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

關燈
13

齊南歌臉都紅透了,整個人都要被蒸熟了。

他想把手收回來,卻被沈清玦摸著腕骨滑下去,十指交纏在一起。

不看他也知道現在的樣子,肯定耳根都是紅的,他皮膚又白,什麽都能讓沈清玦看個明明白白。齊南歌與沈清玦對視片刻,低頭將額頭抵在沈清玦肩膀那,擋住他的神色,不願讓沈清玦看見。

沈清玦垂眸,手指勾著齊南歌的下巴,迫使他擡頭,輕輕在齊南歌的唇那咬了一下。

沒多少情/欲,卻有幾分無可奈何的寵溺。

歇了兩日,瀧山軍營的公務都快堆成山了。

中午張書臣大步進來,手中的瓦罐放在桌面上,語氣有點酸,“來,快嘗嘗,宮柔專門給你熬的雞湯。”

齊南歌從繁雜的公務中擡頭,笑了一聲,“怎麽,不樂意?”

張書臣咬牙,“說什麽呢,怎麽可能,我沒有。”

齊南歌忍不住輕笑起來。

除了雞湯還有米飯和素菜,都是宮柔準備的。宮柔曾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卻在軍營當廚娘時練了一手的廚藝,燒出的飯菜色味都很好。

張書臣吃的慢,吃的也仔細。齊南歌還在想軍務,兩人一時都沒說話。

飯吃了一半,張書臣忽然道:“你覺得沈將軍和宮柔,誰做的飯好吃?”

齊南歌彎唇,輕笑道:“當然是沈清玦。”

張書臣把雞骨頭一擱,擺正了神色說:“我覺得還是宮柔做的好吃。”

這就是各花入各眼了,爭也爭不出個結果來。

可齊南歌被公務煩地頭疼,忍不住逗張書臣兩句,突然話鋒一轉道:“不過如今仔細嘗了嘗,我還是覺得宮姑娘的飯更好吃一些。”

張書臣剛想喜上眉梢,卻好似意識到了什麽,警惕道:“你說的是真的,我怎麽不信呢?”

齊南歌嘆口氣,道:“你看沈清玦平時給我做飯也挺累,最近他又忙,看他人都瘦了……”

張書臣看齊南歌睜眼說瞎話。

“你看我若是誇宮姑娘的飯好吃,明日宮姑娘肯定還做飯給我。這樣沈清玦也能松一些,我覺得很好。所以還是宮柔的飯好吃。”

齊南歌認認真真道。

張書臣:“……”

“不可能,我絕對不會告訴宮柔,你誇她的飯好吃。”張書臣斬釘截鐵道。

吃完飯張書臣沒著急走,喝了口茶水道:“那天的事有線索了。”

齊南歌在擦手指,聞言楞了一下,隨後了然,明白張書臣說的是齊南安遇襲的事情。

“怎麽講?”齊南歌問。

張書臣凝了幾分神色,輕聲道:“原本這件事查出來,落在東宮副統領身上。”

“是他?”齊南歌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那位副統領他自然見過,將門之後,少時還在學宮一起讀書。他在少年中年齡最大,也是最沈穩的那一個。每次見了面,還會稱一聲周大哥。

張書臣道:“你看,最初知道是這麽個結果,我和你表情差不多。我想著,怎麽會是他呢,可是查出來就是他,甚至思路都非常清楚。”

“不過周元死都不認,事情僵下來了。”

這句話有點耐人尋味,要是證據足夠,周元認不認又有什麽關系?不過再一思索齊南歌就了然了,“因為太子不信。”

張書臣點頭。

齊南安為人謙和雅量,太傅誇他也是最多。齊南歌氣量可比齊南安小多了,他厭惡沈清玦的父親,那真的是恨到骨子裏,完全容部下這個人。齊南安卻有一種悲憫,或者稱為“仁”的東西。齊南歌小時候想,齊南安一定會稱為一名好的帝王,像他的父親一樣。

少時同窗,寒暑不分,這種情誼很難得,那是以後沒有的。

張書臣嘆口氣道:“然後事情出現了轉機。”

按理說這是好事,張書臣卻要嘆氣。

很快齊南歌知道張書臣嘆氣的原因了。

他道:“出了這樣的事,湯昱肯定走不了,直接被沈將軍帶人擼了回來。然後崔映竹去見了湯昱一面,兩人也不知道談了什麽。等回來後崔映竹給咱們太子說,他的蹤跡是湯昱漏的。”

聽到這個名字,齊南歌不知道說什麽。

張書臣又嘆口氣,“你沒看見崔映竹去東宮的臉色,要不是護衛認得他,都不敢讓他進去。”

“特別可怕。”

齊南歌默然。

崔映竹從小在湯昱身邊長大,他太了解湯昱了。他這麽說,還將這件事直接告訴齊南安,那說明他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基本沒有被翻的可能。

很快齊南歌想到了什麽,臉色倏然就變了。

張書臣苦笑,“你也看出來了對不對,搞不好,崔映竹和咱們太子之間得多一條人命。”

湯昱想殺齊南安,簡直是板上釘釘的死罪。崔映竹對湯昱的感情又太覆雜,他很可能會因湯昱和齊南安生出嫌隙。即便他沒有,可他又怎麽面對齊南安呢?

張書臣不知想到了什麽,再次嘆口氣道:“他們倒是和你與沈將軍那時候有點像了。”

這句話出口張書臣就後悔了,當時沈清玦和齊南歌鬧得有點大,旁人都不知怎麽了,他們幾個卻都看在了眼中。

“那什麽……”張書臣忙道,“你千萬別多想,看我這張嘴,都是我多說。”

“你們都過來了,看你和沈將軍現在走到一起,真是太好了。”張書臣很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齊南歌笑了一下,想起了陳年往事。

沈清玦的父親沈申,算是間接死在了齊南歌手上。

理由太簡單了,齊南歌生氣了。

沈申是一個願意鉆研的人,哪有好處,他就去哪兒。即便他的父親征戰沙場,赫赫威名在外,那也不影響沈申是一個蠅營狗茍的小人。

沈清玦成了齊南歌的伴讀,沈府一時水漲船高,前來拜訪的人也多了,不似之前門庭冷落的樣子。那個時候沈申應該是狂喜的,他沒想到不喜的沈清玦會給他帶來這樣的好處。

之前沈申不把沈清玦當人,現在是當成工具了。

沈清玦多少次差點被沈申打死,身上還有留下的疤痕,他表現對沈清玦的親近,沈清玦卻沒在離開沈府後,沒有正眼看過沈申。

不明真相的人罵的冷血,都說沈清玦沒有孝義廉恥,沈家有了他簡直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尤其是與沈府走得近的一些沈家旁系的人,話更難聽。他們和沈申投緣,那脾性也是有點相似。京城大半的謠言,都是他們對著人說出來的。

齊南歌年輕氣盛,笑著聽了這些話,直接打上門了。

齊小殿下上頭一個當皇帝的爹,一個當太子的哥,母親是帝後,姐姐是長公主,他還真沒什麽怕的,直接把門踹開,誰說了難聽的話,他就打。

當時這件事在京城沸沸揚揚,街頭巷尾都在傳。齊南歌受罰也受罰了,但他不介意,他打了這些人之後,心情舒爽,關禁閉都不覺得委屈。

齊南歌被關禁閉的時候,武帝誰都不許他見。

等所有人都出去了,齊南歌坐在桌案後,小心擼起褲腿,看了眼腿上的傷。打架他一個人打的,一開始他也沒表明身份,都不認識他,他和沈家那些人扭打在一起,受了點傷,膝蓋高高腫起來,還有一些不小的擦傷。

但在武帝面前,他又不肯顯露出來,所以裝的和沒事人一樣。現在齊南歌木著臉,看身上的傷口。

過了會兒,窗子突然開了一個縫,沈清玦翻了進來。

齊南歌正在對著膝蓋吹氣,看到沈清玦下意識把褲腿袖子都擼下來,好奇道:“你怎麽來了?”

沈清玦走過來,懷裏還抱著東西。

他低聲道:“太子把人叫走了,長公主在外面盯著,我幫你上藥。”

齊南歌摸了摸鼻梁,不太好意思,“你們怎麽知道我受傷了。”

“問了你帶的人。”

齊南歌將藥和紗布還有清水準備好,道:“伸手。”

齊南歌乖乖把手伸出來。

清洗的時候有些刺痛,疼的齊南歌呲牙咧嘴,“輕點,輕點。”

沈清玦果然又輕了好多,動作裏都是小心翼翼。看他這個樣子,齊南歌又有些不忍,道:“咳,其實我也沒事,你不用這樣。”

沈清玦看了他一眼,沒吭聲。

他將胳膊和腿伸出來,看沈清玦慢慢上藥包紮。一開始齊南歌沒註意到,還撿著打架的事情給沈清玦說,大概是他有多厲害,把沈家那些個說沈清玦壞話的人都打了。沈清玦只是嗯兩聲,沒有接別的話。齊南歌覺得有些不對,沈默下來,殿內驟然安靜了。這個時候齊南歌註意到,沈清玦神色寡淡極了,看著一點都沒開心,仿佛不是那些汙蔑他,貶損他,折辱他的人被揍了。

齊南歌頓時煩躁起來。

等沈清玦給他包紮好兩條胳膊一個腿,齊南歌忍無可忍,拍開沈清玦的手道:“我聽他們這麽說你,我生氣,我打了他們。然後呢,你現在又和我生哪門子氣?”

“起開,不用你幫我上藥,我自己來!”齊南歌再把藥瓶從沈清玦手裏搶走了。

他眼角多了一點淚,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氣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