鋼琴練習房、小提琴練習房、畫室、舞室等等，都是誰來得早誰就用。
許晏光好像去了兩次就不去了，沈清時經常聽到石蕾來問許晏光周末怎麽沒去練習。
彼時她在座位上做著題，就聽許晏光朝石蕾道：“放心吧委員，我那曲子彈很多遍了，晚會前練兩天就行。你放心，我絕對不給二班丟人。”
然後石蕾也不好說什麽，只能道聲“好吧”，後面她也不再來問許晏光了，只偶爾用擔憂的眼神看著許晏光，看得他後背發毛。
最後許晏光道：“不是，同桌，咱們班的班委都這麽有班級榮譽感嗎？石大委員看得我感覺不勤加練習都對不起她。”
沈清時也很茫然地搖搖頭：“我不是很清楚，每年元旦晚會都和我沒什麽關系。”
這時周銳就有了話語權：“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我早打探清楚了，今年表演順序先是許晏光，然後是石蕾，後面接著就是隔壁班林然。”
“所以呢？”許晏光問。
沈清時也好奇地看著周銳，連秋棠都從題海裏擡起頭。
“所以石蕾怕咱家光光彈得不好啊！如果咱們光光彈得不好，場下一片掃興，那就不利於她表演節目。我猜啊，她是想在場上好好發揮贏上一片喝彩，再和林然交接節目——大家不是都說她喜歡林然嗎？誰不想在喜歡的人面前表現自己發光的一面？”
……原來是這樣。
沈清時慢慢點了點頭，她開始意識到她竟然真的很久都不了解這些學習以外的事情了。別說石蕾喜歡林然她不知道，甚至林然是誰……她都不太有印象。
許晏光嘖了兩聲：“原來如此，那我要不周末去練一下？反正下周也就元旦了。”
“去吧去吧，”周銳擺擺手，“學委不是正好也要去彩排領獎？正好你倆一起去，還能有個伴。”
許晏光聞言驚訝地看向沈清時：“是嗎同桌？你下周也彩排？”
沈清時點點頭：“嗯，以往都是領一個學生獎，今年班主任說還會提到我的散文競賽。”
“啊……不對啊周銳，怎麽我同桌的事，你比我還熟悉？”
“嘿嘿，沒事啊，你可以收買我，有學委的消息我就第一時間告訴你，五塊一條，二十包月。”
“你搶錢？那我為什麽不直接問我同桌？”
周銳理直氣壯：“因為你根本不知道問學委啊，而學委又不會告訴你。”
沈清時：“……”
怎麽繞來繞去，到最後說得好像她應該告訴許晏光？
結果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沈清時對上許晏光看向她的眼神，少年眼睛幹凈又明亮，像極了一條大金毛，好像你不為他出頭就是你不對。
沈清時哭笑不得：“又不是什麽大事，下次就告訴你？”
許晏光嘴角一勾，朝著周銳長嘆一口氣：“唉——瞧見沒，你根本賺不到爸爸的錢。”
“滾滾滾。”周銳把許晏光又推著轉了回去。
少年也樂，笑著朝沈清時道：“那同桌，周末一起來彩排？”
“嗯。”這個少女答應得很快。
而在她看不見的角落，許晏光朝周銳豎起一個大拇指，周銳意味深長地拍了拍他的手。
將一切都看在眼裏的秋棠：“……”
“周銳，題做完了嗎？”
“……做完了！我這就再做新的！”
周末，大禮堂。
這次彩排就是學校安排的彩排了，所以對每個學生來的時間都有要求。沈清時是下午兩點，許晏光是下午三點，但他說“反正我在家也沒事，來了湊湊熱鬧”，所以也就和沈清時一起兩點到。
十二月底的天已經很冷了，所幸周末彩排不用穿校服，沈清時裏面穿著毛衣，外面穿著一件卡其色大衣，圍巾、手套和帽子更是一應俱全。
倒是許晏光只穿了個襯衫，外面套著夾絨的牛仔外套，脖子上雖然圍了個圍巾，但白色的薄薄一條，看起來簡直和沈清時不是一個季節的人。
兩人見到對方皆是一楞。
“同桌，你很怕冷？”
“……你是不是很抗凍？”
兩個人同時開口，然後又一楞，開始看著對方笑出聲。
“你走過來的時候裹得太嚴實，我差點沒敢認！”
“可你真的不冷嗎？”
沈清時很難想象這個溫度許晏光竟然只穿這麽點，他的褲子看起來也是單褲子，不像她，十一月份就套上了秋褲。
許晏光和她一起進了學校：“可能就像你說的，我抗凍？”
“但你褲子也太薄了吧，不會凍得腿疼嗎？”
她的腿就吹不得冷氣，夏天如果穿著短裙去電影院看電影，那電影還沒到一半，她的腿就開始疼了。
結果少年還伸了伸腿：“不會啊。”
沈清時只得佩服得看著許晏光。
兩人約定一點四十五在校門口見，現在進禮堂時還不到兩點，臺上還是上一波彩排的人，幾個跳舞的學生看起來年紀沒他們大，應該是初中部。
“坐著等等吧，”沈清時指了指座位，“老師都還沒來呢。”
兩人於是挑了個後排的位置坐下，沈清時開始摘帽子、手套、圍巾，又把大衣脫下來，裏面是簡單的白色毛衣和緊腿牛仔褲配匡威。
少女脫下來的防寒用具就堆滿了一個座位，她忙乎完再坐下時，就看見許晏光笑眼盈盈地看著她。
“怎麽這麽看我？”沈清時也笑了笑。
“因為感覺你剛才就像打游戲被打輸的那一方，劈裏啪啦地掉裝備。”
“有那麽誇張嗎？”沈清時坐下來，開始閑聊，“小時候我就怕冷，我媽常給我穿得裏三層外三層，裹得圓圓的。有一次我從臺階上摔下去，我媽嚇壞了，結果我一點事都沒有，因為穿得夠厚。”
“……”許晏光眨眨眼，“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他說：“感覺你小時候真得很好玩。”
沈清時眉眼舒展：“我媽媽也這麽說。還有一次我和她一起去菜市場買菜，我走丟了，我媽又嚇壞了。她滿市場找我，最後還是一個人問她是不是丟了孩子，說市場南邊有個孩子在哭，她過去發現就是我。”
“她說我當時就站在市場中間哭，邊哭邊說‘媽媽，你再不來壞人可就要來了——’”
“噗——哈哈哈！”
許晏光笑得都要捂肚子，沈清時本來也覺得好笑，看到他的反應又覺得，那也沒這麽好笑吧？
就在這時，一陣悠揚的小提琴曲響起在大禮堂，沈清時被吸引著朝臺上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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