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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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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不出三天,城中各處張貼出詳細告示。

太後、許太傅、陸容洛、陸靈霜、柳京嵐以及柳明月數罪並罰,五日後在東門斬首。

許家降為奴籍,抄家流放,其餘牽涉在內的官員,也盡數被揪了出來,財產充公,罷黜官職。

而作為魚目混珠的假皇子陸容波,則是從皇室除名,囚於城郊一座香火不太旺的寺廟,終身不得離開。

令人唏噓的是,皇後許知知在宮中自縊,追隨先帝而去。

經過這番清洗,鄴京官員少了半數。

牽連之廣,影響之大,導致這幾日茶肆酒坊人數暴增,都在津津有味的討論此事,到了問斬這天,東市西市的商販們直接罷攤,全都跑去東門看斬頭。

黎王府內,雅致安靜的杏苑水榭中,楚沅與陸容淮並肩坐在軟墊上,面前矮桌上堆放著厚厚的文書。

楚沅左手翻開一頁,右手執朱筆,纖長鴉羽下一雙清眸認真專註,他執筆在紙頁上留下批註。

兩人一起批閱文書的效率很高,不到一個時辰,面前堆積如山的文書已經全部批註完。

楚沅伸了伸腰肢,又擡手放在後背捶了兩下,一邊轉過腦袋問道:“王爺準備何時登基?”

話音剛落下,陸容淮溫熱寬厚的大掌已經落到他腰際,他力道適中的幫楚沅揉按腰肢,手法不錯,楚沅眉眼舒展,眼睛裏的笑意愈發明麗。

陸容淮:“登基的事宜已經交給聶思然和蘇如鶴,具體是哪一天暫時還不清楚。”

“哦,我希望王爺快點登基。”他眸子亮晶晶的看著陸容淮說道。

陸容淮瞧他一臉高興,笑問:“為何?”

楚沅:“這樣我就有時間帶寶寶出去玩呀,等王爺當了皇帝,那些奏折王爺要自己批閱了哦。”

“不行,阿沅跟我一起批折子。”陸容淮想都沒想的說道,他可不想一個人待在書房批那些無聊玩意兒,有阿沅在他尚且能忍受。

“我不要,”楚沅皺了皺鼻子,故意睨他,“王爺,小魚都知道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王爺怎麽還不如一個兩歲小寶寶呢。”

“你是我的王妃,以後還會是……我的事就是你的事。”陸容淮本想直接告訴他,他以後還會是皇帝,但轉念一想,此事他要給阿沅一個驚喜,便將話咽了回去。

“那不一樣。”楚沅認真說道。

陸容淮不解,“怎麽就不一樣?”

楚沅目光柔和,“其他小事我都可以幫王爺,但是批折子不行,等王爺成為陛下,我這麽做就是在幹涉國政,朝臣們會站出來反對,說不定還要給我扣帽子呢。”

“是陛下,更是你的夫君,我看誰敢亂說,罷了他的職。”陸容淮握住楚沅的手,說出口的話霸道至極。

楚沅搖搖頭,繼續跟他講道理,“之前也是,王爺去獄中問話,其實可以不用帶上我,我也幫不上什麽忙。”

陸容淮知道楚沅在避嫌,更是在藏拙,不露圭角。

他即將登基為帝,許多事情在悄無聲息間都在發生轉變,就連弦風他們,如今見了他也是比以往更加恭敬。

這種變化是必然的,卻不是他想要的。

“阿沅,那些事情我可以處理,你也可以。”

楚沅覺得陸容淮話中有話,但他也沒細想,“有王爺在,不需要我來處理啊。”

“需要。”陸容淮堅定無比的說道。

楚沅楞住。

陸容淮直視他那雙清麗漂亮的眼眸,“我需要你,非常需要。”

他比任何一個人都清楚,他的阿沅有多聰慧能幹,只是他平日裏性子恬淡,不爭不搶,倒是讓人容易忽略他的滿腹才學。

楚沅楞神之際,又被他這番話說的忍不住耳尖泛紅。

他們明明在談公事,怎麽說著說著,就有點變味了呢。

陸容淮趁他發呆,將人直接抱進自己懷裏,他攬住楚沅的腰,牢牢圈住他,低沈悅耳的嗓音在耳邊響起,“阿沅,跟我一起統治天下吧,好不好?”

他這話其實已經暗示的很明顯,但楚沅卻想到別處,理解上出現偏差。

陸容淮登基後,他作為正妃,便是入主後宮的皇後,陸容淮在前朝統率百官,他也要在後宮管理……後妃。

楚沅微微瞇眼。

“怎麽了?”陸容淮敏銳的察覺到懷中人兒氣息發生了變化。

“望黎。”楚沅突然喊道,語氣不是他熟悉的甜軟,而是夾雜著一種他說不清的怪異。

陸容淮眉心一跳,“我在。”

“沒什麽。”楚沅垂眼,他盯著衣袖上精巧的葉紋,心中嘲笑自己杞人憂天。

他該相信陸容淮。

相信他對自己的情意,而不是在這胡思亂想,讓自己心裏如同打翻了醋壇子,不是滋味。

這麽想著,他兩條手臂擡起,圈住陸容淮的脖頸,臉上笑容清甜,“我剛剛突然想吃浮仙樓的菜,剛好小魚被八弟接走了,咱們中午去浮仙樓吧。”

陸容淮仔細看著他的臉,見他神色正常,沒有什麽奇怪之處,俊美非凡的五官湊過去在他唇邊輕啄了一口,隨後橫抱起他,笑容邪痞張揚。

“好,這就帶我的多福去吃。”

“不許再叫多福!”楚沅氣的咬他肩膀。

兩個人打打鬧鬧去了浮仙樓,吃完飯後又順路溜達到靖王府,等小家夥午睡醒來,他們便起身告辭。

“小魚明天再來玩啊,皇叔帶你去聽戲。”陸容深和白清俞站在王府門口,眼巴巴看著三人離去。

陸多餘坐在他父親胳膊上,回頭揮舞自己的小手。

“好噠,皇叔再見,皇嬸再見,”小包子萌噠噠的聲音響起。

皇嬸?

陸容淮和楚沅對視一眼,憋著笑走得更快了。

“噗哈哈哈哈……”陸容深捂著肚子笑彎了腰。

白清俞站在他身邊,藍色眼眸裏閃過無奈的縱容,“不要亂教小魚。”

“沒亂教啊,你不是他皇嬸嗎?”陸容深斜著眼盯著白清俞瞧,笑的直顫,要不是在王府門口,他恐怕要笑到打滾。

白清俞牽住他的手,拉著人往府裏走,等府門一關上,他就將人一把扛起,大步往主屋走。

“哎哎哎,你放我下來,小白,白清俞,他們都看著呢。”陸容深一邊笑一邊亂扭,還不忘錘他,周圍的家丁管家都含笑望過去,眼裏是善意的目光。

另一邊,陸容淮左手抱著陸多餘,右手牽著楚沅,慢悠悠的往黎王府走。

“爹爹,皇叔說父親要做皇帝了,那小魚、小魚是什麽呀?”陸多餘眨巴著大眼睛,用他那萌翻人的童音問楚沅。

楚沅彎起眼,逗小家夥,“寶寶是小皇帝呀。”

“小皇帝?”陸多餘腦袋一歪,乖巧問道:“那爹爹是大皇帝嗎?”

楚沅:“……”

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陸容淮笑出聲,他朝陸多餘丟去一個讚賞的眼神,“沒錯,爹爹是大皇帝,咱們家裏爹爹最大。”

“王爺,別胡鬧。”楚沅神色無奈的看著這一大一小。

三人邊走邊說,快到王府門口時,忽然看見門口站了不少人。

弦雨看到他們後立即跑過來,他抹去頭上的汗,快速說道:“王爺,禮部和司天監的人都來了。”

陸容淮淩厲狹長的鳳眼掃過去,漆黑的眼眸叫人看不出真實情緒。

這群人顯然是來找陸容淮商議事情,將人一直晾在府門口不合適,這裏也不是一個說話的好地方。

楚沅想了想,替陸容淮做了決定,“請他們到正廳入座,王爺稍後就來。”

弦雨領命而去。

陸容淮冷眼盯著那群人,“直接轟走就好了,不想見他們。”

楚沅在他掌心輕輕撓了下,像是在安撫發脾氣的某人,“王爺總不能一直不見他們。”

從他們回京,陸容淮便對朝中這些官員沒有好臉色,無論他們求見多少次,陸容淮都懶得理會。

他對這群蛀蟲早就沒有耐心,若不是聶思然他們攔著不讓他把這些人全部撤掉,按照他的脾氣,早把這些人丟出鄴京。

回到府中,陸容淮將小家夥交給弦雨,帶著楚沅前往正廳。

見到黎王氣勢洶洶而來,在正廳等候的大臣們無不頭皮發緊。

但轉眼又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心裏又踏實了幾分。

上回他們拜訪聶儔溫不成,恰巧碰到回府的聶大公子,聶大公子給了他們提示,要多想想黎王真正在意的什麽。

他們回去苦想了許久,又聚在一塊兒討論了好幾日,這才有了些眉目,立即馬不停蹄地趕來求見。

不管怎麽樣,他們必須抓住這個機會,在黎王面前好好的表現一番。

等到黎王登基,那些追隨黎王回來的武將無一例外會得到很高封賞,而他們這些文臣,以前跟黎王甚是不對付,如今再不主動爭取,以後朝堂上哪裏還有他們說話的份。

“臣等拜見陛下。”大臣們跪地叩首,呼聲朗朗。

陸容淮最煩他們這一套,冷著臉走進去。

“諸位都起來吧,王爺如今還沒有登基,諸位還是換回原來的稱呼吧。”楚沅見他坐在首位冷眼瞧著眾人,也不說話,心裏嘆了一口氣,主動給他們一個臺階下。

眾人忙起身,又謝過楚沅。

“找本王幹什麽?”黎王一身冷煞之氣,凍的他們都忍不住哆嗦。

眾人紛紛看向韓政。

韓政忍不住在心底罵了句晦氣。

韓政本來攏著袖子站在後面,他是不樂意來的,奈何他的這些同僚一個個嘴上急的起泡,生拉硬拽的給他拽到這兒。

他可沒有得罪過黎王,也不擔心黎王給自己穿小鞋,因而面色如常的走出來,道:“王爺,臣今日只是陪客,真正要找您的是司天監監正大人。”

陸容淮目光緩緩移到監正臉上,“王監正有何事找本王?”

王監正整理好發冠,自信地走出人群,他道:“王爺,微臣前幾日在家中占蔔,已經蔔出最好的日子,登基大典在十六日這天舉行於國有利,於王爺而言更是上上之選。”

陸容淮神色不耐,“此事已經交給聶大公子,你跟他說就行了。”

“微臣還有一事。”

“說。”

“王爺登基之後,後宮不可空置,京中三品以上官員家中,如今適齡未婚配的女子有……”

他跟同僚想了幾日,待陸容淮登基,他最在意的肯定是子嗣,那是延續陸國江山的根本,所以他們今日才大著膽子過來,誰知王監正的話還沒有說完,腳邊便落了一只茶盞。

摔的七零八碎,刺耳的聲響讓屋內頓時沒了聲音。

王監正大氣也不敢出,忐忑地看向主位上的陸容淮。

“都給老子滾出去。”陸容淮臉都黑了,手背上青筋暴起,很有他們再敢多說一句,就捏死他們的沖動。

下面的人又嘩啦啦跪了一地。

“王爺息怒,微臣也是替王爺和陸國江山考慮,絕無私心。”王監正伏地叩首,同時也在為自己喊冤。

陸容淮氣的呼吸不穩,他左手牢牢握住楚沅的手,右手指著王監正的腦袋。

“本王有妻有子,陸國江山以後會交給陸無因,用不著你費心。”

王監正覺得自己太冤了,哪怕是再怕黎王,他也忍不住說道:“王爺,按照禮法和古制,這宮妃的名額是確定好了的,微臣只不過是……”

“那你便看著,本王登基後第一個廢除的就是這條禮法。”陸容淮的聲音硬氣到所有人都聽出這不是玩笑話。

眾人後背冒出冷汗,感覺自己再次會錯了意。

王監正還不死心,哪有帝王不納後宮的,豈不是讓天下人看笑話。

“王爺統一南北,將整個天下收入囊中,待王爺成為九五之尊,必然要從一眾龍子中選出最好的皇子立為太子,如此,陸國國運方能恒昌啊。”

一道帶有輕微冷意的清淩嗓音入耳,“王監正是覺得陸無因不夠資格?”

王監正一楞。

他擡頭看向說話的楚沅,搞不懂這位王妃插嘴是何意。

雖然黎王曾在西境當眾宣布陸無因是他和王妃的孩子,但他們又不是傻子,男人根本生不出孩子,那孩子定是王爺與別的女子所生。

而且,王監正最擔心的就是這位男王妃禍亂宮闈,將黎王迷的團團轉,甚至連選妃都不願意。

要不是懼怕黎王,他甚至想學那幫諫官直言上諫,哪有讓男人當皇後的,生不出嫡子,繼承不了大統,往後史書上定會狠狠記他一筆。

他道:“微臣並無此意,王妃賢德,日後執掌鳳印,是王爺的左膀右臂,更該勸勸王爺擴充後宮,廣納妃子,為陸國皇室開枝散葉。”

楚沅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他靜靜地聽完王監正的話,在所有人的註視下,出乎意料的笑了一下,清麗的笑容令在場之人恍了下神。

“好啊。”

王監正眼睛發出亮光。

韓政在後面聽到這句話,心裏為王監正哀悼了一聲。

上趕著找死啊,真是讓人沒轍。

黎王最在意的就是王妃,當著王妃的面說這話,黎王哪裏還能容得下他。

下一刻,黎王一腳將人踹出了正廳,同時,在大家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冷冽下令。

“把他押去東門,即刻問斬。”

陸狗(舉槍):雞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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