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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尼色弗孤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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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尼色弗孤兒院

【季先生,今天沒什麽收獲,明天我們再試試。】

晚間,許晏光在臥室報告工作進度似的寫下這幾個字,然後吸溜了一口涼皮,酸辣爽口的味道頗得他口味。

別說,他和自家同桌在吃上面口味還挺一致。

半個多小時前,他買完涼皮和沈清時打車回了家,或許是因為晚上終歸沒下午安全,沈清時沒拒絕他送到小區門口的提議。

不過也並不麻煩,司機開到沈清時家小區門口,再原路返回兩個車站的距離就到了自己家。路費沒變化,時間也就多花了幾分鐘,許晏光到家時還不到八點。

等他風卷殘雲地收拾掉涼皮,筆記本上也有了對方的回覆。季天清表示並不著急,許晏光看著他的話無奈地嘆了口氣。

別說不著急,著急也沒辦法。他一個高三生,一周有七分之五的時間用來學習,哪能天天幫他找。

不過他還是繼續落筆。

【不過季先生,我覺得只有買花這一個特點估計很懸。季泠女士還有沒有什麽其他的特點?肯定是越多越好找一些。】

【當然,當然。說實話,我覺得阿泠或許會去一所叫“阿尼色弗”的孤兒院[1]。】

孤兒院?

許晏光一楞,他以為季先生充其量會給他一些“曾經在美國從事什麽工作”“偏愛什麽菜系”“有什麽愛好”之類的特點,雖然並不一定能將其直接比對到八十八歲的老夫人身上,但聊勝於無。

萬一人家年輕時候喜歡吹薩克斯呢?沒準兒老了還能在老年俱樂部擔任個薩克斯位之類的。

……好吧,雖然他這個例子舉得不太恰當——讓八十八歲的老夫人吹薩克斯什麽的。

但他沒想到對方竟然還能給出這麽詳細而具體的地點。

阿尼色弗孤兒院。

許晏光拿手機出來用某度搜了搜,還真給他搜出來了。有紅色關鍵詞出現的新聞標題是《南阜市社會福利院——閃耀了一百二十年的希望之光》。

【……南阜市社會福利院的前身為“阿尼瑟夫孤兒院”,由一對來自美國的基督教傳教士夫婦在1895年建立而成,在2001年正式改名為“南阜市社會福利院”……】

竟然是市福利院,而且還存在了一百二十多年。

許晏光有些驚訝。他之前去他爸單位時經過這個福利院,所以對它有點印象——在市北,有些遠,平平無奇的環形大門連接著院子,從門口很難望進去裏面的人,只能看到綠化還不錯。

這看著就比花店靠譜多了。

另一邊,沈清時坐在沙發上和唐詩一起看電視。

電視上是個休閑綜藝,幾個前輩級別的藝人一起開民宿,完成任務和招待其他飛行嘉賓,而這期的飛行嘉賓就是白荷。

女人看著保養得當,像三十出頭的年紀,但和其他嘉賓聊到孩子卻是——

“誒白荷,我記得你兒子今年高考?”

“哪呀,明年高考。所以我打算今年就給自己少安排一點工作,爭取多回家陪陪。”

“哇,郭磊老師,你見過白荷老師的兒子嗎?”

“你別說,我應該是圈裏唯五唯六見過她兒子的。是吧白荷?”

“嗯。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少帶他出來嘛。”

綜藝裏,幾個老前輩和兩個新人吃著晚飯閑聊,後期在旁邊配得字是“為未來一年將要拼搏的祖國花朵加油~/太陽表情”。

唐詩在旁邊嘖嘖感嘆:“看看人家白荷,再看看你媽我,差不多的年紀,人家看著比我年輕十歲。”

沈清時躺在唐詩腿上,看著女人笑道:“誰說的,我覺得你們看著也差不多。上次出門買菜,人家還說咱倆是姐妹呢。”

“就你會說話。”

“我說真的嘛。”

唐詩拍了拍沈清時的腦門:“也不知道白荷這神秘兒子長什麽樣。我覺得肯定差不了,肯定不像網上說的什麽‘樣貌太差以至於十八年從未出鏡’。”

“我記得好像一開始就說是為了保護兒子私生活吧……”沈清時說著打了個呵欠,有些困意,“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那倒是。”

正說著,沈清時的手機忽然響了消息提示。她摸出手機,屏幕頂端顯示著來自日歷提示,內容是計劃明天上午八點去市福利院。

她本來是一個月去一次,不過這周因為和許晏光約好了找季泠女士,就將計劃挪到了下周。

沈清時順勢將日歷提示改成了下周,然後關閉了屏幕,結果下一秒又是新消息提示音。

屏幕亮起,來自許晏光的一條Q/Q消息。

沈清時有些意外。他們本來已經在返程的出租車上約好了明天繼續把剩下的花店問完,這時候又發新消息……難道是有什麽事?

她點開,結果看到消息時更意外了。

【同桌,我剛才和季先生聊過了,收獲一條新信息。】

【他說季泠女士可能會去阿尼色弗孤兒院。】

【我查了,當年的阿尼色弗孤兒院就是現在的南阜市社會福利院。】

【我沒好意思問,不過我估計季泠女士要麽有定期去孤兒院做公益的習慣,要麽在阿尼色弗孤兒院待過。】

【等花店排查完,咱們可以去那裏問問,沒準兒會有收獲。】

沈清時:“……”

她困倦的腦袋一下子清醒過來,甚至——

她望了望唐詩,開口道:“媽媽,你不會其實已經八十多歲了吧?只是比白荷更會保養而已。”

唐詩:“……”

唐詩:“你困了就去睡吧,別說傻話,怪嚇人的。”

沈清時:“……”

第二天,沈清時和許晏光老地方見面的。

為了將花店任務結束在這個周末,兩人早晨沒說兩句話就各奔戰線,直到中午在飯館見面才坐下聊了些。

這次是個川菜館子,和昨天商場的茶餐廳不同,這家館子不大,藏在巷子裏,但是周銳推薦給許晏光的,說味道一絕,相當地道。

沈清時確實也覺得味道不錯。

兩人邊吃邊匯報了上午無果的行動,並覺得花店任務基本破滅了。

但阿尼色弗孤兒院,或者說南阜市社會福利院,倒看起來比花店有希望的多。

她夾了一筷子水煮肉,就聽對面少年道:“就是不知道這種政府直屬單位會不會好問,大概會有什麽資料保護之類的吧。”

沈清時點頭:“不過如果理由合理,方式恰當,或許他們也會給我們查查看。市福利院對於孩子有那種可查詢的領養資料,如果季泠女士曾經在那裏待過,應該會留下資料。”

“不過如果只是偶爾探望,那就不一定了——畢竟也過去了有好多年。除非她去得頻率多且穩定,我們或許可以從老員工那裏打聽到,或者看看墻上掛得老照片。”

她說得不緊不慢,條理清晰,等話音落下,沈清時正準備把夾好的水煮肉片送進嘴,就看見許晏光一臉驚訝地看著她。

她又放下筷子,笑道:“我還沒和你說,其實我之前也有去市福利院做些志願活動,所以多少了解些。”

對方好像更驚訝了。

沈清時又解釋道:“別這樣看我,事實上去市福利院做志願活動的人不少的。每次我去,都能碰上一些人在陪那些孩子玩、陪老人聊天、幫一些殘障人士做康覆訓練什麽的。他們大多也是學生和打工族,只有周末能去,但對於福利院裏的老人和孩子來說已經很好了。”

她說完,就看見對面的少年怔楞地眨了眨眼,然後朝她豎起一個大拇指:“牛逼,不愧是我同桌。”

沈清時對於他直白而奇怪的誇讚哭笑不得。

少年又問:“那在福利院的志願活動都有什麽?有什麽要求嗎?”

“很多類型。如果你喜歡孩子或者老人,就可以陪他們解悶。福利院裏的孩子基本都是因為生理缺陷而被家庭拋棄的,所以格外註重別人的眼光。只要將他們視作平常人,那麽就算是陪他們看動畫片,他們都會很開心。”

“老人就更是了,和他們聊天、聽他們回憶過去、或者講你自己的事情,他們都很喜歡。”

“如果不喜歡和人打交道,也可以去幫忙整理一些不重要的資料、打掃一下院子之類的。但這種比較少,因為福利院主要還是支持精神陪伴——這才是他們所缺,而福利院花錢也難買到的。”

沈清時慢慢說著。

“……但考慮到要去花店,我就挪到下個周了。如果時間合適,我們可以下周一起去看看。”

少女聲音溫柔地落下,許晏光看著她,心緒一時間很覆雜。

他覺得沈清時很善良,也很厲害,但他看著沈清時的眼睛,總覺得還有些是他看不懂的。

許晏光有一個表姐,今年上大二,也經常去當地的福利院做志願活動,還會在網上發很多動態召集志願者、呼籲大家捐出不要的衣服、書本。那個表姐向他談起這些時眼中閃爍著堅毅的光,她真心熱愛著這件事,決心要更加努力地、力所能及地去幫助每一個她能幫助到的人。

但沈清時不是。

她眼裏沒有熱愛,也沒有目標,只有些溫柔和平靜。

那為什麽呢,要堅持不懈的去做這件事?

[1]阿尼色弗孤兒院:原型為1916年來自美國舊金山的安臨來、安美麗夫婦所創建的“阿尼色弗之家孤貧院”,位於山東泰安,後改名為“泰山孤貧院”。

明天不能0點更啦,大概是後天晚上更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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