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地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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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地考察
“你是張若虛？！”
因太過震驚，姜將的聲音堵在嗓子裏，沒有失態。
姜將聲音雖小，但猛然站起來、且震驚的神態還是引起了姜二的註意。
姜二盯著張若虛，十分有壓迫感的走了過來，在姜將身邊站定。
震驚過後，姜將連忙伸手接過登記冊，看到了登記的名字。
還真是這位！
“沒事。”姜將壓下心中激蕩，手臂伸到身後沖姜二擺了擺。
“張公子的稿件我收下了，這是您的回執單，請拿好。”
“明日鋪內會張榜公布入選名單，並結算稿費，還請公子撥冗前來。”姜將緊緊盯著眼前人，眼中滿是閃閃亮光。
張若虛被姜將這般盯著，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努力忽視姜將莫名的興奮問道：“請問姜店家，詩稿可是盧升之審核評判？”
“是的。”
得到姜將的親口肯定，張若虛松一口氣。
拿著回執單滿意離去。
目送此人離開，姜將面上滿是止不住的笑意。
老天保佑，竟讓我收到了張若虛的詩稿。
狀元退稿又如何，有這一篇就夠了！
第一期詩集的宣傳，別說賣點，爆點都有了！
次日，印刷坊早早開工。
今天的主要工作仍是茶經刊印，幾天的加工，幾百本《茶經》擺了滿滿半個屋子。
經過一晚的晾曬，紙稿已完全幹透。
“店家，今日可要開始雕刻詩集的字塊？”
老林將紙稿收好放到庫房存放，經過另一間庫房時看到姜將。
“今日稿費發下去後，讓著者們留下最滿意的筆墨，以便拓印在木塊上雕刻。”
姜將和星月正在準備詩集刊印的材料。
“還得幾日呢。”姜將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走出庫房，“麻煩你幫問的事，怎麽樣了？”
“多得是人想來咧！”老林說到這個就來勁，“那些個小夥子們瞧見我這待遇，啥都沒問就說要跟著我幹。”
“當然啊，我們印刷坊的具體活計我一點沒透露。”老林連忙補充道，“沒簽契書前啊，我是一個字都不會往外說的。”
姜將笑著點頭，“辛苦了，就這幾日你找個時間把他們聚在家中，我親自去考察挑人。”
想擴大生產，印刷坊現階段的人手是不夠的，姜將正在著手招人。
手藝好的雕刻工匠難找，手腳麻利、可著墨印刷的，可是好找得很。
現今的大家族，幾代傳承從事一個行當，由老工匠們找的人，手上的活計動作也定能麻利些。
老林：“好嘞！”
回去可得好好提點族內這些年輕人，姜店家這只簽活契的神仙工作，可一定要抓住了！
臨出門，姜將對著星月再三叮囑，“有什麽不確定的就問孫賬房，或是詢問小安。我會快些回來，若不出意外，應該能在下午人流量最大之前趕回來。”
“店家放心，我會做好的。”
星月對著姜將保證的同時，心裏也在給自己打氣。
店家把這麽重要的任務交給她，還讓她逐步參與到印刷坊的管理工作，她怎麽能讓店家失望呢！
“別緊張，放輕松些，你可以的。”姜將拍了拍星月的肩膀，帶著姜二出門了。
【長興坊】
姜將此番出門，主要是為了與趙氏行鋪的合作。
姜二跟在姜將身後，循著話頭問道：“店家既有意同趙氏合作，為何去的不是趙府？
四個月的相處下來，姜二私底下的話變多了些。
姜將：“不著急，我們先去他們在長安的鋪子瞧一瞧，實地考察一番。”
既然趙氏行鋪賣的是各地特產，去長安的總店逛一逛，也能看出其他地區的生意狀況。
因趙氏行鋪所售貨品繁雜，不屬於哪個具體的固定行當，倒像個百貨超市，故不開在東西兩市。
鋪子位於東西兩市之間的長興坊，是一個占地不小的三層大房子。
趙氏行鋪不僅占地面積大，層高也比正常的屋子高些，顯得十分氣派。
還未走進鋪子，就能聽到裏邊傳出的熱鬧聲音。
生意是真好啊。
姜將在鋪前站定，擡頭打量著眼前這間三層大商鋪。
昨日她讓小德出去，打探到不少消息。
小德主要詢問了與趙氏有合作的商販，除了來回一趟周期長、一次性拿貨多了些，對其的風評反饋都很好。
最重要的是，趙氏有自己的鏢隊，能保證貨品的安全。
傳聞趙氏每年花在道上的保護費，是個令人眼紅的數字。如此舍得，也難怪生意越做越大。
姜將最看重的是，趙氏在每個繁華的城池，都有自己賣貨的鋪子，這才是最吸引她的。
“進去看看吧。”姜將擡腳走進趙氏行鋪。
“客官您的貨請拿好。”
“劉管事，許久不見。”
“拿大貨請隨我移步庫房。”
鋪內分出許多貨架櫃臺，不同貨架上琳瑯滿目、商品各不相同。
絲綢、絹布、瓷器、茶葉......各地特產應有盡有，整齊的按地區分區擺放著。
每個大櫃臺旁還都配了一名彪形大漢，一大塊兒在那兒一站，不怒自威。
店裏最熱鬧的，當屬茶葉櫃臺。
裏三層外三層擠滿了人，夥計們忙得手上一刻不停。
“......來來來，這位客人拿好，這是您的峽州茶葉。”
“劉兄，你們府上要這麽多，這茶葉能放久嗎？”
“能的吧。”那名被搭話的劉姓男子嘿嘿笑著，看周圍人對茶葉熱情還不是很高，他一幅搶到寶的樣子。
姜將也跟著湊熱鬧，向峽州地區的櫃臺走去。
夥計：“喲，這位客人，趙氏行鋪的名聲您還不知道？我們收來的，向來都是最好的貨。”
“西市的鴻漸茶閣，您最近聽過吧？那兒的貨，都是同我們東家拿的咧！”
賣貨夥計的嘴皮子很是利索，三句兩句，說的都是客人們感興趣的話。
看貨、給錢、拿貨，客人與夥計、客人和客人天南海北地嘮，整個鋪內市井氣滿滿。
姜二陪姜將把三層鋪逛了個邊，這趟‘實地考察’，讓他總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怪異。
走完一圈回到一樓，姜將問他：“你覺得怎麽樣？”
姜二想了想：“店家你知道的，我嘴笨。總感覺這鋪子與我們不太合適，但又說不上來。”
“你是想說，感覺很違和，與我們書肆，不是一個路數？”
“對。”姜二終於知道哪裏不合適。
歷時書肆賣的是書卷、文具，整個鋪子加上裝修烘托，滿滿都是書卷氣，顧客群體也多是文人學子。
他又環視一圈，看著鋪內形形色色的顧客。
這些客人，真的會買他們書肆的商品？
姜將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雖然氣場不和，但這趟實地考察還算順利，至少姜將知道了趙氏上門求合作的原因。
他們應是想借歷時書肆打gg。
看來這趙氏行鋪，是想往上走。
大商鋪人流聚集，這種地方自古都是消息傳播站點。
趙氏行鋪前的路邊大茶棚，就十分熱鬧。
姜將和姜二走出鋪子，不期然聽到了歷時書肆的名頭。
“我這兒可有個大消息，準保你們都沒聽過。”
人群中央，是一個滿臉麻子的黑瘦男子正激情輸出。
“昨日張榜唱名，前三甲不日便要殿試。你們知道前三甲是誰吧？”
“當然知道，都傳遍了！”
“麻子你這是什麽消息，不新鮮。”
“哎哎，別急，聽我慢慢說。”麻子臉嘴皮子翻飛，不再賣關子。
“我聽說前三甲進士中啊，有人同那歷時書肆不對付！”
姜將停下腳步，面色變得凝重。
“歷時書肆你們知道吧，近來那叫一個聲名鵲起，不少文人學子都搶著要當他們的會員。”
“那名進士也是會員，前些日子還投了詩集的稿。”
“結果你猜現在怎麽？退稿了！”
“那進士不惜得罪那姜店家也要退，連會員卡都搭進去了。”
這確實是個新鮮的大消息。
歷時書肆如今在長安是人盡皆知，大家都知道會員一卡難求。
竟有進士不惜退卡劃清界限？
說到感興趣的話題，看客們紛紛猜測。
“不應該啊，那牌子留著也能值不少錢，何至於退？”
“傳言那姜店家規矩極嚴......”
“你說......”
“這歷時書肆，莫不是有什麽我們小老百姓不知道的貓膩？”
話題漸漸走歪，參與的人越來越多，對於書肆及姜將的猜想，變得越發離譜。
“店家，我去讓他們閉嘴。”
姜二面上罕見有了怒意，握緊拳頭就要上前。
“不必。”姜將攔住他，“現在上去得不償失。”
在這個路邊茶棚中，群眾八卦情緒高漲，他們正陷入一種群體情緒。
無論是多離譜的猜測，這些天馬行空的猜測一旦為他們所接受，就會通過暗示和傳染迅速傳播。
旁人改變不得。
至少在這個他們八卦上頭的時候，無論真相如何，他們短暫並堅定的相信著，他們自己推理出來的‘真相’。
讓姜將警覺的，是最先傳播這個消息的麻子臉。
吳懷憂退稿的消息，他們雙方都不會大肆宣揚，眼前這名市井混子是如何得知？
還將此作談資，到此處大肆宣揚。
“盯緊那人。”
姜將盯著麻子臉，腦中開始預設這件事的發展。
“是！”
姜二視線鎖定人群中的麻子臉，越看越覺得眼熟。
想起來了！
“店家，這人是此前於書肆行竊的賊人。”
幾個月前偷藏商品被抓、姜二親自上門討債的三個竊賊中的一人。
有過矛盾？
倆人隱蔽身形，在暗中將麻子盯得更緊。
直到麻子不斷向一批又一批來客宣揚，喝幹幾壺水後準備離去。
姜二打頭，倆人跟著麻子離開鬧市，走進昏暗無人的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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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張若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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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將聲音雖小，但猛然站起來、且震驚的神態還是引起了姜二的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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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過後，姜將連忙伸手接過登記冊，看到了登記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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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姜將壓下心中激蕩，手臂伸到身後沖姜二擺了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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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家，今日可要開始雕刻詩集的字塊？”
老林將紙稿收好放到庫房存放，經過另一間庫房時看到姜將。
“今日稿費發下去後，讓著者們留下最滿意的筆墨，以便拓印在木塊上雕刻。”
姜將和星月正在準備詩集刊印的材料。
“還得幾日呢。”姜將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走出庫房，“麻煩你幫問的事，怎麽樣了？”
“多得是人想來咧！”老林說到這個就來勁，“那些個小夥子們瞧見我這待遇，啥都沒問就說要跟著我幹。”
“當然啊，我們印刷坊的具體活計我一點沒透露。”老林連忙補充道，“沒簽契書前啊，我是一個字都不會往外說的。”
姜將笑著點頭，“辛苦了，就這幾日你找個時間把他們聚在家中，我親自去考察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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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好嘞！”
回去可得好好提點族內這些年輕人，姜店家這只簽活契的神仙工作，可一定要抓住了！
臨出門，姜將對著星月再三叮囑，“有什麽不確定的就問孫賬房，或是詢問小安。我會快些回來，若不出意外，應該能在下午人流量最大之前趕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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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對著姜將保證的同時，心裏也在給自己打氣。
店家把這麽重要的任務交給她，還讓她逐步參與到印刷坊的管理工作，她怎麽能讓店家失望呢！
“別緊張，放輕松些，你可以的。”姜將拍了拍星月的肩膀，帶著姜二出門了。
【長興坊】
姜將此番出門，主要是為了與趙氏行鋪的合作。
姜二跟在姜將身後，循著話頭問道：“店家既有意同趙氏合作，為何去的不是趙府？
四個月的相處下來，姜二私底下的話變多了些。
姜將：“不著急，我們先去他們在長安的鋪子瞧一瞧，實地考察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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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趙氏行鋪所售貨品繁雜，不屬於哪個具體的固定行當，倒像個百貨超市，故不開在東西兩市。
鋪子位於東西兩市之間的長興坊，是一個占地不小的三層大房子。
趙氏行鋪不僅占地面積大，層高也比正常的屋子高些，顯得十分氣派。
還未走進鋪子，就能聽到裏邊傳出的熱鬧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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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將在鋪前站定，擡頭打量著眼前這間三層大商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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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裏最熱鬧的，當屬茶葉櫃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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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兄，你們府上要這麽多，這茶葉能放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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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將也跟著湊熱鬧，向峽州地區的櫃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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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二陪姜將把三層鋪逛了個邊，這趟‘實地考察’，讓他總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怪異。
走完一圈回到一樓，姜將問他：“你覺得怎麽樣？”
姜二想了想：“店家你知道的，我嘴笨。總感覺這鋪子與我們不太合適，但又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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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姜二終於知道哪裏不合適。
歷時書肆賣的是書卷、文具，整個鋪子加上裝修烘托，滿滿都是書卷氣，顧客群體也多是文人學子。
他又環視一圈，看著鋪內形形色色的顧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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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將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雖然氣場不和，但這趟實地考察還算順利，至少姜將知道了趙氏上門求合作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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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趙氏行鋪，是想往上走。
大商鋪人流聚集，這種地方自古都是消息傳播站點。
趙氏行鋪前的路邊大茶棚，就十分熱鬧。
姜將和姜二走出鋪子，不期然聽到了歷時書肆的名頭。
“我這兒可有個大消息，準保你們都沒聽過。”
人群中央，是一個滿臉麻子的黑瘦男子正激情輸出。
“昨日張榜唱名，前三甲不日便要殿試。你們知道前三甲是誰吧？”
“當然知道，都傳遍了！”
“麻子你這是什麽消息，不新鮮。”
“哎哎，別急，聽我慢慢說。”麻子臉嘴皮子翻飛，不再賣關子。
“我聽說前三甲進士中啊，有人同那歷時書肆不對付！”
姜將停下腳步，面色變得凝重。
“歷時書肆你們知道吧，近來那叫一個聲名鵲起，不少文人學子都搶著要當他們的會員。”
“那名進士也是會員，前些日子還投了詩集的稿。”
“結果你猜現在怎麽？退稿了！”
“那進士不惜得罪那姜店家也要退，連會員卡都搭進去了。”
這確實是個新鮮的大消息。
歷時書肆如今在長安是人盡皆知，大家都知道會員一卡難求。
竟有進士不惜退卡劃清界限？
說到感興趣的話題，看客們紛紛猜測。
“不應該啊，那牌子留著也能值不少錢，何至於退？”
“傳言那姜店家規矩極嚴......”
“你說......”
“這歷時書肆，莫不是有什麽我們小老百姓不知道的貓膩？”
話題漸漸走歪，參與的人越來越多，對於書肆及姜將的猜想，變得越發離譜。
“店家，我去讓他們閉嘴。”
姜二面上罕見有了怒意，握緊拳頭就要上前。
“不必。”姜將攔住他，“現在上去得不償失。”
在這個路邊茶棚中，群眾八卦情緒高漲，他們正陷入一種群體情緒。
無論是多離譜的猜測，這些天馬行空的猜測一旦為他們所接受，就會通過暗示和傳染迅速傳播。
旁人改變不得。
至少在這個他們八卦上頭的時候，無論真相如何，他們短暫並堅定的相信著，他們自己推理出來的‘真相’。
讓姜將警覺的，是最先傳播這個消息的麻子臉。
吳懷憂退稿的消息，他們雙方都不會大肆宣揚，眼前這名市井混子是如何得知？
還將此作談資，到此處大肆宣揚。
“盯緊那人。”
姜將盯著麻子臉，腦中開始預設這件事的發展。
“是！”
姜二視線鎖定人群中的麻子臉，越看越覺得眼熟。
想起來了！
“店家，這人是此前於書肆行竊的賊人。”
幾個月前偷藏商品被抓、姜二親自上門討債的三個竊賊中的一人。
有過矛盾？
倆人隱蔽身形，在暗中將麻子盯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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