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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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3
江譯城在朋友那打聽到一些關於傅醫生的事，據說人證物證俱在，兇多吉少。
梁州寧還是不敢相信：“什麽人證？什麽物證？”
江譯城：“人證是好幾戶村民，都堅持說那藥是傅醫生推薦給他們的。物證呢，是一張收據，上面有傅醫生的簽名。其餘的都還在調查階段，我知道的就這麽多。”
她有點兒猶豫了，“你怎麽看呢？”
“我可以肯定，傅醫生是被陷害的。”江譯城比她篤定很多，“要這樣操作，整個流程，一定是有個龐大的利益團體在背後控制。單憑他一個村醫，根本不可能做到的。我覺得大概率是他發現了什麽事，遭人陷害。”
“那你覺得會是誰在陷害傅醫生呢？”
“這個，不知道。”
電話那頭有呼嘯而過的風聲，她問他在哪兒。
“氣象站。”他說，“正好有點事，過來看看。”
“對了，程菡聯系你了嗎？”梁州寧忽然想起這事，“我讓她到那以後，直接打你電話。”
江譯城：“還沒，等了一上午，是改簽了嗎？”
“她沒跟我說改簽啊……”她說，“要不待會兒我打電話問問。”
“州寧。”
“嗯？”
他頓了頓，說：“等我回來以後，跟我回家吧？”
“哪個家？”
“我父母家。”
“……嗯。”
“怎麽了，好像不大樂意？”
“沒，你爸媽我可熟了，怎麽會不樂意呢？”
“嗯。”他低聲輕笑，“那到時候，你可別不好意思。”
掛掉電話，梁州寧長舒了口氣。
她確實，不大好意思去來著。
江爸江媽從小就對她視如己出，好幾次都開玩笑說，想讓她做他們兒媳婦。
可他們要是知道，她根本沒結婚的打算，大概會很失望吧……
老一輩的想法，還是很難撼動的。
想到這兒，她有點內疚。半句承諾沒給，就要他陪著自己走一輩子。
剛好辦公室裏氣氛很應景，同事給她遞來喜糖，並邀請下個月參加婚禮。
那個精致的紫色小盒子她就擺在桌上，盯著看了很久。
好像有些事，總羨慕別人圓滿，可到自己身上，總欠缺一些嘗試的勇氣。
中午想起來給程菡打了個電話，關機狀態。
想著她可能在飛機上，便沒怎麽在意。
晚上收到江譯城的消息，說仍沒接到程菡的電話，才隱約覺察出不對勁。
下班的時候，梁州寧順便去了趟敏榮集團，程天瑜正在開會。
他秘書說這陣子公司有個大項目要啟動，程總每天都加班到很晚。
梁州寧在門口等到晚上九點多。
程天瑜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頗有些驚訝，問秘書為什麽沒告訴他。
小姑娘年紀挺還不大，有點害怕程總生氣。
梁州寧就替她解釋：“我以為你沒多久就結束了，就沒讓她通知。”
“怎麽了，來找我吃飯嗎？”程天瑜領她往辦公室走，“我發幾個郵件，很快就能走了。”
“不是，老程，我來找你是想問問，你知道程菡去哪兒了嗎？”
“菡菡？”程天瑜思忖片刻，“她昨晚在收拾行李，好像說今天出發去青葉鄉。”
梁州寧：“可她手機關機了一下午，到現在都沒消息，飛到青葉鄉根本用不了那麽久。”
“這樣的話……”他摸了摸下巴，“會不會和她那幾個朋友在一起？他們以前不是也總是這樣，想到去哪兒玩，臨時就去了。”
“應該不會。”
要是換了從前，倒是大有可能。
可如今傅醫生出了事，程菡絕對不會撇下他不管，跑去和朋友玩。
兩人在程天瑜辦公室裏，也沒商量出個所以然。
最後他說：“要不這樣，我有她那幾個朋友的聯系方式，我一個個打電話過去問問，看他們有沒有見過菡菡。你也找你們共同的朋友問問，還有青葉鄉那邊，我會請鄉長幫忙留意的。”
“嗯，只能這樣了，謝謝你啊老程。”
“不用，那是我妹妹，應該我謝謝你才對。”
離開辦公室的時候，梁州寧又給江譯城打了個電話。
這一回，江譯城的電話也沒接通。
街道上川流不息，忽然有種被全世界遺忘的感覺，有點不安，又說不上來具體在慌什麽。
回到家打開燈，整個客廳只剩下她一人。
她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就到江譯城的房間裏去坐坐。
他的房間向來幹幹凈凈，床鋪也被收拾得很齊整。她爬上去躺了會兒，感受到他的清冷氣息。忽然又想起那晚的事，赧然坐起來，不敢再往下深究。
桌上有一沓資料和書籍，都是些專業書。
她坐在書桌前發呆，隨手拿了本書看，是關於地下水什麽的。
翻了幾頁，看不懂。
接著就在書封後面，找到薄薄一疊紙。
紙上的內容是網上下載的有關敏榮集團的資料，在某些年份上，江譯城做了記號。
還有兩張，是青葉鄉的衛星圖，他在某些地方畫了圈圈。
最後一張紙，是通馨奇感冒藥片的成分表。其中一種成分，被他用紅筆圈了出來。
他這是在做什麽？調查程天瑜嗎？
梁州寧有些懵。
再次打電話給江譯城，仍舊不在服務區。
從小到大，很多事，他都不願意與人說。
爺爺去世後的悲痛，他躲在竹林後的小河邊，默默承受。
錯失救人良機的懊惱，他關上門來，獨自消化。
梁州寧有時候很不明白，偶爾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什麽都不懂，所以他才不願意把所有事都與她分享。
不止一次，他和老程都流露出對對方的敵意。
只是這兩人都更傾向於隱忍情緒，所以在她看來，永遠是風平浪靜。
這份材料的出現，讓梁州寧徹底推翻了原本天下太平的美夢。
“菡菡，聽話，吃點兒吧。”程天瑜拉開個椅子坐下，把桌上的飯菜端起來，送到程菡面前，“你中午也沒吃，肚子不餓嗎？”
她坐在沙發上，不想看他，“你放我出去，我就吃。”
“等青葉鄉的事塵埃落定了，我就放你出去。”
“你打算把他送進監獄。”向來活潑的眼神此刻暗淡無光，顯得格外平靜。
程天瑜想了想，“菡菡，我能動用我的力量幫他。”
“這個世界真可笑，加害者還要反過來去幫受害者減輕本應該由他承擔的罪責。”
他有點兒生氣，把餐盤放下了跟她好好說：“你是我妹妹，我們都姓程，我們才是一家人。別為了外人，這樣對哥哥。”
她搖了搖頭，慢慢說：“我和你，不是一家人。”
“我知道你現在看不起我，可你別忘了，你吃的住的用的，全是程家的錢。程家的錢就是這麽掙來的，你就算嫌它不幹凈，你也花了二十幾年了，不是嗎？”
她自嘲似地冷笑了聲：“我長這麽大，從來沒有這麽厭惡過，程這個姓。難怪那天我打給他，他說再也不想見到我，他一定以為，我們是一夥的。就因為，我和你一樣姓程？”
程天瑜頓了頓，“出身是沒辦法改變的，我希望你能早點想明白。”
“哥，你是不是還瞞了我其他事？”她忽然不動聲色地開口。
他不置可否：“這是一場賭博。”
程菡：“不，這是人命。”
良久的沈默。
“你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臨走前，妹妹這樣問他。
程天瑜沒作聲。
關上門，囑咐門口的人看緊了，別讓妹妹溜出去。
回房間關上燈，寡淡的月光透過窗簾鋪在窗臺上。
世界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的？他早已想不起。
是在保險櫃發現那份文件開始嗎？
或許是再往前，他經歷的那一次次簽約失敗開始。
他的人生，被冠以無數榮耀的虛名，早已將他禁錮在了這個大家族裏。
不是沒抵觸過，像妹妹今天這樣，痛苦地遭受著良心的折磨。
好幾次獨自去爸爸墳前，想問一問他到底為什麽這麽狠心。
他親眼見過那些孩子們的笑臉，還有那貧瘠土地上，依然活得熱烈的人們。
誰的生命也沒有比誰高貴。
可他沒有別的選擇，他肩上扛著的不僅僅是敏榮集團，還有父親一輩子的名聲，和一家人的將來。
梁州寧發來短信，說又問了很多人，統統沒有程菡的消息。
她有點著急，在琢磨要不要報警。
他回了個電話過去，“有消息了，這姑娘也真是的，一聲不響就跟朋友出國去了。”
“啊？哪個朋友？去哪兒了？”電話那頭，梁州寧對這個答案頗為詫異，“不是說了去青葉鄉的嗎？”
“就她之前在加拿大那個前男友，好像碰到點棘手的事找她幫忙，她找了個朋友一起去了。是她們圈子裏的，我也不太認識。”
“前男友？！騙光她的錢就跑的那個？”
“對啊，小姑娘真是傻……肯定怕我們知道了要說她，所以瞞著我們所有人就去了。”
“……”電話那頭，梁州寧沒說話。
“阿寧，你別擔心了，我想她應該很快會和我們聯系的。”
“嗯，這樣的話，我就放心了。”
今天剛在微博上說禮拜四開始更新，突然就有了反轉……可能要晚一點了，最快的話應該是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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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譯城在朋友那打聽到一些關於傅醫生的事，據說人證物證俱在，兇多吉少。
梁州寧還是不敢相信：“什麽人證？什麽物證？”
江譯城：“人證是好幾戶村民，都堅持說那藥是傅醫生推薦給他們的。物證呢，是一張收據，上面有傅醫生的簽名。其餘的都還在調查階段，我知道的就這麽多。”
她有點兒猶豫了，“你怎麽看呢？”
“我可以肯定，傅醫生是被陷害的。”江譯城比她篤定很多，“要這樣操作，整個流程，一定是有個龐大的利益團體在背後控制。單憑他一個村醫，根本不可能做到的。我覺得大概率是他發現了什麽事，遭人陷害。”
“那你覺得會是誰在陷害傅醫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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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程菡聯系你了嗎？”梁州寧忽然想起這事，“我讓她到那以後，直接打你電話。”
江譯城：“還沒，等了一上午，是改簽了嗎？”
“她沒跟我說改簽啊……”她說，“要不待會兒我打電話問問。”
“州寧。”
“嗯？”
他頓了頓，說：“等我回來以後，跟我回家吧？”
“哪個家？”
“我父母家。”
“……嗯。”
“怎麽了，好像不大樂意？”
“沒，你爸媽我可熟了，怎麽會不樂意呢？”
“嗯。”他低聲輕笑，“那到時候，你可別不好意思。”
掛掉電話，梁州寧長舒了口氣。
她確實，不大好意思去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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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一輩的想法，還是很難撼動的。
想到這兒，她有點內疚。半句承諾沒給，就要他陪著自己走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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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精致的紫色小盒子她就擺在桌上，盯著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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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天瑜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頗有些驚訝，問秘書為什麽沒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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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州寧就替她解釋：“我以為你沒多久就結束了，就沒讓她通知。”
“怎麽了，來找我吃飯嗎？”程天瑜領她往辦公室走，“我發幾個郵件，很快就能走了。”
“不是，老程，我來找你是想問問，你知道程菡去哪兒了嗎？”
“菡菡？”程天瑜思忖片刻，“她昨晚在收拾行李，好像說今天出發去青葉鄉。”
梁州寧：“可她手機關機了一下午，到現在都沒消息，飛到青葉鄉根本用不了那麽久。”
“這樣的話……”他摸了摸下巴，“會不會和她那幾個朋友在一起？他們以前不是也總是這樣，想到去哪兒玩，臨時就去了。”
“應該不會。”
要是換了從前，倒是大有可能。
可如今傅醫生出了事，程菡絕對不會撇下他不管，跑去和朋友玩。
兩人在程天瑜辦公室裏，也沒商量出個所以然。
最後他說：“要不這樣，我有她那幾個朋友的聯系方式，我一個個打電話過去問問，看他們有沒有見過菡菡。你也找你們共同的朋友問問，還有青葉鄉那邊，我會請鄉長幫忙留意的。”
“嗯，只能這樣了，謝謝你啊老程。”
“不用，那是我妹妹，應該我謝謝你才對。”
離開辦公室的時候，梁州寧又給江譯城打了個電話。
這一回，江譯城的電話也沒接通。
街道上川流不息，忽然有種被全世界遺忘的感覺，有點不安，又說不上來具體在慌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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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是在做什麽？調查程天瑜嗎？
梁州寧有些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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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去世後的悲痛，他躲在竹林後的小河邊，默默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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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州寧有時候很不明白，偶爾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什麽都不懂，所以他才不願意把所有事都與她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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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現在看不起我，可你別忘了，你吃的住的用的，全是程家的錢。程家的錢就是這麽掙來的，你就算嫌它不幹凈，你也花了二十幾年了，不是嗎？”
她自嘲似地冷笑了聲：“我長這麽大，從來沒有這麽厭惡過，程這個姓。難怪那天我打給他，他說再也不想見到我，他一定以為，我們是一夥的。就因為，我和你一樣姓程？”
程天瑜頓了頓，“出身是沒辦法改變的，我希望你能早點想明白。”
“哥，你是不是還瞞了我其他事？”她忽然不動聲色地開口。
他不置可否：“這是一場賭博。”
程菡：“不，這是人命。”
良久的沈默。
“你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臨走前，妹妹這樣問他。
程天瑜沒作聲。
關上門，囑咐門口的人看緊了，別讓妹妹溜出去。
回房間關上燈，寡淡的月光透過窗簾鋪在窗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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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的？他早已想不起。
是在保險櫃發現那份文件開始嗎？
或許是再往前，他經歷的那一次次簽約失敗開始。
他的人生，被冠以無數榮耀的虛名，早已將他禁錮在了這個大家族裏。
不是沒抵觸過，像妹妹今天這樣，痛苦地遭受著良心的折磨。
好幾次獨自去爸爸墳前，想問一問他到底為什麽這麽狠心。
他親眼見過那些孩子們的笑臉，還有那貧瘠土地上，依然活得熱烈的人們。
誰的生命也沒有比誰高貴。
可他沒有別的選擇，他肩上扛著的不僅僅是敏榮集團，還有父親一輩子的名聲，和一家人的將來。
梁州寧發來短信，說又問了很多人，統統沒有程菡的消息。
她有點著急，在琢磨要不要報警。
他回了個電話過去，“有消息了，這姑娘也真是的，一聲不響就跟朋友出國去了。”
“啊？哪個朋友？去哪兒了？”電話那頭，梁州寧對這個答案頗為詫異，“不是說了去青葉鄉的嗎？”
“就她之前在加拿大那個前男友，好像碰到點棘手的事找她幫忙，她找了個朋友一起去了。是她們圈子裏的，我也不太認識。”
“前男友？！騙光她的錢就跑的那個？”
“對啊，小姑娘真是傻……肯定怕我們知道了要說她，所以瞞著我們所有人就去了。”
“……”電話那頭，梁州寧沒說話。
“阿寧，你別擔心了，我想她應該很快會和我們聯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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