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丈母娘點頭

關燈
丈母娘點頭

三伏天老毒的太陽,游客都躲在陰涼的地方吃果喝茶,路上往來的都是運荔枝的村民。

熟透的荔枝裝在大竹筐裏,滿滿當當的,上面用一層綠葉蓋著,防止曬黑皮,到了收購點再倒出來,挑挑揀揀,分類稱重算錢,旁邊是一人高的大冰磚,給荔枝保鮮用的,卡車上鋪一層塑料膜,底下墊冰塊,收上來的荔枝倒裏面,滿車了直接拉走,新的貨車再進來。

外地的游客頭次見這樣的場景,原來荔枝是這樣保存的,難怪那麽貴,確實是不太好運輸,村民跟他們說,荔枝要熟透了才好吃,才甜,外面賣的那種都沒熟,皮還是青的,還賣十幾塊錢一斤,坑死人了。

還真別說,這熟透的荔枝確實甜,果肉厚實,又脆,核很小,有的都沒有核,甜到齁嗓子。

游客要吃,都不用去摘,只問村民要一點散果就夠吃了,散果就是不成串的、單個的荔枝,這種荔枝個頭大,皮薄,但因為不成串,價格會很低,有些收購商都不願意要散果,說是不耐保存,比成串的更容易氧化變黑。

散果也不好摘,很多村民為節省時間,都不要散果,等成串的摘完了才想起來,那時候已經被太陽曬的果皮黢黑,只能留著自家吃。

今天是最後一天收荔枝,到明天烏桃就不收了,不管有沒有摘完,後面的她都不要了,村民要麽留著自家曬荔枝幹,要麽運到外面零售,村口那條公路兩邊也有不少收購商,就是價格低,不過要是烏家莊的果子,價錢倒好商量,烏桃吃了肉,總得給別人留口湯,今年烏家莊的荔枝都沒有往外賣多少,全讓她收了。

也不是所有都運到工廠加工,有部分掛在淘寶店售賣,都被搶光了,不過後期沒有再讓烏蘭蘭她們上新,越往後荔枝越難保鮮,熟透了往外寄容易發黑,放冰袋也不行,買家收到貨一看,好家夥,這不是壞果嘛!退貨率一高,她是要賠本的。

就算店鋪後臺收到很多問荔枝的消息,她也不打算再賣,不賣荔枝,也可以賣別的,黃皮果不也上市了嘛,雖然知道這個果的人挺少,但沒關系,照樣能賣,選的全是白糖黃皮,甜得很,還沒有籽。

所以,烏家莊的荔枝還沒有摘完,又收黃皮,村民忙的腳不沾地。

找不到人來幹活,好多沒有竣工的項目不得不暫停,比如烏竹河上游山谷的大水車,這個不是烏夏林突發奇想,而是很久以前這裏就有好幾臺大水車,純木頭結構的那種,咯吱咯吱響,後因為年久失修,木頭爛了,只能拆了當柴火燒掉,現在不過是“覆興”。

烏桃不收荔枝了,外面的收購商撿漏也撿的七七八八,後面也沒幾家在收,可其他村的荔枝還有很多,幾毛錢一斤都賣不出去,有人不信邪,搞直播帶貨,因為保鮮沒做好,收到的都是爛果,要退款,賠的褲衩子都沒了。

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有的村民就挑著荔枝蹲在烏家莊的村口,看見貨車出來他們就不怕死的攔下,求人家收,價格低沒關系,能賣出去就行。

這種情況在荔枝剛采摘的時候就有,烏蘭蘭還跟烏桃說過,因為她姑姑都上門問了,就算看父母的面子,她也不好一口回絕。

就像去年收甘蔗一樣,聽說烏家莊有人收,其他村的也想碰碰運氣,他們實在沒別的辦法了,賣不出去就爛了。

但這次烏桃沒有松口,畢竟荔枝不像甘蔗那麽好儲存,她租借的倉庫現在已經堆滿鮮果了,飽和了,不能再收,不過她可以從張清讓這裏借幾條路子。

南桂盛產荔枝,銷不出去本來就是政府班子每年都頭疼的問題,倒退二三十年,南桂的荔枝可是賣得很好的,現在越來越不行了,得想辦法啊。

上回偶遇的那個吳書記掛斷電話,坐在椅子上直撓頭,要是那麽好解決,也不用拖到現在了,可上頭過問,他又不能不去做,只能硬著頭皮招來幾個加工廠的負責人,問問看,不管怎麽樣,都要把這幾個村子的荔枝吃下去。

炎炎夏日的午後,屋外蟬鳴,卻不影響勞累了小半個月的烏桃躺在後院的搖椅上熟睡,側身蓋著薄紗的方巾被,這是防蚊用的,不會熱。

張清讓坐在邊上拿竹篾扇替她輕輕扇風,見李水琴端著果盤過來,便側了側身,低聲說:“琴嬸,不用麻煩了,我自己過去拿就行。”

“順手的事,沒什麽麻煩的,”李水琴沒有走,挪了把小凳子坐下,又扯了扯方巾被,蓋住烏桃露在外面的腳丫子,她看了眼張清讓,旁敲側擊,“你最近沒有工作要忙?”

近兩三個月張清讓有一半時間都住在這,而去年就來過一次,住了沒幾天就回省城了,那兩位老爺子倒是住了挺長時間,離開後也時常通電話,說有時間再來小住。

原先她只把張清讓當做桃桃的朋友,張家再顯赫那也是人家的事,跟自己家沒多大關系,更沒想過占便宜,對張清讓的工作這些也不會過問太多,但現在不一樣,桃桃跟張清讓是那種關系,說好聽是戀愛,難聽就是無名無份的處著,每每想起來李水琴都心絞痛,難受到捶胸口,這段時間張清讓又一直住在這,就更免不了多想了,是不是兩人的關系被人知道了?有人反對了?所以張清讓才躲在這。

“最近還好,不太忙,參加工作這麽多年,也沒有好好休過假,現在就當休假了。”

“哦,”突然間不知道說什麽,“像你們這種工作單位,對個人問題應該管的挺嚴吧,我看新聞上經常說,誰誰誰又落馬,被查,生活作風有問題什麽的。”

張清讓放下竹篾扇,拿簽子插起一塊香瓜遞過去,“是比其他單位嚴一些,但也沒有您形容的這麽誇張,只要品行端正,工作上不犯重大錯誤,是不會隨便亂查的,再說我們單位也有好些人沒結婚,性取向更不是問題,您不用擔心這個。”

這是早上摘的,泡在涼水裏,想吃就撈一個上來。

李水琴接過咬了一口,將果盤往張清讓那邊推,“行了,你吃吧,這本來就是給你切的,桃桃中午回來連吃了兩個,等她睡醒你看著點,別讓她吃了,再甜也不能多吃,鬧肚子的。”

“哎,我知道了。”

沈默了會兒,才接著說:“沒影響最好,你是好孩子,我知道的,可只要一想到你跟桃桃……我這心裏就不是滋味,不是因為別的,就是覺得沒保障,讓人知道了會說三道四,我都這把歲數了,也聽不著多少年閑話,可你跟桃桃還年輕啊,以後可怎麽辦,就一直這樣下去?你也別怪我給你臉色看,我就只有桃桃一個女兒,她爸又沒了,我不能不為她的將來考慮。”

“我明白的,琴嬸,請您放心,我會盡全力保護好桃桃,你所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

“唉!算了算了,事情都這樣了,我說再多也沒用,你們倆也不是小孩子了,往後你對桃桃好點就行,我也不求別的。”

張清讓的眼底閃過一抹欣喜,“這麽說,您同意我跟桃桃了?”

李水琴不想承認,別扭得很,“我反對也沒用啊,你們能分開啊。”

“謝謝您。”

“先別高興的太早,你要是讓桃桃傷心,對她不好,我可跟你拼命。”

“我要是有任何對不起桃桃的地方,您隨時問罪。”

“這話我記下了,”李水琴站起身,“行了,你在這陪桃桃吧,外邊日頭毒,下午你們就別出去曬了,當心中暑,我去村裏桃桃表姑家,等桃桃醒了你跟她說聲。”

“那您把太陽傘帶上。”

兩人說話的時候烏桃就已經醒了,只是沒睜眼,她翻了個身,擡手擋住眼睛,聲音是午睡初醒的軟綿綿。

“我媽沒意見了,開心嗎?張部長。”

“原來你醒著的啊,”張清讓倒了杯茶餵給她潤潤嗓子,“開心啊,怎麽不開心,丈母娘同意了。”

“我們倆誰嫁誰娶還說不定。”床上姿勢能決定一切的麽,她看未必。

張清讓才不跟她爭論這個,收回空掉的茶杯,“明天不用再去村裏收果了吧?”

“嗯,不去了,荔枝都摘的差不多了,剩下那點讓他們自己賣吧,外面也有人來收的,黃皮果我讓黃瓊她們看著收,村裏有白糖黃皮的人家不算多,大部分都是那種酸黃皮,腌酸用的。”

說著說著都有點饞黃皮酸了,她從搖椅下來,拉著張清讓回屋,去倉庫找去年腌的黃皮,撈了一大碗,拌點剁椒醬,酸酸辣辣的,兩人在堂屋就著白粥吃了一頓。

下午也沒有出去,在家弄菠蘿幹。

摘荔枝之前曬了一批送親戚朋友,不夠分,現在又有菠蘿成熟,烏桃想多做點,給哥哥姐姐寄過去,小妹不用,她已經放暑假了,本來半月前就該回來了的,被其他事耽擱了,後天才能飛省城。

什麽鬼哦,昨晚半夜不知道啥玩意在外頭廝殺,實在太累了懶得出去看,今早上我爸在院角發現一只受傷的貓頭鷹,我湊近一看,好嘛,去年也是它,跟老鷹打架,翅膀都差點廢掉,還是我聯系林業局的人帶走的,放歸才幾天啊,又廢了。你說說你,貓頭鷹,雖然你倆名字都帶鷹,但顯然老鷹的戰鬥力比你強啊,你說你沒事惹它幹嘛,它好端端站在樹杈睡覺,你非要招惹,這下完了吧,我懷疑你小子是想混編制,不想回深山老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