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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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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

哼~

哼哼~

麻子哼著小調,身子七扭八歪優哉游哉地走著。

突然,一股大力襲來,麻子感覺肩膀似被一只鐵爪擒住。

還未來得及痛呼喊叫,他就被人別著手抵在墻上,未出口的聲音也全悶在了喉嚨裏。

“不想死就閉嘴。”

姜二加重力道,不自覺壓低聲線威脅。

“饒命,好漢饒命!”麻子哆嗦著回話,一幅被嚇破膽的樣子。

姜將:“再往裏走些。”

第一次幹攔人的事,她有些怕被發現。

聽到女人的聲音傳來,麻子一楞,緊閉的眼睛悄悄睜開一條縫。

但由於腦袋被固定,他並未看到人。

“好。”

他聽見背後控制他的人應了一聲,便揪住他的領子壓著往深處走去。

麻子低垂這頭,掩飾自己因憋著主意而咕嚕轉的眼珠,老實跟著往前走了兩步。

“我去你的!”

他突然劇烈掙紮,用力擰身朝姜將踹了過去。

因腿短距離遠,他並未得到。

不過麻子目的並不在此。

他有所動作後,姜二怕傷到姜將,下意識松手將人往前一推。

目的達成,麻子被放開後,撒開腳丫狂奔。

“救命,有人——”

剛喊出幾個字,他就被大力踹翻在地。

確認姜將未被踢到後,姜二小腿一繃向前躥去,將麻子一腳踹翻在地。

並出手卸了他的下巴。

“姜二!”

姜將擔心姜二出手太重,小聲提醒。

“我有分寸。”

姜二聲音有些沈,揪著麻子胸口的衣服往巷子深處走去。

此時被正面仰提著的麻子,終於看清了動手人的臉。

是他?!

他的瞳孔因震驚劇烈顫抖,滿臉不可置信。

上回在歷時書肆行竊被抓,姜二帶給麻子的印象太過深刻,讓他這幾個月都沒敢在東市晃。

沒想到才在長樂坊說了些壞話,就立刻被抓了個現行。

麻子感覺姜二身上的氣勢,比抓他還錢時還盛,頓時老實下來。

走到巷子死角,他如破布般被姜二扔在墻角。

“問你什麽答什麽,聽懂了嗎?”姜二蹲在他面前,用看死人的眼神盯著他。

被這雙煞氣十足的眼睛一盯,麻子哪還敢生出什麽別的心思,只忙不疊點頭,“說,我都說。”

姜二起身退開一步,麻子看到了他身後板著臉站在的姜將。

姜將:“方才在茶棚那番話,是誰教你的?”

完了,被正主抓了個現行。

麻子不敢隱瞞,倒豆子似的全交代出來。

“有人找到我們這幫在市井混的,給了筆錢讓我們四處散播這個消息。”

果然如此。

姜將聽得眉頭皺起,“是什麽人?”

“我、我不知道,是個來歷不明長相平庸的漢子讓我們幹的。姜店家,我對你們沒有惡意的,我都不知道這話是什麽意思。”

“呵。”

姜二聽到這話冷笑一聲,方才說說得那般起勁,沒有惡意?

他盯著麻子上前一步,惡狠狠的視線壓迫感十足。

“我、我是被威脅的。”麻子嚇得不住向墻邊蜷縮身子,“那人知道我們平日在哪,說若明日聽不到坊間有消息傳開,便讓我們沒有好果子吃。”

“我是被逼的,姜店家饒命啊。”看出姜將才是主事人,麻子沖她一個勁地求饒。

眼看著再問不出什麽,姜將沈著臉沖姜二擺手,“把他送出衙門。”

到底是誰幹的,這種手段,看起來倒有點像‘商戰’。消息只能吳懷憂傳出去的,難道他真的......

聽到要被送去衙門,麻子聲淚俱下剛想要磕頭求饒。

就被一手刀打暈,捆了個嚴實。

姜二盯著兩次讓書肆吃虧的麻子,眼中情緒翻湧。

店家不想弄出人命,他也有的是辦法弄他。

麻子再睜眼,發現自己正身處牢獄之中。

就直接被關進來了?!

麻子一骨碌爬起來,動作間扯到身上的傷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這一動作,引來了牢房中其他人的註意。

被關許久的罪犯們不動聲色看著麻子,眼底有絲絲好奇。

這人是誰,為何憑空出現在牢房中?

姜二神不知鬼不覺將人扔進監牢深處,他們聽到動靜看過來時,就發現門鎖仍舊完好的牢中,多了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麻子。

“這是哪?這是哪?”

“這裏是監獄?!我怎麽進來的!”

麻子大聲嚷嚷發洩著心中的恐慌,發現無人理會後,便想在牢房中隨便揪個人詢問。

豈料房中好像都不是簡單的人,察覺到他的意圖,一道道冰冷的眼神射到身上,麻子被看得頭皮發麻。

我這是進了個什麽牢房?!

他跑到木樁門前,雙手抱樁努力向外探頭,“有人嗎?有沒有人!”

“快來人啊!我被誤關在這!有沒有人!快放我出去!”

正昏昏欲睡的獄卒聽到聲響,疑惑看向監獄深處,確認聲音來源後,他抽出棍子循聲音走去。

“來人!差爺!”麻子看到來人小眼一亮,“太好了差爺!您快放我出去,我是被人丟進來的,沒犯事!”

獄卒看著眼前與這個牢房格格不入的麻子,頓了一秒,而後臉上的表情滿是被擾清夢的不耐。

“閉嘴,給我老實點!安靜!”

“差爺,我真是無辜的!求您放我出去,我出去後一定......”麻子還不死心,扒著牢門努力伸頭。

“閉嘴!”

獄卒擡手朝他砸去,一棍子狠狠砸在門上,震得哐當一聲巨響。

“啊!”

被砸到手指的麻子立即縮手,抱著手臂在地上翻滾。

‘哐—哐—’

“安靜!還要我教你嗎?”獄卒在門上又砸了兩下,嚇得麻子趕緊閉嘴。

睥睨著地上之人,獄卒眼中閃過疑惑,最終全數壓下轉身離去。

“差爺——”

麻子倒在地上渾身發疼,仍不死心地向外伸手。

【東市·歷時書肆】

次日上午,因再三確認合同,姜將今日來得有些晚了。

前段時間忙起來後,小院前鋪不再有門禁限制,故姜將來到小院時空無一人,夥計們已自發幹活。

‘嘎吱——’

星月推開院門走了進來,面上隱隱泛著紅暈。

“星月。”姜將站在客廳朝裏看了一眼,“葉大哥可來了?”

“啊!”星月這才看見姜將,“店、店家。”

“你怎麽了?”姜將盯著她的臉蛋。

“哦!葉大哥來了有一會,此刻正在印刷坊。”

星月有些匆忙的關上身後的門。

“嗯。”姜將點頭,順著她的動作看向院門。

“是木行的人!方才送木料來了。”星月低著頭快步向印書坊走去,“我去叫葉大哥。”

“店家。”小德聽到動靜從前鋪來到小院,“時辰到了,我這就去接人?”

說到正事,姜將把星月方才的扭捏拋之腦後,“去吧。”

“好嘞!”小德進入姜將被用作倉庫的房間,拿了令牌就往市門趕。

“姜店家。”姜將在客廳坐定後剛倒了兩杯水,葉解石就走了進來。

姜將笑著招呼:“葉大哥久等了,快坐。”

經過商議,他們還是決定先不繼續主推十二生肖,而是不斷推出新的樣式,讓顏料盒處於款式不斷增多,而又每款數量有限的狀態。

再時不時補上呼聲高的動物樣式,讓不斷投入市場的顏料,繼續保持供不應求的局面。

這也是姜將吊胃口的營銷手段。

“是我來早了。”葉解石坐下後從懷中掏出兩張紙稿。

“這是黑貓顏料盒的最終樣式,還請姜店家最後再確認一次。”

姜將接過一看,就與稿紙上靈動的黑貓對上了眼。

葉解石不僅顏料做得好,畫工也十分了得。尤其是融合了從姜將那兒學來的簡筆畫法後更是厲害,三兩筆就讓炯炯有神的黑貓躍然紙上。

“不錯,葉大哥的畫工又進步了。”

姜將表示讚賞,“看來下回書肆的宣傳畫,要請葉大哥出手了。”

“貓雖不在十二生肖中,但在民間呼聲極高,被視為祥瑞。”

葉解石被這直白的話語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賣的定不會比十二生肖差。”

姜將點頭,她對這個說法有所耳聞。

“那便按這葉大哥這稿紙來,盡量多做些。”

任務進行到了關鍵時候,沖銷量絕不含糊。

“還請葉大哥在這五日盡快趕工,書肆近日會舉辦活動。”

“可是促銷日?”

葉解石在等待期間聽到印刷坊的夥計閑聊,近日詩集和《茶經》需要大量囤貨,印刷坊也在加速趕工。

姜將:“正是,若屆時葉大哥有空,還請帶些友人賞臉前來。”

“一定。”

背上了KPI,葉解石在草稿定下來後便回去趕工。

葉解石離開不久,小德就把人接來了。

“姜店家,許久不見。”

趙二財來到小院,一貫掛著淡笑的他難得喜形於色,熱情地與姜將打招呼。

昨日姜將派人到趙府傳話,說同意了與趙氏行鋪的合作,邀請他今日上門商議。

終於商隊下趟南下之前,敲定了合作。

“二公子,請裏邊坐。”

按照之前談的大概條件,趙二財擬了份契書,“姜店家瞧瞧是否可行?”

姜將接過契書認真觀看,心中暗暗點頭。

不愧是多年生意人,各種情況考慮得面面俱到。

除了要獨家代理權外,都是偏向歷時書肆的條件,就是用詞口語了些。

“很詳細,不若二公子也瞧瞧我的,想來兩份契書取長補短更為合適。”

她也拿出己方準備好的合同,誠意十足地遞給趙二財。

無論雙方店鋪氣場如何不合,所求的不過是個互惠互利。

即便顧客市場不太重合,可憑著趙氏行鋪‘全國百貨超市’的定位,和歷時書肆‘長安特產’的獨特商品,相信打開市場也只是時間問題。

而趙氏為了提升其商鋪的知名度和層次,也會幫忙大力宣傳。

除了有些措手不及、產品生產壓力大外,這個合作對歷時書肆百利而無一害。

最重要的是,姜將隱隱感覺到昨天的流言只是個開端,今後定會迎來更多風波,屆時賺錢就會更加困難。

避其鋒芒,轉而搭上趙氏這艘快船轉向,是目前最好、也是最快能完成任務的方法。

敲定合作後,她要想辦法為《茶經》和詩集做更多宣傳,借即將歸家的考生之口打出更大的名氣。

“此契書為姜店家所擬?”

將合同來回看了兩邊,趙二財忍不住問道。

“正是。”姜將點頭,“應有些可取之處。”

趙二財點頭:“那便重新擬一份吧。”

何止‘有些’,可取之處還不少咧。

姜將這份合同考慮得雖沒有那麽詳細,卻十分正式,不知道還以為是大理寺的老學究擬定。

剛好補了趙氏慣用契書模子的短,趙二財暗暗決定回去後采用這個模板。

姜將叫來孫賬房,按倆人的要求重新擬出兩份契書。

“店家、趙二公子。”

孫賬房熱情又不失氣度地打了招呼後,便攤開紙張開始下筆。

拿起筆投入工作的他,肉眼可見進入另一種境界,看起來十分專業。

趙二財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開始打量起眼前人。

歷時書肆這位賬房他倒是有所耳聞,此前是文軒書肆的人,聽說算賬很厲害。

他看著很快寫好的契書,心中對孫賬房的評價又上一層。

他和姜店家不過三言兩語,此人就能準確擬出契書,字也寫得不錯,是個人才。

新契書很快擬好,確認其附帶上系統約束的效力後,姜將率先簽字。

“二公子請。”

簽好字後一式兩份,趙二財收好契書。

“過幾日商隊南下,趙某會派人提前通知,還請姜店家盡量多的準備貨物。”

“二公子放心。”姜將把人送出院門,“請慢走。”

似是而非的流言如預料中那般很快傳開,書肆生意受到影響有明顯回落。

開市一段時間後,鋪內客人算不得多,較之前幾日,可以稱得上冷清。

不少人路過門口,自以為隱蔽地指指點點,令氣氛有些詭異。

店內某些比較敏感客人,迫於這些若有若無的視線,也不再多逛。

上門的客人少了,書卷營業額自然就降了下來。

這突然蕭條的景象,讓黃楊看得很是著急,“店家,不若把倉庫囤著的《茶經》放出來,拉些客人?”

明明店裏許多商品都供不應求,怎的因幾句話,人就真的少了呢?

姜將對著夥計們安撫一笑,“不急,倉庫裏的書卷我自由安排。”

她的言語和笑容自帶安定作用,讓夥計們冷靜下來,不至於著急上火。

紫檀年紀小,性子也最為跳脫。

他看著鋪門外來往的眾生相,尤其是其中還有幾個眼熟的,忍不住低聲冷哼道:“前幾日還好聲好氣,一定要給他們留詩經和顏料,今天就這副嘴臉。落井下石!”

姜將這段時間經歷得多了,此時很是淡然,“群體今天咒罵昨天還在鼓掌的事情,再常見不過了。”

沒什麽比群體的想法更具有可變性。[1]

她說得小聲,只有身旁的姜二聽了個大概。

姜將微笑看著門外來往的人群,眼底一片平靜。

姜二看著她的表情,總感覺眼前的店家變化又大了。

初見時,她是熱烈而懵懂的小女娘,幾個月過去,姜將變得越發冷清’。

平日裏待他們倒是溫暖依舊,只是變得不問窗外事,更一心賺錢了。

店家好似,在急於做成什麽事?

看著姜將恬靜的側顏,耳邊回想著她方才的話,姜二忍不住出聲詢問,“店家說什麽?”

“沒事。”姜將轉向夥計們,“過段時間的促銷日,讓利引流就好了。”

薅羊毛,群眾從古自今熱衷的活動。

什麽流言蜚語,在羊毛面前,都不值一提。

“烏木、紫檀、黃楊、林楠,你們隨我去印刷坊,印些小gg。”

今天客人少,剛好給她省出些人手為過幾日的促銷日做準備。

姜將打算設立促銷日,通過打折引流。

打折、滿減,再加上《茶經》補貨、新款顏料上架,促銷日那天定能達到一個客流小高峰。

屆時再同時上架第一期詩集,與熱門商品來個捆綁銷售滿減,詩集就不怕賣不出去。

詩集只要賣出去了,就一定能爆。

想起被她放在首頁的詩,姜將信心十足。

“其他人繼續看店,註意服務態度如常。”

姜將帶著幾位有刻字功底的夥計來到印刷坊。

與開店初期要一字一句辛苦制作不同。

現在有了印刷坊,有現成的字塊材料,動動手就能印出一沓沓小gg。

一張張小gg從印刷坊離開,流向各大茶棚。

似是而非的流言,很快被更勁爆的消息取代。

“聽說了嗎,歷時書肆要搞個促銷日,全場商品最低八折,買得越多折扣越大咧!”

“還有還有,當日《茶經》補貨幾百本,新款顏料上架!”

[1].出自古斯塔夫·勒龐.《烏合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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