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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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我和她沒關系。”沈清玦淡淡道。

齊南歌問:“那你們為什麽一起過來。”

話這麽說,齊南歌餘光落在兩人手上。他能感受出來,他的手和沈清玦的嚴絲合縫在一起,十指交纏。這是個非常親密的手勢,齊南歌略有些不自在。

沈清玦指骨勻稱,抓在手裏,原來是這種感覺……

“你出來不久,連文英出來了。我不放心,跟出來,連文雅也出來了。”沈清玦慢慢解釋,“連文雅知道我們與連文英的仇怨,而她要對付連文英。所以……”

齊南歌明了,“所以我們沒有沖突。”

沈清玦頷首。

宴席沒多久結束了,齊南歌回到府上。宴席上他沒吃多少東西,沈清玦不辭辛苦給做了魚湯,齊南歌喝了兩碗,胃和身體都非常暖和。

翌日,蠻族使團走了,羽林軍護送。在城門送別的是齊南歌的大哥,太子其南岸。不知道為什麽,齊南歌覺得,他大哥心情不怎麽好。齊南笙也來了,拉著連長英的手道別。齊南歌覺得稀奇,不知道這兩人什麽時候成了朋友。

時間一點點過去,齊南歌每日都忙公務,沈清玦接他,送他,給做飯,齊南歌越來越懶了,甚至還有點想膩在沈清玦身邊。仔細想想,卻還有點不好意思親近,依舊保持了一點距離。

忙碌的一天過去,齊南歌回到房間,泡澡。

彼時沈清玦還沒走,現在沈清玦留地越來越晚,齊南歌想著,不如收拾出一個院子,讓沈清玦住下來。

太貼心了,齊南歌想著。

熱氣騰騰的水中,齊南歌摸著摸著,摸到了自己的肚子。

以往齊南歌對自己,動作相對隨意一些。自從知道懷孕,他在洗澡的時候,碰到肚子這一塊動作放輕。這次也是一樣。齊南歌卻愕然發現,他的腰還是細的,但是肚皮很軟和。以前薄薄的腹肌,沒了。

裏面有一個小寶寶。

齊南歌想到十月懷胎,肚子一點一點大起來,他要藏肯定藏不住。小寶寶要出生了,不能是沒爹沒媽的野孩子……

齊南歌裹著浴巾出來,神色嚴肅道:“我有事情和你談。”

沈清玦在桌案邊,正在寫批註,聞言擡眸睇了齊南歌一眼,自然而然伸手,道:“過來,我給你擦頭發。”

齊南歌心中裝著事,對於親昵的舉動忽略了。他走過來後,沈清玦將椅子讓出來,讓他坐著,沈清玦則是站在一旁,慢慢給齊南歌擦頭發。

“我的肚子變軟了。”齊南歌道。

沈清玦給齊南歌擦頭發的手一頓,應了一聲。細聽的話,聲音中應該有一絲溫柔,與他冷漠的外表不相符。

齊南歌仰頭,問:“那我肚子大了怎麽辦。”

齊南歌只穿了寬大的白色裏衣,腰間細帶松松垮垮一系。剛洗完澡,臉有些紅,墨色的長發在沈清玦手中。在他說話時,沈清玦將擦頭發的棉帕拿開了,沒擋住齊南歌的臉。

沈清玦呼吸驀地一窒。

他聽出齊南歌還有話,等齊南歌繼續說。

齊南歌低頭,摸摸肚子,“我總要給他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也不能讓他當私生子。”

沈清玦拿著棉帕,繼續給齊南歌擦頭發。

“所以,”齊南歌看著肚子,慢吞吞說,“我得結婚。”

齊南歌感受到,給他擦頭發的手停下來,頭發被細致地放在一側。剛才給他擦頭發的人,俯下身來,掌心貼在他軟乎乎的肚子上,問:“我可以嗎?”

似乎以為齊南歌在遲疑,沈清玦輕聲補充道:“你要結婚,我可以嗎?”

“這也是我的寶寶,照顧你們最好的人是我。”

近距離看沈清玦這張俊美無儔的臉,齊南歌忽然意識到,結婚,那兩個人一定比現在更親密。齊南歌忽然覺得,這可能有些難挨。

當初兩人學宮一起上學,齊南歌想,太傅的課好是很好,可是要集中精神,未免太枯燥了些。每次上課,齊南歌都是硬熬過來。那時齊南歌粗暴地認定,不會比有上太傅的課更難熬的事情。

現在卻多了一件,與沈清玦相處。

每次相處,他的心都噗通噗通跳,維持表面的淡然都不容易,還要分神去想他們正在說的事情。

提出結婚的事情後,齊南歌倒是先遲疑了。

他頓了一下,感受到沈清玦掌心的溫度,臉一點點燒起來。

齊南歌沒去看沈清玦,低頭道:“我和你結婚,咱們要約法三章。”

“可以摟摟抱抱,但別太緊。可以睡一張床,中間有一條棉被的距離。然後你先住過來,我讓人收拾一個院子給你。”

沈清玦沒立刻回答,眸中晦暗下來。

他回想起近日的行為,的確比以前更親密了。尤其是感情明了後,一些動作的意味變了。

少時齊南歌和沈清玦成為朋友,齊南歌知曉沈清玦家中的事情,時常邀請沈清玦過來一起做功課。不過在此之前,齊南歌總是找各種各樣的理由,消磨寫功課的時間。

比如,

“西市有家點心鋪子新開了,我們去吃吧。”

“書齋來了一批新字畫,我們去看看。

“今日陽光好,去跑馬。”

“崔映竹又惹太子哥哥生氣了,我們去圍觀一下。”

……

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理由,拖延寫功課的時間。每次回來,臨近傍晚。太傅留的功課又多,明日要交,除去睡覺,剩下寫功課的時間緊緊巴巴。

每當這個時候,齊南歌都會假裝,“哎呀,這麽晚了,你留下來和我一起寫。”

沈清玦順理成章留下來,不用回家。

齊南歌坐不住,寫課業還會走神,走著走著走到沈清玦身上,打斷沈清玦的思緒。以往這個時候,沈清玦總是選擇洗澡,讓齊南歌一個人呆一會兒,趕緊寫課業。等他回來,看到齊南歌沈下心來,專心寫,他也坐在桌案旁邊,繼續完成功課。

過了會兒,齊南歌功課完成了,悄咪咪走到沈清玦身後,拿個帕子給沈清玦擦頭發,一邊擦一遍哄,“不要生氣啦,不是故意鬧你。就是看你太好玩了……”

他這個解釋,還不如不解釋。

沈清玦很久才驀然意識到,他很久沒有生氣了。

其實也不算生氣,只是他會對周圍抱有惡意。

剛認識齊南歌的時候,就是如此。

沈清玦想,是不是他的動作太親密了,讓齊南歌產生了反感,這才在剛才約法三章,委婉地告訴沈清玦,他們要保持距離,不能太過於親近。

沈清玦對齊南歌,無有不應。

齊南歌說,他就說好。

然後,沈清玦問:“你想什麽時候結婚?”

齊南歌摸著肚子,涼涼道:“我不知道他還能等多久,咱們盡快?”

沈清玦應了一聲。

只是齊南歌沒想到,沈清玦的快,定在了半個月以後。

他是皇子,結婚多麽覆雜莊重的事情,居然只需要沈清玦用半個月準備。

不需要沈清玦說出煩惱,張書臣先來了王府。張書臣的表情應該是,瓜之大,一口吃不下。

“你們……你們居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在一起了?”

齊南歌不以為然,“那天我不是還問過你和崔映竹,沈清玦喜歡誰。”

張書臣:“不,我是說,你什麽時候有的孩子。”

齊南歌:“……”

好在張書臣軍中兩年,也不是白混,觀察能力還是有,他回憶了一下,想起來齊南歌有段時間躲著沈清玦,露出了然的神色。

“原來是這樣……”

齊南歌選擇不說話。

最好不提起的方式,是換一個話題,齊南歌問:“你和宮柔怎麽樣了。”

說起這個,張書臣有些羞愧,“我才知道,原來阿離是宮柔,當時我想解除婚約,原來是解除和她的婚約。”

兩年前張書臣年少輕狂,雖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一說,可他生出反骨,認為娶妻生子,他自然要與心悅之人一起。指腹為婚,聽起來是一段佳話,可不是他想要的,張大人自然不同意張書臣退婚,張書臣為了表明他對於婚約的反對,離家出走,與齊南歌一起去了邊關。

宮家聽聞此事,自然是生氣,要解除婚約。

宮柔外柔內剛,不需長輩去,婚約這件事,她可以自己去。而且她想知道,張書臣竟是見她一面都沒有,直接走了,她不知自己這般見不得人。

宮柔追過去了。

她要讓張書臣看見,他的未婚妻不需要未婚夫。

然後卻去了邊關。

邊關苦寒,戰事原因,百姓顛沛流離。情愛在這些面前,難免顯得渺小下來。宮柔沒走,而是留下來,選擇她能做的事情。

張書臣道:“我回京後,阿離突然對我避而不見。我回家問過父親,婚約還未解除,於是去宮家解除婚約,宮家將我拒之門外。”

“你身體不適那段,”張書臣無奈笑道,“剛好是我到處吃閉門羹的時候。”

好友吃癟,齊南歌沒義氣地笑起來。

說完他的事,張書臣想了想,向齊南歌問出一個問題,“你堂堂皇子,從小錦衣玉食,什麽都是最好的。沈將軍只用半個月給你籌備婚禮,是不是太草率了?”

“你委屈嗎?”張書臣問。

正在喝茶的齊南歌沈默了。

這真是一個好問題。

他也在想,沈清玦是不是草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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