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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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8
上次見到梁沐萱，他們在鬼扯什麽“一家人”，這次見她，又變成了“自己人”。
梁州寧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不當心踢翻過神壇，否則這輩子怎麽會這麽倒黴，總跟這個妹妹牽扯不清。
程天瑜看起來不像在開玩笑，所以她也沒多問，只尷尬地笑了笑。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這個妹妹，阿寧，其實沐萱就是有點小姐脾氣，她人還是挺好的。這次也是她主動提出要請你吃飯的，就是想正式跟你講和。”
梁沐萱突然示好，真的只是因為程天瑜嗎？她暗自揣測這是上次醫院裏那出鴻門宴的升級版，父親梁孝仁安排的後招。只是，他們為什麽會認為，她這樣連父女血緣都不認的鐵石心腸，會被虛假的姐妹情感動？
她知道自己對這家人的想法總是詭譎莫測，也沒把這些告訴程天瑜，畢竟聽他的意思，已經完全信了梁沐萱的說辭。
離開敏榮集團後，梁州寧給江譯城打了個電話，原以為他會很不樂意和程天瑜一起吃飯，沒想到他欣然接受了，還說傍晚一下班就去接她。
下午回報社，辦公室裏亂成一團，小陸告訴她樓上漏水下來了，總編辦公室是重災區。很多人手忙腳亂地抱著大疊資料在辦公室裏轉來轉去，轉移陣地。
梁州寧上去幫忙，搬文件挪桌子轉移打印機，忙了一個多小時。最後總編請大家喝咖啡，十幾個人並排坐在落地窗邊，吐槽這大樓破舊，物業不作為。
這時小張接到個電話，遠遠地叫梁州寧過去聽。
“你好，我是《塬省日報》梁州寧。”
“梁小姐，我是傅晨祎。”
“傅晨祎？……”她一時懵了，只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數秒後才恍然大悟，“傅醫生？”
電話那頭“嗯”了聲，一如他往常那樣寡言，又開門見山：“你上次在水神村撿到的藥片，化驗結果出來了。”
“怎麽樣？”
“我對比過成分，是敏榮集團的老牌感冒藥，通馨奇感冒藥片，並且沒變質。”
既然是正規註冊過的藥品，那程天瑜的嫌疑也跟著小了。
梁州寧握著電話，松了口氣：“也就是說，是那對兄妹兩的媽媽吃了別的東西食物中毒，或者本身體質問題，對某些成分過敏才會出現那種癥狀的？”
“這個……還不能下定論。”傅醫生欲言又止，“你們最近在省城嗎？方便的話，我過來一趟，有事情當面談。”
“應該在，你哪天來，程菡去接你。”
“不用麻煩，到時候再聯系。”傅醫生想了想，又說，“化驗的事，跟程菡哥哥說過嗎？”
“沒有，怎麽了？”
“沒什麽……還是先別說，到時候我們見面聊。”
“我總覺得，傅醫生好像知道些什麽。他在電話裏只說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恐怕不簡單。”下班後，梁州寧饒有興致地跟江譯城分析著。
“簡不簡單，到時候就知道了。”江譯城把車開進院子裏停好，邊解安全帶邊說，“傅醫生有分寸，他心裏有數的。”
“誒？你好像很欣賞傅醫生，你們不是不熟嗎？”
江譯城下了車，繞過來牽她的手，“傅醫生這個人，心思雖然也繁多，但他想的都是好事。”
梁州寧思忖片刻，問：“你這一句，好像話中有話啊……誰想的都是壞事了？”
“你想多了，我可沒說這些。”他俯下身，靠近了對她耳語。
起身後又意味深長地微笑，剛好到了約定的餐廳門口，她也沒來得及追問。
這是一家以鮮花為主題的餐廳，很適合情侶約會和朋友小聚。程天瑜訂的是樓上天臺的位子，正對著江邊，環境幽靜，尤其兩岸夜景很美，燈火通明。
程天瑜和梁沐萱已經到了，見兩人出現後起身上前。
梁沐萱今天穿著黑色連衣裙，妝容和衣服款式都比平日裏更精致成熟一些。而她的手，很自然地挽著程天瑜。
“姐姐，你來啦。”
“嗯，沐萱。”姐妹兩陌生地打了個招呼，雙方都禮貌地微笑，不作過多的寒暄。
程天瑜率先朝江譯城伸出手，“江老師，久聞大名，終於有機會見面了。”
江譯城自然地回應他的握手，笑道：“程總才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梁州寧無語地瞥兩人一眼，忽然覺得這倆人之間客氣的互誇，比她和梁沐萱的姐妹情深還要假。
四個無比尷尬的人入座了，飯桌上氣氛還算和諧。
梁沐萱不知怎麽了，像是完全變了個人似的，姐姐長姐姐短，嘴巴跟抹了蜜似的，搞得梁州寧心裏別扭，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三個人閑聊著近況，說家裏那些瑣事。而江譯城全程不動聲色，慢條斯理地吃著菜，也沒為了應酬而勉強加入對他而言無比陌生的話題。
“對了，姐夫，你和姐姐是什麽時候認識的啊？”梁沐萱忽然對江譯城的事來了興趣。
握著刀叉的修長手指倏地停頓了一下，大約是他對這聲“姐夫”不怎麽習慣。
片刻後繼續垂眸，切了小塊魚肉放到梁州寧盤子裏，“在你還沒出生的時候。”
禮節性地看向對方的眼睛，微笑。
梁沐萱似乎對兩人的事很感興趣，問東問西又聊了一會兒。
期間說起前段時間重病的奶奶，“最近身體好了一些，時常念叨著想回家住。說到底，療養院再專業，也比不上家裏啊。”
梁州寧笑笑，沒搭話。
“姐姐。”梁沐萱叫她，“奶奶要是回家的話，你能搬回來嗎？畢竟一家人住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小姑娘笑意盈然的眼睛，悄然又略過江譯城的臉。
好一副乖巧懂事的孝順面孔。
旁人瞧不出個所以然，可梁州寧瞬間就明白了。
梁沐萱是什麽都知道的，知道奶奶不喜歡梁州寧，也知道梁州寧放過狠話不再進梁家大門。所以這回，是存了心要拿這個來給她添堵。
最後特地瞥一眼江譯城，算盤是這樣打的：倘若梁州寧此刻沒忍住翻了臉，那必然會在江譯城面前顯得小家子氣。
想到這，梁州寧輾然而笑：“我看最近梁氏的股票大漲，前陣子的風波應該已經過去了。怎麽，這種時候，梁家還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嗎？”
“姐，你怎麽這麽說呢……上次的事兒，是姑媽著急說了胡話，奶奶已經批評過她了。”梁沐萱面露難色，“要不你就別放在心上了，搬回去住吧？奶奶老念著你呢……外面再好，也不是家嘛。”
外面再好，也不是家。
梁州寧聽這話，愈發覺得好笑。
正想開口，就聽到旁邊江譯城放下刀叉的聲音。
他淡定地握了下她的手，目光依然平和，“煩請轉告老人家，她孫女在我這兒，不會過得比在梁家差。如果州寧願意的話，我偶爾也送她回去小住。”
氣氛倏地就凝滯了。
“你們……住一起啊？”看她們聊了半天的程天瑜忽然開口。
梁州寧坦然點了點頭，“嗯。”
“奶奶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很欣慰的，她總盼著你找對象呢。”梁沐萱提議，“對了！要不這樣，找一天你帶上姐夫，我帶著天瑜哥，咱們一起回家吃頓飯怎麽樣？”
這個問句如同石沈大海，沒得到現場任何人的回應。
梁沐萱只好撒嬌似地看向程天瑜，尋求他的支持：“怎麽樣嘛？”
對方這才笑道：“我OK啊，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去你們家了。關鍵，還是看他們兩有沒有空吧。”
“過年的時候肯定都有空啊。”梁沐萱轉而問梁州寧，“姐，你看呢？”
“到時候再說吧。”
她其實不大想回去，尤其是過年，那一大家子人都在，大約又是珠光寶氣爭奇鬥艷的紅毯秀。想想在國外過的這十年，雖然沒多少年味，但和朋友一起，好歹是無拘無束的。
筵席散場，餐廳外相互道別後，四個人朝兩個方向相背而行。
沿著江邊走了幾步，晚風微涼。不知怎麽的，程天瑜回了頭。
她踩在花壇路沿石上，展開雙臂保持平衡，他雙手插著褲袋，慢悠悠地陪在邊上。
地上一雙頎長的影子重疊交錯著，就這麽漸行漸遠了。
梁州寧記得先前沒怎麽跟他提過這個妹妹，加上今天梁沐萱的表現總體熱情大方有禮貌，她猜想江譯城對梁沐萱的印象應該還不錯。
哪知道一提起梁沐萱，他就直說：“我不喜歡她的眼睛時不時朝我看。”
“……”原來他也這麽覺得。
梁沐萱從小眾星捧月，自然享受被人註目的感覺。一旦有人對她表現出興致缺缺的樣子，她就恨不得使出渾身解數來吸引對方的註意。
以前就是這樣，舞蹈班裏來了個比她漂亮的混血小蘿莉，搶走了她的風頭。她就假意和小蘿莉做朋友，然後，在一次重要演出前剪壞了人家的裙子，讓人上不了場。為這事梁州寧很看不慣她，也替人家小蘿莉打抱不平過。可她就是拼了命在爸媽面前哭哭啼啼，說姐姐冤枉她。
那時候梁州寧16歲，剛剛失去了至親，被爸爸帶回梁家。奶奶抱著12歲的梁沐萱溫柔地哄她，無條件信她的時候，梁州寧就知道，在梁家，她始終都是個外人。
“其實老程剛跟我說他女朋友是梁沐萱的時候，我一下子傻了，都不知道該不該反悔。”對於程天瑜和梁沐萱的關系，梁州寧還是有大把的揣測。
“雖然不該那麽想，但我總覺得老程和梁沐萱在一起，還有別的原因。”
“你說……老程不會被下了降頭吧？”她倏地停下腳步，似乎在認真思索這種可能性。
江畔氣溫持續轉涼，江譯城跟著停了下來。
順勢垂眸，看著她百思不得其解的茫然樣子，“你考慮的這些，都不是問題。”
“那什麽是問題？”才問出口，臉頰就被一雙素凈的大手包裹住。
梁州寧仰著頭，整個臉蛋被他穩穩地捧在手心裏，眼睛裏有自然靈動的羞怯。
江譯城俯下身，近距離欣賞她逐漸泛紅的雙頰，和下意識輕抿了一口的嘴唇。
然後才壓低嗓音，不疾不徐地揭曉答案：“你都老程、老程了一晚上，現在你男朋友很不高興，這是大問題。”
“所以，你打算怎麽解決這個棘手的問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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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州寧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不當心踢翻過神壇，否則這輩子怎麽會這麽倒黴，總跟這個妹妹牽扯不清。
程天瑜看起來不像在開玩笑，所以她也沒多問，只尷尬地笑了笑。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這個妹妹，阿寧，其實沐萱就是有點小姐脾氣，她人還是挺好的。這次也是她主動提出要請你吃飯的，就是想正式跟你講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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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對這家人的想法總是詭譎莫測，也沒把這些告訴程天瑜，畢竟聽他的意思，已經完全信了梁沐萱的說辭。
離開敏榮集團後，梁州寧給江譯城打了個電話，原以為他會很不樂意和程天瑜一起吃飯，沒想到他欣然接受了，還說傍晚一下班就去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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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州寧上去幫忙，搬文件挪桌子轉移打印機，忙了一個多小時。最後總編請大家喝咖啡，十幾個人並排坐在落地窗邊，吐槽這大樓破舊，物業不作為。
這時小張接到個電話，遠遠地叫梁州寧過去聽。
“你好，我是《塬省日報》梁州寧。”
“梁小姐，我是傅晨祎。”
“傅晨祎？……”她一時懵了，只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數秒後才恍然大悟，“傅醫生？”
電話那頭“嗯”了聲，一如他往常那樣寡言，又開門見山：“你上次在水神村撿到的藥片，化驗結果出來了。”
“怎麽樣？”
“我對比過成分，是敏榮集團的老牌感冒藥，通馨奇感冒藥片，並且沒變質。”
既然是正規註冊過的藥品，那程天瑜的嫌疑也跟著小了。
梁州寧握著電話，松了口氣：“也就是說，是那對兄妹兩的媽媽吃了別的東西食物中毒，或者本身體質問題，對某些成分過敏才會出現那種癥狀的？”
“這個……還不能下定論。”傅醫生欲言又止，“你們最近在省城嗎？方便的話，我過來一趟，有事情當面談。”
“應該在，你哪天來，程菡去接你。”
“不用麻煩，到時候再聯系。”傅醫生想了想，又說，“化驗的事，跟程菡哥哥說過嗎？”
“沒有，怎麽了？”
“沒什麽……還是先別說，到時候我們見面聊。”
“我總覺得，傅醫生好像知道些什麽。他在電話裏只說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恐怕不簡單。”下班後，梁州寧饒有興致地跟江譯城分析著。
“簡不簡單，到時候就知道了。”江譯城把車開進院子裏停好，邊解安全帶邊說，“傅醫生有分寸，他心裏有數的。”
“誒？你好像很欣賞傅醫生，你們不是不熟嗎？”
江譯城下了車，繞過來牽她的手，“傅醫生這個人，心思雖然也繁多，但他想的都是好事。”
梁州寧思忖片刻，問：“你這一句，好像話中有話啊……誰想的都是壞事了？”
“你想多了，我可沒說這些。”他俯下身，靠近了對她耳語。
起身後又意味深長地微笑，剛好到了約定的餐廳門口，她也沒來得及追問。
這是一家以鮮花為主題的餐廳，很適合情侶約會和朋友小聚。程天瑜訂的是樓上天臺的位子，正對著江邊，環境幽靜，尤其兩岸夜景很美，燈火通明。
程天瑜和梁沐萱已經到了，見兩人出現後起身上前。
梁沐萱今天穿著黑色連衣裙，妝容和衣服款式都比平日裏更精致成熟一些。而她的手，很自然地挽著程天瑜。
“姐姐，你來啦。”
“嗯，沐萱。”姐妹兩陌生地打了個招呼，雙方都禮貌地微笑，不作過多的寒暄。
程天瑜率先朝江譯城伸出手，“江老師，久聞大名，終於有機會見面了。”
江譯城自然地回應他的握手，笑道：“程總才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梁州寧無語地瞥兩人一眼，忽然覺得這倆人之間客氣的互誇，比她和梁沐萱的姐妹情深還要假。
四個無比尷尬的人入座了，飯桌上氣氛還算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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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繼續垂眸，切了小塊魚肉放到梁州寧盤子裏，“在你還沒出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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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沐萱似乎對兩人的事很感興趣，問東問西又聊了一會兒。
期間說起前段時間重病的奶奶，“最近身體好了一些，時常念叨著想回家住。說到底，療養院再專業，也比不上家裏啊。”
梁州寧笑笑，沒搭話。
“姐姐。”梁沐萱叫她，“奶奶要是回家的話，你能搬回來嗎？畢竟一家人住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小姑娘笑意盈然的眼睛，悄然又略過江譯城的臉。
好一副乖巧懂事的孝順面孔。
旁人瞧不出個所以然，可梁州寧瞬間就明白了。
梁沐萱是什麽都知道的，知道奶奶不喜歡梁州寧，也知道梁州寧放過狠話不再進梁家大門。所以這回，是存了心要拿這個來給她添堵。
最後特地瞥一眼江譯城，算盤是這樣打的：倘若梁州寧此刻沒忍住翻了臉，那必然會在江譯城面前顯得小家子氣。
想到這，梁州寧輾然而笑：“我看最近梁氏的股票大漲，前陣子的風波應該已經過去了。怎麽，這種時候，梁家還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嗎？”
“姐，你怎麽這麽說呢……上次的事兒，是姑媽著急說了胡話，奶奶已經批評過她了。”梁沐萱面露難色，“要不你就別放在心上了，搬回去住吧？奶奶老念著你呢……外面再好，也不是家嘛。”
外面再好，也不是家。
梁州寧聽這話，愈發覺得好笑。
正想開口，就聽到旁邊江譯城放下刀叉的聲音。
他淡定地握了下她的手，目光依然平和，“煩請轉告老人家，她孫女在我這兒，不會過得比在梁家差。如果州寧願意的話，我偶爾也送她回去小住。”
氣氛倏地就凝滯了。
“你們……住一起啊？”看她們聊了半天的程天瑜忽然開口。
梁州寧坦然點了點頭，“嗯。”
“奶奶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很欣慰的，她總盼著你找對象呢。”梁沐萱提議，“對了！要不這樣，找一天你帶上姐夫，我帶著天瑜哥，咱們一起回家吃頓飯怎麽樣？”
這個問句如同石沈大海，沒得到現場任何人的回應。
梁沐萱只好撒嬌似地看向程天瑜，尋求他的支持：“怎麽樣嘛？”
對方這才笑道：“我OK啊，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去你們家了。關鍵，還是看他們兩有沒有空吧。”
“過年的時候肯定都有空啊。”梁沐萱轉而問梁州寧，“姐，你看呢？”
“到時候再說吧。”
她其實不大想回去，尤其是過年，那一大家子人都在，大約又是珠光寶氣爭奇鬥艷的紅毯秀。想想在國外過的這十年，雖然沒多少年味，但和朋友一起，好歹是無拘無束的。
筵席散場，餐廳外相互道別後，四個人朝兩個方向相背而行。
沿著江邊走了幾步，晚風微涼。不知怎麽的，程天瑜回了頭。
她踩在花壇路沿石上，展開雙臂保持平衡，他雙手插著褲袋，慢悠悠地陪在邊上。
地上一雙頎長的影子重疊交錯著，就這麽漸行漸遠了。
梁州寧記得先前沒怎麽跟他提過這個妹妹，加上今天梁沐萱的表現總體熱情大方有禮貌，她猜想江譯城對梁沐萱的印象應該還不錯。
哪知道一提起梁沐萱，他就直說：“我不喜歡她的眼睛時不時朝我看。”
“……”原來他也這麽覺得。
梁沐萱從小眾星捧月，自然享受被人註目的感覺。一旦有人對她表現出興致缺缺的樣子，她就恨不得使出渾身解數來吸引對方的註意。
以前就是這樣，舞蹈班裏來了個比她漂亮的混血小蘿莉，搶走了她的風頭。她就假意和小蘿莉做朋友，然後，在一次重要演出前剪壞了人家的裙子，讓人上不了場。為這事梁州寧很看不慣她，也替人家小蘿莉打抱不平過。可她就是拼了命在爸媽面前哭哭啼啼，說姐姐冤枉她。
那時候梁州寧16歲，剛剛失去了至親，被爸爸帶回梁家。奶奶抱著12歲的梁沐萱溫柔地哄她，無條件信她的時候，梁州寧就知道，在梁家，她始終都是個外人。
“其實老程剛跟我說他女朋友是梁沐萱的時候，我一下子傻了，都不知道該不該反悔。”對於程天瑜和梁沐萱的關系，梁州寧還是有大把的揣測。
“雖然不該那麽想，但我總覺得老程和梁沐萱在一起，還有別的原因。”
“你說……老程不會被下了降頭吧？”她倏地停下腳步，似乎在認真思索這種可能性。
江畔氣溫持續轉涼，江譯城跟著停了下來。
順勢垂眸，看著她百思不得其解的茫然樣子，“你考慮的這些，都不是問題。”
“那什麽是問題？”才問出口，臉頰就被一雙素凈的大手包裹住。
梁州寧仰著頭，整個臉蛋被他穩穩地捧在手心裏，眼睛裏有自然靈動的羞怯。
江譯城俯下身，近距離欣賞她逐漸泛紅的雙頰，和下意識輕抿了一口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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