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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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陽坊】
某高門宅院內，鄭萱萱正在花園飲茶。
宅院占地面積廣，園內池塘、矮樹木、亭臺分布得當，相得益彰。
草木檐角，處處彰顯著富貴。
鄭萱萱隨性倚靠在木亭的矮榻上，漫不經心地看著茶案前，侍女手上的動作。
案上專用的小鍋釜燒著水，水面有的魚眼紋，微微發聲。
山泉水初沸騰，侍女小心加鹽。
“鄭萱萱！”一錦衣少年從遠處走來，頂著與鄭萱萱極為相似的臉龐踏上庭廊。
鄭萱萱擡起眼皮，瞟了他一眼，語氣不耐，“鄭彬彬，同你說了多少回，要叫我阿姊。”
鄭彬彬大踏步來到鄭萱萱面前，坐在塌上，“你不過大我一個時辰，別總以阿姊自稱。”
“什麽時辰了，你怎還在此，我記著今日書院不休沐。”鄭萱萱擡腿踹了他一腳。
“你又逃學。”她語氣篤定。
鄭彬彬揉揉被踹的地方，不以為意，“今日起晚了，我午後再去。那老頭整日念叨的就是那幾句，來來回回，聽得人眼皮重。”
“故今日，你就睡夠了再去？”鄭萱萱翻了個白眼，對這位不成器的雙胞胎弟弟不忍直視。
她把視線放回茶案上。
二沸，鍋邊如湧泉連珠冒泡。
侍女先是舀一瓢水，放至一旁備用。
再一手用竹具攪動鍋裏的沸水，一手往中間灑茶粉。
鄭彬彬：“前幾日你給我的筆記本炭筆橡皮，再給我些。”
“怎麽，你勤奮好學，幾日便用光了？”鄭萱萱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袖口的銀線。
鄭彬彬咬牙切齒：“你能不能好好跟我......”
鄭萱萱：“嗯？”
水又開了，侍女將提前備好的山泉水倒進鍋裏，將火頭壓下。開始燙茶碗。
“阿姊~”鄭彬彬變臉極快，“同窗們瞧著新奇，向我討要。”
“嗤！”鄭萱萱輕嗤一聲。
鍋釜離火，侍女雙手擡著，將茶湯倒進白瓷茶碗中。
兩個茶碗斟至七分滿後，侍女雙手捧起茶碗，起身走到塌前跪下。
“五娘請用茶。”
鄭萱萱直起身子，接過茶碗，“沒了。”
“怎會沒了，你不是買了許多？”他不耐地朝再次遞茶的侍女揮手，“我不喝。”
鄭萱萱：“大半給大姐送去了。”
“啊——”鄭彬彬洩了氣。
鄭萱萱吹了吹浮沫，姿態優雅地小飲了一口，“你自個兒帶著同窗去那東市再買就是，為何非要從我這拿。”
“在東市就能隨意買到？！”鄭彬彬驚奇。
如此新奇好物，他以為是哪家博士工匠定制。
不是鄭彬彬孤陋寡聞，而是以他們平日裏的消費水平，不會去關註這些。
他們的吃穿用度都是由固定的老字號供應，除了偶爾的新奇玩意，幾乎是不入眼的。
鄭萱萱也是被送了本筆記本，才知道歷時書肆，起了去逛逛的興致。
“東市書行開了間書肆，名喚歷時書肆。這些物件都是那兒買的。”
鄭彬彬：“阿姊我去書院了。”
知道了店鋪，他一刻也不多留。
鄭萱萱：......
“阿姊近來可有傳信？”
站在榻後扇風的綠蘿上前一步，“回五娘，未曾。”
“聖人方才搬去行宮，許是尋不得空。”
“嗯。”
鄭萱萱揮退煮茶的侍女，興致缺缺。
在哪帶著都不爽利，這天兒，是愈發悶熱了。
【東市】
離開鐵匠鋪，姜將和姜二踏上回歷時書肆的路。
距開市還有一段時間，街道兩邊的吃食攤已經開始熱竈了。
一路上，姜將被陣陣香氣縈繞著。
姜將：“我們吃些再回去吧。”
還要走挺長一段路呢。
姜二：“都聽店家的。”
姜將循著味兒，來到一家最香的小攤前。
“店家，吃食可準備好了，現在賣嗎？”
攤販：“有的，二位客人請坐。”
姜將：“好嘞。”
她隨意挑了張桌子坐下。
“客人要吃些什麽？”
攤販隨手將抹布搭在肩膀上，走到桌邊彎著腰詢問。
姜將：“店家鍋裏煮的什麽，聞著好香。”
攤販：“鍋裏燉的是羊肉湯，客人可要來碗羊肉面？”
姜將用力點頭：“來一碗。”
攤販：“好嘞！這位客人......”
他側過身，轉向默默坐在對面的姜二。
“一樣。”
姜二擡頭看著攤販說。
“店家還售酸奶酪？”姜將看見小攤布告上寫的‘菜單’。
攤販：“是的，小人自家做的，味道絕對正宗。客人可要來一碗？”
“來一碗吧。”姜將又看看了幾眼，“再來碗羊奶。”
說完，她回頭看向姜二：“你要嗎？”
姜二點頭。
姜將：“給他也來份一樣的。”
攤販：“好嘞！二位稍等，馬上就來。”
姜將視線跟著攤販移動，有些躍躍欲試。
她許久沒喝奶茶了，就來兩碗喝的解解饞吧。
唐代的乳制品，她還沒試過呢。
隋唐繼承了北朝的政權、價值取向和生活方式。在長安，乳制品和奶制品的普及程度，比茶類飲料要高得多。
喝茶雖也普遍，但更多的是上流社會貴族人士的‘高雅生活習慣’。
出門吃飯，飲料總是最先上桌。
不一會兒，攤販就托著四碗酸奶酪、羊奶上桌了。
“客人先喝著，羊肉面馬上就好，請稍等。”
姜將首先端起酸奶酪，湊到鼻子下深深吸了口氣。
一股子酸味，聞起來還不錯。
她把碗送到唇邊，小嘴兒張開，臉上是期待的淺笑。
什麽玩意兒！
一口下去，直接給姜將幹出痛苦面具。
確實夠酸，一股變質的酸。
中間還夾雜著存在感極強的濃烈膻味兒。
這又腥又酸的怪味兒，讓姜將差點沒吐出來，一口噴到對面姜二臉上。
姜二也跟著喝了一口酸奶酪，面色如常。
“店家怎麽了？”他註意到對面姜將臉上的猙獰。
姜將沖他連連擺手，梗著脖子把口腔中的流體咽了下去。
“我，沒事。”
她連忙端起另一碗羊奶，想把嘴裏的怪味兒咽下去。
‘咕咚——咕咚——’
急忙灌了兩大口後，姜將後知後覺，臉更綠了。
好腥的奶！
姜二：“...店家，可還好？”
他可算是看出來了，許是初到長安不久，身為南方人的姜將，不習慣這邊的口味兒。
姜將確實是南方人，但這還真不是南北差異的問題。
腥臭也就算了，畢竟現在沒有條件。
但是裏邊的蔥味、姜味又是什麽！
她只知道唐代民間，有一種黑暗的八寶亂燉茶，裏邊會放蔥、姜、花椒、大棗、桂皮、橘皮、薄荷等等。
可誰能想到，羊奶裏也放，難道這是她不知道的去腥手段嗎？
可這味兒也沒去掉啊。
一股神秘力量沖上天靈蓋，讓姜將腦子空白了幾秒。
回過勁兒後，她就看到對面的姜二已經喝完酸奶酪，又端起羊奶，三兩口，喝完了。
而且面不改色。
姜將：“姜二，你不覺得，這裏邊的味道有些沖嗎？”
“就這兩種。”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兩個碗來回指著，一臉怔楞。
姜二微頓，放下手中的碗，“是有些，但喝慣了。”
“南地不喜乳奶，想來店家需要適應。”
“哈哈哈對對對。”姜將打著哈哈。
不過我應該是適應不過來的。
“羊肉面來咯，客慢用。”
羊肉澆頭早已燉了許久，攤販速度也快，羊肉面上桌。
乳制品喝不慣，羊肉面倒是很合姜將的口味。
她狂炫幾口，嘴裏終於沒了奇怪的味道。
哎~好想喝奶茶啊，好久沒去奶茶店了。
想當初，她還經常專門背本書出門，到裝修好些的奶茶店點上一杯奶茶。
坐在店裏舒適的沙發上，耳邊是人來人往的喧囂。
一邊翻動手中的紙質書，一邊時不時來口奶茶。
生活不能再美妙了！
‘好懷念能出門的日子，要是能再......’
這一瞬，周圍畫面突然變成黑白色，一道極細的金黃色閃電，從左至右劈過姜將的腦袋。
頓了兩秒後，她手上嘴裏的動作不自覺加快，心中想著趕緊回書店看看。
姜二也跟著她的動作加快速度。
倆人飛速吃完，匆匆付錢後往回趕。
“店家回來啦。”
“店家......”
姜將：“嗯。”
她一幅腳下生風、神游天外的模樣。
胡亂點頭應和了兩聲，三步並做兩步邁上臺階，登上書肆二層。
夥計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們店家如此著急的模樣。
“店家這是要作甚，沒事吧？”
小德詢問著，眼神疑惑看向隨後進門的姜二。
姜二：“無事。”
至於要做什麽，他也不知。
好吧，沒事就好。
夥計們繼續手上的整理工作。
孫賬房到來後，全權負責賬臺的工作。
另外三名夥計，剛好一人負責一面墻的貨櫃，準備工作在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除升級解鎖的第一天，這是姜將第二次走上書肆二層。
她認真環視打量了一圈，滿意地不住點頭。
姜將走到窗邊，拉開窗，雙手扒著窗沿半蹲下。
從這個高度向外眺望，能依稀看到遠處長安城外的山，隱約藏在要散不散的山霧之中。
視線往回拉，眼前是長安城內整齊坐落的一間間房屋。
一大片矮房中，除分布均勻的一座座坊門外，偶爾突出一座座二層或三層的高樓豪宅，且大多分布在東部區域。
此時的東市還不甚熱鬧，姜將趴在窗邊，享受著這份靜謐。
歲月靜好，這是她想要的感覺。
二樓閱讀區+奶茶區，有戲！
“咚！咚！咚！”
開張營業，歷時書肆開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經過這段日子的營業，上門的客人都大概對歷時書肆的，‘半自助’購物模式有所了解，且接受良好。
姜將除了偶爾在門前迎迎客，在體驗區講解講解，不用再跑上跑下全程跟著。
在姜二的‘鷹眼守護’下，客人們從櫃臺試用拿貨後，也都自覺走到櫃臺結賬。
“結賬，算算這些多少錢。”
“哎？你不是......文軒書肆的賬房嗎？”
有客人認出孫賬房。
東市書行的各家書肆，幾乎都是同一批常客，孫賬房在最大的老字號書肆結了多年的賬，不少客人都對他臉熟，許多人還能認出他來。
比如現在。
“你怎的來此幹活了？”
他身後知內情的人加入話題，“文軒書肆原聘用的那掌櫃犯事入獄了。”
“原是如此~”
孫賬房：“一共是4貫。”
麻利替客人打包好後，他才說：“不曾想客人竟記得小人。孫某換了口飯吃。”
那客人好奇：“怎偏來了歷時書肆？”
他曾隱約聽說這兩家書肆間有嫌隙。
孫賬房：“自是人往高處走。此處店家和善，生意紅火，乃不二之選。”
他面色如常，卻話裏有話。
說完，他又低下頭細細看賬。
‘店家獨創的這記賬法子真妙啊！’
說者有心，聽者更是有意。
孫賬房這意思，是說文軒書肆正在衰落，而歷時書肆正在興起？
無論如何，歷時書肆能造出這許多妙物，還能搶來孫賬房。看來越做越大，也是遲早的事。
如孫賬房所願，在這番對話之後，隱隱有流言傳出，無形中讓歷時書肆在這東市書行的地位，擡高了些。
比起歷時書肆賬臺，直線上升的效率，此時的文軒書肆頗有些慘不忍睹。
文軒書肆內，
被臨時派來的掌櫃站在賬臺旁，不斷彎著腰賠笑道歉。
“真是抱歉，讓客人久等了。”
“客人請稍等，實在抱歉。”
“不好意思......”
孫賬房在文軒書肆工作多年，來此的客人們早就習慣了他的結賬速度。
突然換了個人，對比之下服務效率是直線下降，顧客們忍不住心生不滿。
文軒書肆的新賬房本就壓力不小，再加上顧客不滿、掌櫃催促，他愈發慌忙，陷入效率低下的惡性循環。
“真是毀心情！”客人結完賬離開，心中萬分不滿。
“前些天說文軒書肆出了事，我看照常營業還不信，現在瞧著，還是有影響的。”
“到底是十幾年的老字號，不能吧。”
“你也知他家是十幾年的老字號，近來是愈發不行了，深處新開那歷時書肆的活計們就比......”
“可那書肆也只能賣些用具，再好在新奇又能如何，還是文軒書肆搜羅的書卷全啊！”
“說得也是。”
【崇仁坊】
季真書院。
午休過後，學子們紛紛回到各自的桌案上。
鄭彬彬也在這時才姍姍來遲，大搖大擺地來到自己的桌案前盤腿坐下。
“鄭兄，你怎的又此刻才到，賀夫子今晨問起你了。”
旁邊的許章文湊過來，“可有帶你那好物？”
另一旁的徐思也湊到跟前，“鄭兄，你可來了。”
小廝將書箱裏的物件在桌案上擺好後，鄭彬彬揮手讓人退下。
“那些物件，為東市一間新開張的書肆所售，聽聞鋪內與其他書肆也有所不同，你們可想去瞧瞧？”
他方才都打聽好了，什麽‘體驗區’，‘試用樣品’，‘半自助購買’，名堂還不少咧。
許章文：“東市書行，文軒書肆？”
他們這些權貴子弟，想買什麽都有人跑腿，出吃喝玩樂外，甚少自己逛街買東西。
對於他們來說，東市書行，就只有文軒這一家書肆，再往深了都不值得逛。
歷時書肆這段時間的出名，除王子安、盧升之外，也只在普通學子之間流傳。
鄭彬彬：“非也，是書行深處的《歷時書肆》。”
鄭家小六郎有興趣，其他倆人自然要欣然答應。
徐思：“開在東市，豈不是只有下午開張？”
許章文：“是，看來只能過段時間了。”
前幾日休沐剛過，還要等上半旬。
鄭彬彬：“那便屆時再前往。”
他倒是想明日就翹學，可若是他們三人都翹了，賀老頭定能告到他阿爺那兒，免不了一頓打。
這老頭致仕開書院後，是愈發閑了！
自重新開張後，歷時書肆的客流量，在十日前達到頂峰。
開張半個多月後，生意漸漸平淡了下來。
姜將到手的銀錢也是一天比一天少，看得她直發愁。
不能在坊門貼紙榜子打gg，再者東市書行的固定客流也就這麽大。
歷時書肆現在只算個文具店，賣的也不是快銷品，部分人來過一趟後，能許久不再上門。
姜將還發現，除往來眼熟的學子外，店內客人的層次固定，沒有上升的趨勢，大單子更是少有。
再這樣下去，日收入就只能穩定在一二兩金了。
真要是這樣，那姜將這店可能還要再開許多年！
今日，太陽方才西斜，歷時書肆內就不剩幾位客人了。
這種狀況已一連兩日。
隨著最後一位客人結了大單離開，一兩金入賬，姜將腦中響起了‘及時雨’。
【叮！正在為經營者開放唐代地圖權限......已開放長安城內全部區域。】
“呼~”姜將松了口氣，默默將出市打gg的安排提上日程。
她走到賬臺前，待孫賬房記完停筆後搭話，“孫賬房，長安城內，可是有不少學堂書院？”
孫賬房放下筆，合上賬本。
“回店家，確有不少書院，多為大家致仕或半隱之士所辦。”
姜將：“書院內學子可多？”
孫賬房：“學子總數不少。雖大多學子對名家趨之若鶩，大多數到底還是分散在各私家學堂。”
姜將著急問道：“就沒有學子較多的書院嗎？”
孫賬房：“自是有的。長安城內現有三家書院學子過百，其中《季真書院》學子最多。”
他的眼中浮出向往的光，“季真書院為長安第一書院，除權貴外，向學之人皆才氣斐然。書院聘有不少名仕開班講學。其中，以賀老夫子的學堂最為難進。”
姜將：“看來，季真書院是無數長安學子，心中的才學聖地了。”
相當於現代的‘五道口職業技術學院’，‘圓明園職業技術學院’。
“是啊。”孫賬房不禁感嘆。
次日清晨
歷時書肆後院的門早早打開。
‘嘎吱——’
姜將強撐著眼皮，跨出院門。
孫賬房緊隨其後。
‘嘎吱——’
姜二殿後關門。
姜將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些，“走吧。”
“店家這邊走。”孫賬房走到姜將左手邊，擡手引路。
姜二走在姜將右手邊，三人披著晨霧，走在兩行後院的小巷中。
卯時，天剛擦亮，夜露濃重。
走在中間的姜將神色萎靡，上下眼皮子直打架。
真的太困了，她這個夜貓子，已經許久沒有在六點前起床了。
從起床到現在，她完全是靠意志在撐。
“咚！咚！咚......”
行至北邊大門時，晨霧漸散。
三人幾乎是踩著解禁的點來到這兒。
“幹什麽的！”守門官差厲喝道。
姜將被這嗓子一吼，腦袋清醒了不少。
她從懷中掏出令牌，上前遞給官差。
“歷時書肆三人，出去辦事。”
歷時書肆？
官差眼神微頓，接過令牌與對面另一名值守的官差對上視線。
官差：“令牌確認無誤，走吧。”
他神情微妙，動作卻恭敬了不少，把令牌雙手遞還。
東市未開，三人從側邊小門走了出來。
出了門，姜將一擡眼，看到眼前寬闊的街道後完全清醒。
長安城城郭被橫豎三十八條街道分割，分出宮城、皇城和110個裏坊。
此前，姜將覺得東市內各行之間的街道不窄，那眼前的街道就太寬闊了！
長安城內主要街道都很寬，其中朱雀大街寬度達150米，各街道就是一條條寬闊筆直的泥板路，一眼遙遙望不到頭。
火紅的朝陽，自東方地平線上噴薄而出。
“咚！咚！咚......”
太極宮，承天門城樓上，傳出第五波鼓聲。
南北向大街上的各個鼓樓依次接棒，鼓聲如水波紋般擴散，再次回蕩在長安城上空。
清晨，解禁後的大街漸漸活了過來，各路行人、各式牛車從各坊湧出，坊內傳出門邊各小吃店的香味。
沈寂一夜的長安，醒了。
孫賬房：“店家，崇仁坊就在西北方。”
姜將從震撼中回歸神來，“走吧。”
自東市越向北走，人也越來越多。
常有身著官袍的官員騎在馬背上，半闔著眼皮，向大明宮方向前進。
他們時常要停下避讓。
姜將：“早朝，可真是夠早的。”
“書院學堂也要這麽早嗎？”
孫賬房：“是的，有些學子甚至要更早些。”
“店家瞧那兒。”他指向前方。
姜將順著望向前方的崇仁坊大門，果然有不少學子縮著肩膀走了進去。
這些都是客源啊！
姜將：“走吧。”
滴滴——再次重申，本文不完全貼合歷史，是篇架空樂呵文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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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高門宅院內，鄭萱萱正在花園飲茶。
宅院占地面積廣，園內池塘、矮樹木、亭臺分布得當，相得益彰。
草木檐角，處處彰顯著富貴。
鄭萱萱隨性倚靠在木亭的矮榻上，漫不經心地看著茶案前，侍女手上的動作。
案上專用的小鍋釜燒著水，水面有的魚眼紋，微微發聲。
山泉水初沸騰，侍女小心加鹽。
“鄭萱萱！”一錦衣少年從遠處走來，頂著與鄭萱萱極為相似的臉龐踏上庭廊。
鄭萱萱擡起眼皮，瞟了他一眼，語氣不耐，“鄭彬彬，同你說了多少回，要叫我阿姊。”
鄭彬彬大踏步來到鄭萱萱面前，坐在塌上，“你不過大我一個時辰，別總以阿姊自稱。”
“什麽時辰了，你怎還在此，我記著今日書院不休沐。”鄭萱萱擡腿踹了他一腳。
“你又逃學。”她語氣篤定。
鄭彬彬揉揉被踹的地方，不以為意，“今日起晚了，我午後再去。那老頭整日念叨的就是那幾句，來來回回，聽得人眼皮重。”
“故今日，你就睡夠了再去？”鄭萱萱翻了個白眼，對這位不成器的雙胞胎弟弟不忍直視。
她把視線放回茶案上。
二沸，鍋邊如湧泉連珠冒泡。
侍女先是舀一瓢水，放至一旁備用。
再一手用竹具攪動鍋裏的沸水，一手往中間灑茶粉。
鄭彬彬：“前幾日你給我的筆記本炭筆橡皮，再給我些。”
“怎麽，你勤奮好學，幾日便用光了？”鄭萱萱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袖口的銀線。
鄭彬彬咬牙切齒：“你能不能好好跟我......”
鄭萱萱：“嗯？”
水又開了，侍女將提前備好的山泉水倒進鍋裏，將火頭壓下。開始燙茶碗。
“阿姊~”鄭彬彬變臉極快，“同窗們瞧著新奇，向我討要。”
“嗤！”鄭萱萱輕嗤一聲。
鍋釜離火，侍女雙手擡著，將茶湯倒進白瓷茶碗中。
兩個茶碗斟至七分滿後，侍女雙手捧起茶碗，起身走到塌前跪下。
“五娘請用茶。”
鄭萱萱直起身子，接過茶碗，“沒了。”
“怎會沒了，你不是買了許多？”他不耐地朝再次遞茶的侍女揮手，“我不喝。”
鄭萱萱：“大半給大姐送去了。”
“啊——”鄭彬彬洩了氣。
鄭萱萱吹了吹浮沫，姿態優雅地小飲了一口，“你自個兒帶著同窗去那東市再買就是，為何非要從我這拿。”
“在東市就能隨意買到？！”鄭彬彬驚奇。
如此新奇好物，他以為是哪家博士工匠定制。
不是鄭彬彬孤陋寡聞，而是以他們平日裏的消費水平，不會去關註這些。
他們的吃穿用度都是由固定的老字號供應，除了偶爾的新奇玩意，幾乎是不入眼的。
鄭萱萱也是被送了本筆記本，才知道歷時書肆，起了去逛逛的興致。
“東市書行開了間書肆，名喚歷時書肆。這些物件都是那兒買的。”
鄭彬彬：“阿姊我去書院了。”
知道了店鋪，他一刻也不多留。
鄭萱萱：......
“阿姊近來可有傳信？”
站在榻後扇風的綠蘿上前一步，“回五娘，未曾。”
“聖人方才搬去行宮，許是尋不得空。”
“嗯。”
鄭萱萱揮退煮茶的侍女，興致缺缺。
在哪帶著都不爽利，這天兒，是愈發悶熱了。
【東市】
離開鐵匠鋪，姜將和姜二踏上回歷時書肆的路。
距開市還有一段時間，街道兩邊的吃食攤已經開始熱竈了。
一路上，姜將被陣陣香氣縈繞著。
姜將：“我們吃些再回去吧。”
還要走挺長一段路呢。
姜二：“都聽店家的。”
姜將循著味兒，來到一家最香的小攤前。
“店家，吃食可準備好了，現在賣嗎？”
攤販：“有的，二位客人請坐。”
姜將：“好嘞。”
她隨意挑了張桌子坐下。
“客人要吃些什麽？”
攤販隨手將抹布搭在肩膀上，走到桌邊彎著腰詢問。
姜將：“店家鍋裏煮的什麽，聞著好香。”
攤販：“鍋裏燉的是羊肉湯，客人可要來碗羊肉面？”
姜將用力點頭：“來一碗。”
攤販：“好嘞！這位客人......”
他側過身，轉向默默坐在對面的姜二。
“一樣。”
姜二擡頭看著攤販說。
“店家還售酸奶酪？”姜將看見小攤布告上寫的‘菜單’。
攤販：“是的，小人自家做的，味道絕對正宗。客人可要來一碗？”
“來一碗吧。”姜將又看看了幾眼，“再來碗羊奶。”
說完，她回頭看向姜二：“你要嗎？”
姜二點頭。
姜將：“給他也來份一樣的。”
攤販：“好嘞！二位稍等，馬上就來。”
姜將視線跟著攤販移動，有些躍躍欲試。
她許久沒喝奶茶了，就來兩碗喝的解解饞吧。
唐代的乳制品，她還沒試過呢。
隋唐繼承了北朝的政權、價值取向和生活方式。在長安，乳制品和奶制品的普及程度，比茶類飲料要高得多。
喝茶雖也普遍，但更多的是上流社會貴族人士的‘高雅生活習慣’。
出門吃飯，飲料總是最先上桌。
不一會兒，攤販就托著四碗酸奶酪、羊奶上桌了。
“客人先喝著，羊肉面馬上就好，請稍等。”
姜將首先端起酸奶酪，湊到鼻子下深深吸了口氣。
一股子酸味，聞起來還不錯。
她把碗送到唇邊，小嘴兒張開，臉上是期待的淺笑。
什麽玩意兒！
一口下去，直接給姜將幹出痛苦面具。
確實夠酸，一股變質的酸。
中間還夾雜著存在感極強的濃烈膻味兒。
這又腥又酸的怪味兒，讓姜將差點沒吐出來，一口噴到對面姜二臉上。
姜二也跟著喝了一口酸奶酪，面色如常。
“店家怎麽了？”他註意到對面姜將臉上的猙獰。
姜將沖他連連擺手，梗著脖子把口腔中的流體咽了下去。
“我，沒事。”
她連忙端起另一碗羊奶，想把嘴裏的怪味兒咽下去。
‘咕咚——咕咚——’
急忙灌了兩大口後，姜將後知後覺，臉更綠了。
好腥的奶！
姜二：“...店家，可還好？”
他可算是看出來了，許是初到長安不久，身為南方人的姜將，不習慣這邊的口味兒。
姜將確實是南方人，但這還真不是南北差異的問題。
腥臭也就算了，畢竟現在沒有條件。
但是裏邊的蔥味、姜味又是什麽！
她只知道唐代民間，有一種黑暗的八寶亂燉茶，裏邊會放蔥、姜、花椒、大棗、桂皮、橘皮、薄荷等等。
可誰能想到，羊奶裏也放，難道這是她不知道的去腥手段嗎？
可這味兒也沒去掉啊。
一股神秘力量沖上天靈蓋，讓姜將腦子空白了幾秒。
回過勁兒後，她就看到對面的姜二已經喝完酸奶酪，又端起羊奶，三兩口，喝完了。
而且面不改色。
姜將：“姜二，你不覺得，這裏邊的味道有些沖嗎？”
“就這兩種。”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兩個碗來回指著，一臉怔楞。
姜二微頓，放下手中的碗，“是有些，但喝慣了。”
“南地不喜乳奶，想來店家需要適應。”
“哈哈哈對對對。”姜將打著哈哈。
不過我應該是適應不過來的。
“羊肉面來咯，客慢用。”
羊肉澆頭早已燉了許久，攤販速度也快，羊肉面上桌。
乳制品喝不慣，羊肉面倒是很合姜將的口味。
她狂炫幾口，嘴裏終於沒了奇怪的味道。
哎~好想喝奶茶啊，好久沒去奶茶店了。
想當初，她還經常專門背本書出門，到裝修好些的奶茶店點上一杯奶茶。
坐在店裏舒適的沙發上，耳邊是人來人往的喧囂。
一邊翻動手中的紙質書，一邊時不時來口奶茶。
生活不能再美妙了！
‘好懷念能出門的日子，要是能再......’
這一瞬，周圍畫面突然變成黑白色，一道極細的金黃色閃電，從左至右劈過姜將的腦袋。
頓了兩秒後，她手上嘴裏的動作不自覺加快，心中想著趕緊回書店看看。
姜二也跟著她的動作加快速度。
倆人飛速吃完，匆匆付錢後往回趕。
“店家回來啦。”
“店家......”
姜將：“嗯。”
她一幅腳下生風、神游天外的模樣。
胡亂點頭應和了兩聲，三步並做兩步邁上臺階，登上書肆二層。
夥計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們店家如此著急的模樣。
“店家這是要作甚，沒事吧？”
小德詢問著，眼神疑惑看向隨後進門的姜二。
姜二：“無事。”
至於要做什麽，他也不知。
好吧，沒事就好。
夥計們繼續手上的整理工作。
孫賬房到來後，全權負責賬臺的工作。
另外三名夥計，剛好一人負責一面墻的貨櫃，準備工作在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除升級解鎖的第一天，這是姜將第二次走上書肆二層。
她認真環視打量了一圈，滿意地不住點頭。
姜將走到窗邊，拉開窗，雙手扒著窗沿半蹲下。
從這個高度向外眺望，能依稀看到遠處長安城外的山，隱約藏在要散不散的山霧之中。
視線往回拉，眼前是長安城內整齊坐落的一間間房屋。
一大片矮房中，除分布均勻的一座座坊門外，偶爾突出一座座二層或三層的高樓豪宅，且大多分布在東部區域。
此時的東市還不甚熱鬧，姜將趴在窗邊，享受著這份靜謐。
歲月靜好，這是她想要的感覺。
二樓閱讀區+奶茶區，有戲！
“咚！咚！咚！”
開張營業，歷時書肆開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經過這段日子的營業，上門的客人都大概對歷時書肆的，‘半自助’購物模式有所了解，且接受良好。
姜將除了偶爾在門前迎迎客，在體驗區講解講解，不用再跑上跑下全程跟著。
在姜二的‘鷹眼守護’下，客人們從櫃臺試用拿貨後，也都自覺走到櫃臺結賬。
“結賬，算算這些多少錢。”
“哎？你不是......文軒書肆的賬房嗎？”
有客人認出孫賬房。
東市書行的各家書肆，幾乎都是同一批常客，孫賬房在最大的老字號書肆結了多年的賬，不少客人都對他臉熟，許多人還能認出他來。
比如現在。
“你怎的來此幹活了？”
他身後知內情的人加入話題，“文軒書肆原聘用的那掌櫃犯事入獄了。”
“原是如此~”
孫賬房：“一共是4貫。”
麻利替客人打包好後，他才說：“不曾想客人竟記得小人。孫某換了口飯吃。”
那客人好奇：“怎偏來了歷時書肆？”
他曾隱約聽說這兩家書肆間有嫌隙。
孫賬房：“自是人往高處走。此處店家和善，生意紅火，乃不二之選。”
他面色如常，卻話裏有話。
說完，他又低下頭細細看賬。
‘店家獨創的這記賬法子真妙啊！’
說者有心，聽者更是有意。
孫賬房這意思，是說文軒書肆正在衰落，而歷時書肆正在興起？
無論如何，歷時書肆能造出這許多妙物，還能搶來孫賬房。看來越做越大，也是遲早的事。
如孫賬房所願，在這番對話之後，隱隱有流言傳出，無形中讓歷時書肆在這東市書行的地位，擡高了些。
比起歷時書肆賬臺，直線上升的效率，此時的文軒書肆頗有些慘不忍睹。
文軒書肆內，
被臨時派來的掌櫃站在賬臺旁，不斷彎著腰賠笑道歉。
“真是抱歉，讓客人久等了。”
“客人請稍等，實在抱歉。”
“不好意思......”
孫賬房在文軒書肆工作多年，來此的客人們早就習慣了他的結賬速度。
突然換了個人，對比之下服務效率是直線下降，顧客們忍不住心生不滿。
文軒書肆的新賬房本就壓力不小，再加上顧客不滿、掌櫃催促，他愈發慌忙，陷入效率低下的惡性循環。
“真是毀心情！”客人結完賬離開，心中萬分不滿。
“前些天說文軒書肆出了事，我看照常營業還不信，現在瞧著，還是有影響的。”
“到底是十幾年的老字號，不能吧。”
“你也知他家是十幾年的老字號，近來是愈發不行了，深處新開那歷時書肆的活計們就比......”
“可那書肆也只能賣些用具，再好在新奇又能如何，還是文軒書肆搜羅的書卷全啊！”
“說得也是。”
【崇仁坊】
季真書院。
午休過後，學子們紛紛回到各自的桌案上。
鄭彬彬也在這時才姍姍來遲，大搖大擺地來到自己的桌案前盤腿坐下。
“鄭兄，你怎的又此刻才到，賀夫子今晨問起你了。”
旁邊的許章文湊過來，“可有帶你那好物？”
另一旁的徐思也湊到跟前，“鄭兄，你可來了。”
小廝將書箱裏的物件在桌案上擺好後，鄭彬彬揮手讓人退下。
“那些物件，為東市一間新開張的書肆所售，聽聞鋪內與其他書肆也有所不同，你們可想去瞧瞧？”
他方才都打聽好了，什麽‘體驗區’，‘試用樣品’，‘半自助購買’，名堂還不少咧。
許章文：“東市書行，文軒書肆？”
他們這些權貴子弟，想買什麽都有人跑腿，出吃喝玩樂外，甚少自己逛街買東西。
對於他們來說，東市書行，就只有文軒這一家書肆，再往深了都不值得逛。
歷時書肆這段時間的出名，除王子安、盧升之外，也只在普通學子之間流傳。
鄭彬彬：“非也，是書行深處的《歷時書肆》。”
鄭家小六郎有興趣，其他倆人自然要欣然答應。
徐思：“開在東市，豈不是只有下午開張？”
許章文：“是，看來只能過段時間了。”
前幾日休沐剛過，還要等上半旬。
鄭彬彬：“那便屆時再前往。”
他倒是想明日就翹學，可若是他們三人都翹了，賀老頭定能告到他阿爺那兒，免不了一頓打。
這老頭致仕開書院後，是愈發閑了！
自重新開張後，歷時書肆的客流量，在十日前達到頂峰。
開張半個多月後，生意漸漸平淡了下來。
姜將到手的銀錢也是一天比一天少，看得她直發愁。
不能在坊門貼紙榜子打gg，再者東市書行的固定客流也就這麽大。
歷時書肆現在只算個文具店，賣的也不是快銷品，部分人來過一趟後，能許久不再上門。
姜將還發現，除往來眼熟的學子外，店內客人的層次固定，沒有上升的趨勢，大單子更是少有。
再這樣下去，日收入就只能穩定在一二兩金了。
真要是這樣，那姜將這店可能還要再開許多年！
今日，太陽方才西斜，歷時書肆內就不剩幾位客人了。
這種狀況已一連兩日。
隨著最後一位客人結了大單離開，一兩金入賬，姜將腦中響起了‘及時雨’。
【叮！正在為經營者開放唐代地圖權限......已開放長安城內全部區域。】
“呼~”姜將松了口氣，默默將出市打gg的安排提上日程。
她走到賬臺前，待孫賬房記完停筆後搭話，“孫賬房，長安城內，可是有不少學堂書院？”
孫賬房放下筆，合上賬本。
“回店家，確有不少書院，多為大家致仕或半隱之士所辦。”
姜將：“書院內學子可多？”
孫賬房：“學子總數不少。雖大多學子對名家趨之若鶩，大多數到底還是分散在各私家學堂。”
姜將著急問道：“就沒有學子較多的書院嗎？”
孫賬房：“自是有的。長安城內現有三家書院學子過百，其中《季真書院》學子最多。”
他的眼中浮出向往的光，“季真書院為長安第一書院，除權貴外，向學之人皆才氣斐然。書院聘有不少名仕開班講學。其中，以賀老夫子的學堂最為難進。”
姜將：“看來，季真書院是無數長安學子，心中的才學聖地了。”
相當於現代的‘五道口職業技術學院’，‘圓明園職業技術學院’。
“是啊。”孫賬房不禁感嘆。
次日清晨
歷時書肆後院的門早早打開。
‘嘎吱——’
姜將強撐著眼皮，跨出院門。
孫賬房緊隨其後。
‘嘎吱——’
姜二殿後關門。
姜將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些，“走吧。”
“店家這邊走。”孫賬房走到姜將左手邊，擡手引路。
姜二走在姜將右手邊，三人披著晨霧，走在兩行後院的小巷中。
卯時，天剛擦亮，夜露濃重。
走在中間的姜將神色萎靡，上下眼皮子直打架。
真的太困了，她這個夜貓子，已經許久沒有在六點前起床了。
從起床到現在，她完全是靠意志在撐。
“咚！咚！咚......”
行至北邊大門時，晨霧漸散。
三人幾乎是踩著解禁的點來到這兒。
“幹什麽的！”守門官差厲喝道。
姜將被這嗓子一吼，腦袋清醒了不少。
她從懷中掏出令牌，上前遞給官差。
“歷時書肆三人，出去辦事。”
歷時書肆？
官差眼神微頓，接過令牌與對面另一名值守的官差對上視線。
官差：“令牌確認無誤，走吧。”
他神情微妙，動作卻恭敬了不少，把令牌雙手遞還。
東市未開，三人從側邊小門走了出來。
出了門，姜將一擡眼，看到眼前寬闊的街道後完全清醒。
長安城城郭被橫豎三十八條街道分割，分出宮城、皇城和110個裏坊。
此前，姜將覺得東市內各行之間的街道不窄，那眼前的街道就太寬闊了！
長安城內主要街道都很寬，其中朱雀大街寬度達150米，各街道就是一條條寬闊筆直的泥板路，一眼遙遙望不到頭。
火紅的朝陽，自東方地平線上噴薄而出。
“咚！咚！咚......”
太極宮，承天門城樓上，傳出第五波鼓聲。
南北向大街上的各個鼓樓依次接棒，鼓聲如水波紋般擴散，再次回蕩在長安城上空。
清晨，解禁後的大街漸漸活了過來，各路行人、各式牛車從各坊湧出，坊內傳出門邊各小吃店的香味。
沈寂一夜的長安，醒了。
孫賬房：“店家，崇仁坊就在西北方。”
姜將從震撼中回歸神來，“走吧。”
自東市越向北走，人也越來越多。
常有身著官袍的官員騎在馬背上，半闔著眼皮，向大明宮方向前進。
他們時常要停下避讓。
姜將：“早朝，可真是夠早的。”
“書院學堂也要這麽早嗎？”
孫賬房：“是的，有些學子甚至要更早些。”
“店家瞧那兒。”他指向前方。
姜將順著望向前方的崇仁坊大門，果然有不少學子縮著肩膀走了進去。
這些都是客源啊！
姜將：“走吧。”
滴滴——再次重申，本文不完全貼合歷史，是篇架空樂呵文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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