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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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我不委屈。”齊南歌笑瞇瞇答。

不過他的語氣和話感覺不是一個意思,聽的張書臣心驚膽戰。

“你對比一下我,都是結婚,我什麽都沒給他準備。結婚這些事,他也就選喜帖的樣式,選喜服這樣輕松的事給我了,其餘都是他在籌備。”

“等著他做好所有事的我,有什麽委屈?”

張書臣沒敢說話,心想,重點是落差。一個從小錦玉堆起來的人,什麽東西不是好的。沈清玦用半個月籌備婚禮,難免倉促。沈清玦聖眷正濃,公務又繁忙,便是有他們這些好友幫忙,終究倉促了些。

張書臣心悅宮柔,也想過兩人的婚禮是什麽樣,他想把最好的給宮柔,不一定多盛大,但要宮柔喜歡。

張書臣也只是抽空來盤問,還是有事忙,問完就走了。他走後,齊南歌雙手捂著熱茶,獨自坐了一會兒。

今天他調休,沒有去瀧山大營。等沈清玦回來,天已經黑了。今日齊南歌也不知怎麽,不願意吃甜口的東西,反而喜歡吃酸辣。沈清玦帶了抄手回來,加了醋和辣椒。這家抄手的味道好,鮮香。

齊南歌吃熱乎乎的抄手,沈清玦去洗澡、收拾。

等他吃完夜宵,沈清玦帶著一身的清爽過來,交疊的領口半斜,露出半截鎖骨和結實悍利的胸膛。

管家進來收走碗筷,又悄悄離開。

沈清玦來到齊南歌身邊,挨著齊南歌在矮案旁邊坐下,順手拿出一疊圖紙來,都是男式的喜服,他道:“上次你說樣式不喜歡,那邊送了新的來,你看看。”

說實話,齊南歌一開始以為沈清玦會讓他穿嫁衣,戴蓋頭,或者拿個扇子擋著臉,為此他還糾結了片刻,看圖紙的時候也很忐忑。等看到了,他才發現沈清玦沒這麽做,都是男子穿的喜服。

齊南歌挑了挑,抽出兩張,問沈清玦:“你覺得怎麽樣?”

“很好。”沈清玦道。

他沒什麽喜歡的東西,齊南歌喜歡,他就喜歡。

“那就這兩張了。”齊南歌道。

挑完喜服,將圖紙一壓,齊南歌調整一下坐姿,面對沈清玦,問:“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的。”

沈清玦也調整坐姿,面對齊南歌,但沒說話。

“我想要一個盛大的,足夠張揚的婚禮。”齊南歌看著沈清玦白皙修長、指骨有力的手,道,“你送給我這個。然後你想要什麽,我也把你想要的送給你。”

“這樣我們都寵對方一些,生活一定很甜。”齊南歌笑著說。

沈清玦呆住,說不出一句話。

太多的情感在肺腑之間,讓他難以平靜下來。何其有幸……沈清玦想,何其有幸他能遇到齊南歌。

“我……”沈清玦開口,削薄的唇有些緊繃,“我現在想抱一下你。”

“?”

齊南歌有些疑惑,按照他想的,他應該笑瞇瞇張開手臂,對沈清玦說,抱。可是齊南歌不行,他估計會熟透。而且沈清玦現在的氣息,有些危險。

齊南歌的選擇是,戰術後仰,道:“有什麽好抱的……”

沈清玦道:“想。”

頓了片刻,沈清玦補充,“你說把想要的送給我。”

擔心沈清玦再說出什麽撩撥他的話,齊南歌伸開手,道:“那行吧,過來抱。”

總不能自己說的,不算數。

帶著淡淡皂香味的身軀傾覆過來,籠罩住齊南歌,齊南歌被抱個滿懷。他還是不好意思,沈清玦抱過來的時候,他臉跟著紅了。

沈清玦埋首在齊南歌頸窩那,溫熱的氣息掃在齊南歌冷白的皮膚上。齊南歌用手捂住,道:“癢。”

“你想要什麽樣的婚禮,婚禮就是什麽樣。”沈清玦道。

齊南歌連連點頭,“那婚禮日期是不是需要推遲一些?”

沈清玦疑惑擡頭,“為什麽用推遲?”

說完,又埋首在齊南歌頸窩那。

齊南歌:“……”

第二日在瀧山軍營,齊南歌起了個大早,與將士們站著,等著太子來犒勞將士們。現在戰爭已經結束了,可以卸甲歸田,不過應該給的賞賜不能少,不能讓將士們寒心。

該走的流程走完,齊南歌打個哈欠,精神不佳,心情也不爽利,轉身就走。

齊南安註意到了,叫住齊南歌,“你跟我過來。”

齊南歌哦了一聲。

早些年武帝政務繁忙,打了齊南歌幾歲的齊南安,一直是比較嚴厲的兄長。小時候兄長還會做一件事,他完不成太傅的作業,齊南安用給武帝告狀威脅他。

“有什麽事?”齊南歌懶懶靠在門邊問。

齊南安在桌案邊坐下,問:“最近你的公務多嗎,是不是很累。”

齊南歌公務當然不多,需要耗費他精力的那些,自然有沈清玦幫他做。

齊南歌回答:“不多。”

“那為什麽你精神不太好?”齊南安沈聲問。

齊南歌思索了一下,答:“有點事。”

兄、弟兩個人對視。

齊南安神色淡漠,沈默了片刻後問:“那你因為什麽事睡不著?”

齊南安小時候還替齊南歌挨打,只不過長大些,哥哥性子沈悶下來,看著像小大人,齊南歌也想學著齊南安的樣子。試了,失敗了。

其實兄、弟二人的情誼,還是不錯,齊南歌也沒什麽可隱瞞,道:“不是什麽大事,我想要一個盛大的婚禮,沈將軍好像沒理解我的意思。”

他清楚看見,處變不驚的太子哥哥,瞳孔地震。

後者驚訝,“你還想要什麽樣的婚禮?”

齊南歌思考,“好的?獨一無二?總之現在沈將軍很草率,我有些擔心。”

齊南安的表情,真的是一言難盡。

他應該如何告訴齊南歌,沈清玦一點都不草率,給他的婚禮很早開始準備了。想到這,齊南安沈下臉色。哦,在齊南歌對他們的感情不明了的時候,已經開始計劃了。

當初他拿到齊南歌懷孕的消息的時候,齊南安先是生氣,才是震驚。當時齊南安只有一個想法,他怎麽也要揍沈清玦一頓,打到媽都不認的那種。他……他打不過,他可以找侍衛來……一個不行,十個,二十個也可以!怎麽也要讓沈清玦知道,齊南歌不是隨便能欺負。

他到暖閣時,武帝正審視地看著沈清玦,聽沈清玦說。

“……我也許會有婚禮,也許沒有。有是因為大婚之日另外一人是齊南歌,不是齊南歌,那我就沒有……準備好了,準備很久,只給他一個人。”

萬年冰山的人,臉上居然有一點笑,“我知道他喜歡張揚,所以準備地……”

沈清玦輕咳一聲,“比較熱鬧。”

“他喜歡張揚,當然要讓他看個夠。”

“君上允許,皇宮內我也想加一些布置。宮裏是他長大的地方……”

齊南安記得他爹當時那個臉色,氣又很氣,可又不知道朝哪兒發火,嘴唇抖了抖,楞是啥都沒說出來。

至於沈清玦,額頭上還有傷,地上還有一個茶盞,明顯就是武帝砸的。

……

會想起這一段,不知為何齊南安有些頭痛,他道:“你不用擔心,婚禮肯定合你心意。”

齊南歌:“嗯?”

“沈清玦很早開始準備了,他還說……”說到這,齊南安在心中冷笑一聲,他才不會把沈清玦說的話,告訴齊南歌。不然齊南歌一感動,更離不開沈清玦怎麽辦。

齊南安語氣冷硬道:“他沒說什麽,總之,他給你的婚禮,肯定不草率。”

齊南歌更好奇了。

齊南安外冷內熱,看著不好說話,其實心軟。按照齊南歌以前的套路,他撒個嬌,齊南安應該什麽都說了。可是齊南安還有公務在身,說完後立刻走了,根本沒有給齊南歌發揮的機會。

不過齊南安臨走前,齊南歌把他叫住了,抿了下唇,道:“崔映竹的事,你也知道吧。”

“他喜歡的那個人,”齊南歌冷下神色,“不能留了。”

“有天晚上崔映竹來借宿,我看見他身上的傷了。他是對崔映竹恩情深重,但恩情也不是他虐待崔映竹的理由。”

齊南安一字一頓,“我知道。”

看齊南安離開,齊南歌嘆口氣。崔映竹灑脫,也明白,只是在感情的事情上,始終放不下來。作為朋友,齊南歌只知道,誰傷害崔映竹,他不會放過這個人。

齊南歌捏捏眉心,把煩心事壓下去。

齊南安會處理好。

一會兒還有一場檢閱,齊南歌想著。檢閱並不是多正式,其實只是軍內的比試,第一會得到不錯的獎勵,用來娛樂和放松。項目從騎馬射箭到拔河都有,倒是挺齊全。

去校場的路上,齊南歌想起齊南安的話,沈清玦準備好了。

他在心中嘖了一聲,怪不得沈清玦說不用推遲。這麽看,是不用。

他到校場時,將士們看到他,全都歡呼了起來,起哄道:“二殿下,來一個!”

“二殿下,來一個!”

齊南歌打個手勢,讓眾人安靜下來,掃了眼校場內,問:“你們想讓我來什麽?”

不知誰喊道:“騎馬?”

下邊小聲議論,“聽說二殿下騎術很絕啊!”“騎馬啊,我想見識一下!”“我跟你們說,你們是沒看見,二殿下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的樣子,絕了!”

齊南歌:“……”

自覺做錯事了,他下意識看到沈清玦,發現後者跳下看臺,朝他走過來。

齊南歌心裏只有三個字。

他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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